两人遥遥对立,气氛僵凝。浮危眸中光芒不断变化,笥犹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原家的青年微笑地看着他们,眸中都是看热闹的关切。
打起来!打起来!
大巫大祭打架可是很少见的!
不过这一届的大巫似乎比大祭弱,那他估计能看到大祭单方面殴打大巫了!开心!
良久,笥犹冷漠询问:“听懂了吗?”
浮危眸中忌惮之色微闪,随即冷芒大盛,显然是作出了决定。
他非常顺手地拔了青年的佩剑,指着笥犹,琥珀色的眼眸中神色冷漠。他冷冷道:“区区奴籍废子,焉敢在本巫面前狺狺狂吠。”
闻言,笥犹本就冰寒的面上更是冷意盈满,本欲飘到他身上的雪仿佛有灵性一般避让开来,不敢触及他。
见状,浮危微微眯起眼,琥珀色的眸似乎如旧薄凉,隐约带了一丝笑意,却似山峦间云雾缥缈。他持剑立着,语气冷淡地继续道:“往日卖你三分薄面不过因圣主,今竖子如此嚣张,莫怪本巫替圣主清理门户。”
青年:“......”
大巫抓着人家出生说这种话确实挺毒的,似乎也成功戳到了大祭的心,真是可喜可贺。
但是请不要拔他的剑好伐?沾了血还要洗干净的,不干净他爹不让他进藏书阁啊。
笥犹被他抓着身世狠狠扎心,眼眸中情绪变化不止,多是怒意闪逝,半明不灭,却终仅仅是冷笑一声回应他:“呵。”
他一双眸子从浮危身上离开,似乎只是平淡无奇地随口问问,却隐藏了天大的恶意:“大巫此话,是否表示你想违逆圣主?”
浮危顿时心生警惕,否认道:“不是!”
他若是承认了,巫家虽然不会有多大的事,但是他绝对讨不了好!
笥犹微微颔首,淡淡道:“不是就好。”
他收回剑,整了整仪容,语气平静却让浮危有几分想揍他:“那就等到侍寝后再走罢。”
浮危见状佯装不悦地冷笑一声,把剑归还入青年剑鞘。他知道这事揭过了,便放松地倚在墙边凉凉道:“你以为我会冒着得罪圣主的风险去给祖宗通风报信?想太多。这种事帮了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那位老祖宗若是因此对他不悦,那才是自毁长城。毕竟,他们没有义务帮他做事,就连以前帮忙通风报信的那些事,也全是看在他姓卿、且他们力所能及的份上。
今日遇上这种事,傻子都知道要怎么抉择。
“明白就好。”笥犹微微颔首,“我还以为你会怕被真正的卿漫殿下夺了宠,去找那位老祖宗让他阻止呢。”
“嗯?”什么叫被真正的卿漫夺了宠?
笥犹眸中暗光不明,闪逝中带着几分晦暗的谑意,“圣主现在沉迷磨镜你不知道吗?找了好几个和墨毓相似的女孩子了。”
性格容貌都一样的不好找,单单容貌相似的一抓一大把。
浮危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他顿时感觉自己的冤(怨)屈(气)可以让北辰六月飞雪(北辰六月本来就会飞雪)。
顿时,之前还在借着身世怼人的大巫倚躺在墙上颓靡地吐魂。
圣主啊啊啊啊啊!
笥犹唇边勾起浅淡的笑意。
浮危吐了一会儿魂之后恢复过来,在青年没有反应过来前拉开了他,虽然神情萎靡却燃烧着一种一定要圣主给个说法的气势冲入了殿。
青年反应过来后顿时惊愕地瞪大眼睛:“大巫——”
没守好门,父亲会让他抄书抄到手抽筋、没抽筋前不准停的啊!
他想进去拦人,却被笥犹一把抓住。后者已经藏好心中的那份因欺负了浮危而产生的愉悦,面上恢复往日的平静,波澜不惊地道:“冷静一点,原伦知道你拦不住他,不会怪你的。”
青年满腔委屈按在心中无法言喻,只能蔫巴巴地道:“希望如此罢。”
......
“...家臣与漫殿下详谈之时,得知她曾有一次昏迷时身体由无记忆的她接管,便有了一种想法。”
原伦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殿外一眼。
似乎有点吵。
卿淡昽也觉察了殿外似乎出事了,但没有在意,“说。”
“关于资料中的‘重生’,大多是时光逆流,但也有少数是...”原伦斟酌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说出了那四个字,“平行世界。”
卿淡昽微微眯起眸,凤眸中锐利一闪而逝,又立刻蒙上了漫不经心的雾,“所以...”
“可能这个墨毓,是平行世界来的。因为本就是她的身体,所以完美契合,另一个魂魄平常都在沉眠。”原伦道。
“你的意思是若是把她取出,有很大可能她的身体还会活着,并由原来的墨毓接管?”卿淡昽听明白了,眉头微蹙起,眸色略寒了几分,“但是,若不是呢?”
原伦沉默。
“或者,取出的时候出现了什么问题,让她身体死亡,你觉得她可能不生气吗?”卿淡昽反问道,毕竟他们不仅不能让墨毓心生怨怼,还要让她对北辰有好感,不然只能是为丛驱雀。
原伦哑然,半晌才开口:“但若是她真被救回去了...”
“本尊知道你担心夜长梦多,但这种事强求不得。”卿淡昽无奈摇头,眸中掠过寒芒,“而且,谁说本尊不能再去抢一次了?”
原伦叹息道:“您觉得还有再抢一次的机会吗?”
卿淡昽一愣,随即道:“怎么没有?不过区区墨氏。”
“区区墨氏是自然的,”原伦无奈,只得跟她好好解释,“但是您忘了那区区的墨氏曾有卿氏嫁入,且那个卿氏还精通阵法。光是嫁妆中的那个防御阵,就足够墨氏皇宫范围内无人可以使用内力。”
“那本尊上次...”怎么成功了?
“上次估计是因为,防御阵代价不小且墨氏顾忌您,所以没有使用。却不料您临时反水,抢了墨毓就跑。”
就像一个人去他人家中赴宴,主人安排了一堆武士在客人身边,理由是怕客人打人,客人怎么可能不生气,更何况还是圣主这种性格的客人,灭了你国都算轻的。
“现在撕破脸皮,又知道您虎视眈眈,怎么可能不开启。”
卿淡昽讪讪。
见她知道了其中利害微有动摇,原伦决定趁热打铁,“家臣可以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将她灵魂取出安放至卿漫殿下躯体内。纵然失败,也可以在她产子后,将那个墨毓取出安放。”
卿淡昽垂下眸沉思不语,显然在考虑此事可否行。
原伦都说到这份上了,于情于理她都不方便拒绝。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家臣以为不可。”
卿淡昽抬眸看见了浮危,后者面上带着完美的微笑看着原伦,虚伪得一眼可见。
他仪态风雅若大家养育出的芝兰玉树,仿佛善戏谑不为虐。却不是温润高雅气度宽展的有匪君子,而是手染鲜血身后魂哀的北辰大巫。
原伦笑容和蔼地看着他,问道:“大巫有何高见?”
浮危笑道:“高见是没有的。”
“只是想说,本巫似令郎般年纪时,就已经踩着兄弟姐妹和父亲的血上位了。”他语气平静却似乎藏着风雪,试图掩下眸中的恶意却难以成功,便不多加掩饰,完全将自己的恶意对着原伦开启,“您还是尽早乞骸骨罢,莫要一把年纪还出来作孽,害令郎为您收尸。”
原伦面色当即便难看了。他微微深呼吸,看向坐着看戏的卿淡昽:“圣主。”
卿淡昽接收到他不悦的信号,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地道:“浮危也说说自己的理由罢。”
浮危微微颔首,应诺一声,道:“家臣以为,北辰既然废那么大劲让她变为卿漫...殿下,便是要让她如那位老祖宗一般守护北辰,而非让她对北辰心生怼怨。既然答应了她生产后再动手,若是临时反悔,怕是于己于人都不好。”
他分析得极有道理,卿淡昽也认可他的观点,才欲决定,便闻老者斯条慢理地道:“大巫是巫家的罢。”
“既然是巫家,多出一位祖宗,你们巫家上位不就更困难了吗?”原伦面上的笑容早已恢复平静和蔼,“你们...不,巫家会那么好心?”
卿淡昽依旧笑着,看向浮危的眸子却冷了一些。
确实,他在拖延时间让墨懿有办法救墨毓。以往她可以不在乎,不过是再跑一趟的问题。但若是有防御阵...
她想着,看向浮危的眸色越发危险,光华流淌而云迷雾锁。
浮危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单膝跪地道:“家臣绝无此想法!况既有那位老祖宗,巫家又怎会以卵击石!”
卿淡昽微微一笑,道:“巫氏忠诚本尊自是知的,请起。”
浮危心中松了一口气,站起,再也没有对原伦眼露凶光。
原伦悠哉地抿了一口茶,笑道:“我原家虽有家族之称,但并无家族之实。得有今日尊位,皆是圣主赏赐。”
卿淡昽自然看出他们暗中较劲,但并不想多管。她往椅背上一靠,柔软的皮毛很好地安抚了她的心情。她懒散道:“本尊认为浮危有理。静待几月便是,只要那位不出手。”
“若是他出手,我们自然不能动。”她道,眼中含了几分倦意,“卿且退下罢。”
原伦应诺一声起身,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原家的青年问道:“父亲此来,可有说服圣主?”
原伦淡淡道:“圣主本将答应,大巫无礼。”
青年一惊,随即便躬身作揖:“孩儿有错!”
原伦道:“与你无关。”
虽这么说,他眼中却还有几分不悦。
若是这小子再拦几刻,估计...就成了。
罢,罢。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
浮危(打了原伦一拳):生气了吗?
原伦(和善的微笑):没有哦。
原伦(狠狠戳一刀):生气了吗?
浮危(勉强的笑容):...没有哦。
最近迷之发烧,加上手机被收(露出勉强的微笑)...更新,只能随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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