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落花轻拂流水滞

缉熙 · 轻笼晓烟

“漫儿。”

一如既往地温和而漫不经心的嗓音,却似乎孕育着暴风雨。上首容貌精致华贵的女子虽然笑着,但那眼神冰冷地像是立刻要动用私刑,还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墨毓被沾尘按在桌位上,略有几分憋屈与讪然。

卿淡昽唇角扬起而不带半分暖意,笑得冰冷凌厉:“这个月,你、跑、了、多、少、次?”

墨毓知道她这是设问句,乖巧坐着没有回答。

“一个月三十天你跑了十三次,漫、儿。”卿淡昽冷着脸笑了一声,“量力而行不知道?枉你熟读圣贤书。”

墨毓:乖巧.jpg

“你怀着身孕你不知道吗?浪,再浪,继续浪,孩子没了,本尊正好把你绑上祭台变卿漫。”卿淡昽阴沉着一张昳丽的脸,已是怒极。

墨毓低下头,眸中情绪复杂。

“若是你再跑一次...”卿淡昽眸色阴沉地把玩着手中镇纸,察觉镇纸渐渐开裂,便将其扔至她面前,落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后果自负。”

沾尘:“...”

还好前几任的圣主因为修地面麻烦,用了秘术修缮地面。不然圣主这一下下去,又要修好久。

墨毓怂怂地往后缩了一点,贴着椅背坐着。

卿淡昽说完了,面上又恢复了平日那种肆然明媚的笑,不过眸中冷意还未完全褪去。

她轻笑着和声道:“莫要露出这种表情,本尊可是很和善的。”

墨毓:这话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沾尘:...圣主和善?不存在的。史上最和善的圣主就是他按着的这位了。其他?呵呵。

守候在外殿的笥犹听到声响,知道卿淡昽大抵是泄完愤了,便入殿恭敬禀报道:“有人劫狱,悉已擒获。”

卿淡昽懒懒掀起眼皮:“谁家的崽子?”

“并非十家。”

卿淡昽冷笑一声:“勇气可嘉。”

“既然如此,便剐至四肢无肉加以轘刑,示众一月,算是嘉赏。”

笥犹面上毫无波澜,应诺一声退下处理。

待他退下,卿淡昽这才重新露出了笑,温和华美:“漫儿,我们方才谈到哪儿了?”

她虽然在问,却依旧是设问,没有等到墨毓回答,便自顾自地解答:“哦,谈到本尊是一个和善的人。”

墨毓:“...”

不,不行,她是温和有礼的皇太女,不能爆粗口。

沾尘:“...”

虽然知道圣主的德性但还是无力吐槽啊!

卿淡昽见到效果,满意地笑了笑,温和道:“你回去休息罢。”

听到她这话,沾尘才松开了手。

墨毓松了一口气,不敢多待,连忙起身离开。

她走后,卿淡昽才彻底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吐魂:“好累啊...”

平常她都是直接动刑不动嘴的,乍一下说这么多话,累炸了。

沾尘违背良心夸赞道:“圣主辛苦了。”

卿淡昽面上表情也不像在墨毓面前那么丰富了,对着这对于自己知根知底的手下,她自然不会废那么大劲去维持形象。她懒懒道:“沾尘,把本尊的鱼饼拿来。”

好了,处理了叛逆期的小漫儿,现在该吃点心了。

她等了一会儿,等到沾尘端着鱼饼回来后,道:“殿下方才被祖宗身边的子桑请走了。”

闻言,卿淡昽眸光微微暗沉。她净手后取来一块鱼饼,送入口中,眼帘微微垂下,遮住了光芒。

她吃完这块鱼饼,才道:“嗯,本尊知道了。”

卿离又想作甚么妖?

......

走到宫殿前,子桑停下了脚步,面露歉然之色地看着墨毓,“我只能送到这儿。”

墨毓微微颔首,知道自己明白了,独自一人踏入巍峨宫殿,仅留子桑一人站在宫外。

子桑见她进去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下了决心,转身再次走向圣宫方向。

他今早例行去听祖宗要求时,发现祖宗还在睡,不过他欲退下时,听到祖宗的梦呓,唤的是“漫儿”。

然后,他就冒祖宗名义去请漫殿下了。

在祖宗反应过来前,他还是先去找圣主领罚罢。

毕竟他不止私自揣测祖宗心思,冒用祖宗名义,还间接地骗了圣主。

这条条都是大罪,只希望圣主看在他是这代子桑的份上,留他一条命延续后代。

......

卿离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向珠帘之外,微微蹙眉,起身欲一探究竟。

这脚步...不是子桑。

哪个家伙私闯他的宫殿?怕不是想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今日心情非常、非常地不好。

呐,所以,不管是什么理由,先剐了肉醢了塞那个家伙嘴里罢。

他想着,拿起了今天整理藤箱时找到的鸾刀,虽然心情不咋地,但一想到又可以折腾人了,便有几分莫名的欣悦。

磨刀霍霍向甥女的卿离看到墨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顿时如烫了手一般把手上的鸾刀重新扔回桌上,桌面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裂开,桌上他今早整理出来的小玩意顿时纷纷逃窜至地面,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卿离差点心痛到叫出来了。

妹妹和甥女送的啊!

但为了维持形象,他没有过多表示出自己的痛心疾首,僵硬着一张倾城的面容,语气不怎么地好:“你怎么来了。”

墨毓原本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略微有些想笑,但听到他的询问也愣了愣,不明所以地道:“那个子桑说您有事找我。”

话一出口,她和卿离也都反应过来了。

子桑...冒用其名,假传旨意。

卿离眸色不定,却没有过多犹豫,甩了甩袖袍准备离去,“本尊出去一趟,你帮本尊把东西恢复原样。要是恢复不了,哼。”

墨毓:“...您这是强人所难。”

都碎了怎么恢复原样啊!

卿离才不管这么多呢,他眸色阴沉地盯着墨毓,从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当然,不做可以,毕竟本尊可是非常和善的。”

墨毓:“...我试试。”

对不起淡昽,是她之前错怪她了,比起这个舅舅淡昽确实是挺和善的。

卿离冷哼一声,离开。

这个子桑真是厉害!假借他的名义把漫儿骗过来!现在估计已经去找卿暝请罪了!

不过自家属下,有错也应该由他来处置,先把人从卿暝那儿领回来!

见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墨毓叹息一声蹲下,将东西拾起放回藤箱。她方拿起一个画轴,岂知本就经历了几百年的画轴系绳不堪重负地断裂,画轴滚开,显露真身。

看清其上的画,墨毓面色顿时有些复杂。

是她。或者说,是卿漫。

正在赏花的卿漫。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入母亲留下的梅园的卿漫。

死前的卿漫。

心中莫名涌上许多情绪。

这些情绪,属于她,又不属于她。

她想,他杀她的时候,明明就是毫不犹豫的。

可是,又为什么...要收藏她的画像呢?

明明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是母亲不是?

她只是他养大的,有圣主之名实的小玩偶罢了。

不需要时,可以随意抛弃的...无用玩偶。

墨毓按下心中悸动,低垂着眸敛下所有复杂神思,慢慢地把画卷好,放回藤箱。

罢了,反正...卿漫已经死了。

追究...无用。

越是收拾,越是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东西。

记忆中,卿漫送给卿离的。

身后响起那沉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悦耳:“毓儿。”

墨毓浑身一颤,手一抖,那礼物便落在地上,碎得不能再碎。

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心慌。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但是,当年她也没做错什么,还是被他杀了不是。

没做错什么,也抵不过原罪。

卿漫是...不该出生的,不被期待的孩子。

因为她的出生,让她的母亲殒命。

身后,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缓而温和,是卿漫从未享受过的亲切柔和,却似暴风雨前的平静:“你都看到了?”

她顿时如被电了一般慌忙起身否认:“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她对上卿离那双琥珀色的凤眸,看清他难得地温润如玉的瞳孔,心下大骇,不禁微微后退。

向来不屑于隐瞒自己真实情绪的卿离,若是一旦内敛幽深起来,那绝非常人可以享受的。

卿离那冷白色的睫羽微微颤动若雪起,他轻轻地打破了她的谎言,若拂去衣上落花般容易轻巧:“你都看到了。”

“漫儿。”他唤道。

虽然拂去一瓣落花非常容易,但是又是谁说,落花只有一瓣呢?

拂去所有落花,并非易事。

何况处于树下。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奉上。

这回真是快要完结了!

另外,请仔细看清楚本文的第二个名字——如何正确避开死亡线。

小剧场:卿离的双标

卿离面对妹妹:呀,妹妹跟我像,说明妹妹喜欢我!开心!妹妹我们一起玩罢!\( ̄︶ ̄)/

卿染:...滚粗。

卿离面对弟弟(?):嘁,辣鸡弟弟和本尊撞人设了,伐开心,快死,再投一次胎还我妹妹来o(?^`)o

墨懿:...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