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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联手 ...(12)

穿成少帅的金丝雀 · 佚名

沈南瑗打量,鹿静雯发现她的落点是那幅对联后,不动声色地挡了前面。“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事很难受罢,尤其是看到心爱的人结婚,过得幸福和满,而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鹿静雯猛地眼神凶恶瞪向沈南瑗,厉声呵斥:“你胡说什么,我可能告你诽谤我和大哥!”

“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做什么,我也没说是鹿鹤峤。”沈南瑗悠哉启口,“即便你不是鹿家亲生的女儿,但这么多年兄妹,你们俩摆在一起新闻也只怕说世俗不容。

你是不是觉得,你和鹿鹤峤之间就是因为身份上的差异?”

鹿静雯胸脯起伏,论气势上已经是输了。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低人一等的事,而是在喜欢被拒,还死皮赖脸地活在幻想里,给这份不可能的感情找理由才是最可悲,最低劣!”

鹿静雯陡的后退了一步,“我没有——”

沈南瑗逼近一步,“你有,你在外面住了几日,却在这关头回到鹿家,是为了试探鹿鹤峤的反应,然而,你看到了,他能做的,只是把你当妹妹,你若逾矩一步,他便困扰一分。”

鹿静雯死死抿住了嘴角,泛白。

“你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恰恰是懂,却时而深陷其中不可自制。”沈南瑗也并非一味咄咄逼人,适时缓了下来,“我今天不是来做说客的,你愿意留在鹿家,大可留着,没人能强迫你嫁了。鹿老太爷不会,鹿老爷不会,鹿鹤峤更不会,只是我提醒一句,连我个外人都能瞧出来的事,你的家人未必不知,知而不告,一是你未做出格事情,这他们不便宣之于口,二是他们……爱你。”

沈南瑗刚才其实就憋着一股气,倒不是气她知道威尔斯有问题知情不报,或者说刺鹿鹤鸣那几句,而是这样的人活在清醒与半清醒间,就需得用木棍狠狠敲醒了才行。否则耽误的不止是是自己,还有爱她的人。

“朗家比不得你们鹿家,但朗三哥也是受宠长大的,没比别人短半截,也不劳得你施舍怜悯感情,这茬过了,也是过了,你吊着他又不允他未来,只会让人更看不起!”

半晌,鹿静雯才挤出道:“我没有吊着,是他……”不知是要提起什么又难以启口,阴沉着脸再不发话。

沈南瑗因此得了结论:“看来鹿小姐当真讨厌朗逸行这样子死缠烂打。”

“我……”鹿静雯抿紧了唇角。

“那就请这次也不要留情面,打醒了人,难过也就难过这会儿,好过拖拖拉拉的。”沈南瑗言尽于此,出了胸口淤堵的气就走。

留下鹿静雯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想到了朗逸行,自是想到那天的兵荒马乱。还有前日,主任亲自赔礼道歉……

再往前推,还有帮她找相机胶卷的型号,陪她去采访时差点遭人毒打,点点滴滴,竟是积累了不少。

如今,她念一念对联上的字,就能想起小时候的快乐时光,她和鹿鹤鸣都爱黏着大哥。而大哥说她字写得好,性子较真,希望将来能有锦绣前程,所以她一直努力着,努力想成为能与他比肩之人。可直到看到匡珍珠进门才知道,哪有什么匹配与不匹配,只有爱与不爱的差别。

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沈南瑗回了朗家,就有些头疼了,尤其是对上朗家老太太和朗逸行如出一辙的期盼表情,就有些后悔把话说太狠绝了。

“鹿家的选择并非只有朗家,三哥确实有改进,可前面不靠谱毕竟是事实,人家要做考虑也没错。”

朗逸行却是急了,“这得考虑多久啊,静雯肚子可等不了!”

所有人俱是看向了他。

朗华是最后一个进的,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浑小子,你弄大谁肚子了!”

幸好,朗逸行躲的飞快,一闪身就躲到沈南瑗的后头,悻悻地说:“所以,我说了,非她不娶!不过,你们可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鹿家人,要不静雯会恨死我的。”

就连沈南瑗都有点傻眼,那个鹿静雯难不成是真要做新时代女性,当个未婚妈妈。

要知道,别说是这个年代了,就是换成沈南瑗没穿书的那个年代,未婚妈妈也不好当,要工作,还要看孩子,怎么忙的过来!

沈南瑗仔细回忆了片刻,今日同鹿静雯谈话时她的欲言又止,正色同朗逸行道:“三哥,这事,还得靠你自己,我们帮不上你。就像鹿家没谁会逼鹿静雯结婚一样,她的事情完全是她自己在做主。”

朗逸行苦恼地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南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待她说话,那边的朗华一脚踹在了朗逸行的腿上,“干男人该干的事情!”

朗逸行似乎茅塞顿开,“哎”了一声,转身要跑。

“回来!”又被朗华叫了回来。

“四叔,还有什么吩咐?”

朗华二话没说,照着刚才踢的地方,又飞踹了一脚,没好气地说:“给我瘸着去。”

沈南瑗噗哧笑出了声,还别说,尽管朗华自己是没娶媳妇,但这个姜还是老的辣。

朗逸行的婚事,自有他自己努力。

那厢的鹿静雯因为威尔斯公司的事情,被鹿鹤鸣捅到了鹿鹤峤那里,直接躲到了外面去。

她没法面对大哥的质问,实际也是因为她在内心鄙视了她自己。

这刚好给朗逸行创造了好时机,见天的要不是往她报社里送各种补汤,就是各种尾随守候。

鹿静雯那儿还能不能扛得住,沈南瑗不知晓,反正她是有点快扛不住了。

什么嘛!

说好了工作交接的,首善的一应工作,又被朗逸行甩到了她这里。

沈南瑗见天忙到天黑,一晃眼,鹿静雯的肚子是还没有大起来,时间却已是十月底。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在心里想,今年恐怕是走不了了。

有了这个认知的时候,沈南瑗的内心也没多大反应,好像是潜意识里早就接受了这个事情。

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了。

天京就算比泷城暖和了一些,其实也没有暖和到哪里去。

秋末的晚风刮在脸上,也是凉飕飕的。

沈南瑗拎着车钥匙下班,才走出首善,就撞上了急急忙忙赶来的李伯宏。

两个人将好在光影交汇的地方见了面,一个的面上含了笑,另一个哭丧着脸。

李伯宏一看见沈南瑗,红着眼眶子便道:“沈小姐,不好了!少帅他……”

“杜聿霖怎么了?”沈南瑗吓了一跳,一眼瞪了过去,示意李伯宏不要慌乱。

就那个妖孽,沈南瑗是知道的,仇家那么多,几乎没一天能安生的过。

“……受伤了!”李伯宏噎了一瞬,又接着道时,语气果然没有先前的那么激烈了。

“人在哪儿?”

“伤在哪儿?”

“是谁干的?”

沈南瑗的思路很是清晰,接二连三的发问时,已经走到了汽车旁。

李伯宏也跟着她整理好了思绪,接过了沈南瑗递来的车钥匙,“今儿下午,咱们跟着少帅一道去了市政府的办公厅,撞见了大少。二少让我们一行人离的远远的,他自己与大少说话!”

“可也不知说了什么,我远远看着,两个人像是在吵架。然后,二少就忽然拔了木仓!紧跟着大少也拔了木仓。”

沈南瑗的眉头立刻蹙到了一起,“你说是杜聿航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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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红包

85、花式作死 ...

“不, 没有打起来!那会儿毕竟是在政府办公厅的外面。就咱们的人还有大少的人,一看两人都掏了木仓, 就赶紧把人给拉开了!”

李伯宏抹掉了脑门上的汗, 继续道:“咱们都知道的, 大少和二少就算再不和, 那也是一家人的事情。要是闹到了外头, 会让人笑话的。”

沈南瑗听着李伯宏很是有条理的诉说,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又问:“既然不关杜聿航的事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伤在哪儿了, 伤的重吗?”

“没说不关大少的事啊!在市政府办公厅门口, 人是被我们拉开了。我们开着车走了, 可没走两条街,大少的汽车就追了上来, 一阵放木仓。少帅躲闪不及, 胳膊和胸口都受了伤!”

“人现在在哪儿?”

其实沈南瑗已经判断出来了, 李伯宏驾驶着汽车,去的方向是南山美庐。

“在别馆。”

“危险吗?窟窿大吗?出血多吗?”

李伯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实在是受不了沈小姐这么理智的问题。

他又抹了把汗,道:“少帅到现在都没醒, 许副官这才让我来请您过去。”

沈南瑗终于不再发问, 抿着嘴一语不发。

汽车飞快地驶过一条一条宽广的马路,过了城中的百汇大桥,进入了法租界。

不多时, 就到了南山美庐。

从外面看,整个南山美庐都亮着大灯,屋里灯火通明。

杜聿霖带来的那些人,几乎全都围在院子里,神色凝重。

许副官透过铁门,看见沈南瑗的汽车停在了大门口,即刻吩咐:“快,打开大门。”

沈南瑗酝酿了一下情绪,挤了好几次眼睛,愣是把自己漂亮的眼眸,又挤又揉,整成了红色的。

李伯宏想对许副官使个眼色,就是吧,他觉得他说的话,至少有一半沈小姐没有相信。

虽然,他做了这么些年的情报工作,也不晓得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大约是天太黑,灯太亮,许副官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沈南瑗的身上。

他压根儿就没有去看李伯宏。

“沈小姐,你可算来了,快上楼去看看少帅吧!”

许副官觉得自己的戏还成,演得很是合情合理。

沈南瑗红着眼睛走了进去,即刻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从门口到楼上,花色的地毯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些血要真的是杜聿霖的话……沈南瑗原本是觉得李伯宏伙同了杜聿霖那个坏东西,来逗她。

可这时,她竟是也不敢确定了。

“少帅还没醒。”

“嗯。”许副官应了一声。

沈南瑗为了寻找破绽,狠狠地瞪着许副官。

可这人,跟着杜聿霖太久了,心理素质稳的很,只皱着眉头,满眼的焦虑。

沈南瑗的心咯噔咯噔地乱跳着,她迈着大步,直接上楼去了。

杜聿霖的房门前,立着她上回见过的军医。

一见她来,头垂的很低,像是满心的惶恐和愧疚之意。

沈南瑗推开了门,这个屋子里也有很重的血腥气,只不过比楼下好多了,一看就是清理过的。

杜聿霖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狭长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也合在了一起。

“杜聿霖!”沈南瑗轻声唤他了一句。

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沈南瑗掀开了被子,只见他赤|裸的上身上真的有两处裹缠着纱布,而且白色的纱布上还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果然是胳膊和胸口都受了伤。

沈南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回头,冲着许副官恶狠狠地道:“他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许副官小声地解释:“是少帅不去!”

“你听他的!”沈南瑗闷哼了一声,“他现在就是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伤患。”

“去备车,送他去医院!”沈南瑗冷静下了命令。

“不行!”许副官赶紧阻拦:“就咱们这些人手,在医院没法保证少帅的安全。再一个,少帅说了,他受伤的事情,得保密。”

人手的问题,沈南瑗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可是如果是保密的话……

沈南瑗的眉头紧锁,“军医呢?”

“在,在,在!”门口的军医出声回应。

沈南瑗:“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军医支支吾吾:“沈小姐,这个别说是我了,就是来个老外医生,他也说不准啊!还得看少帅自己。不过……”

他说到这里,被许副官狠狠瞪了一眼。

“不过什么?”沈南瑗问话的时间,用同样的眼神瞪向了许副官。

“嗯……不过,咱们少帅的身体素质还行,我是想说这个!”军医的表情很不自然,“只要度过了今晚的危险期,少帅很快就会醒了。”

“危险期!”沈南瑗心惊肉跳地重复着军医的话。

不用再问了,她知道危险期是什么东西。

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不得不信。

沈南瑗知道的,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把杜聿霖当祸害。

祸害活千年。

可是忘记了,杜聿霖这个祸害也如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而不是钢筋铁骨铸成。

许副官带着其他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军医不能走远,可也不敢在屋子里待,索性搬了个小凳子,默默地守在门外面。

沈南瑗就坐在杜聿霖的床边,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紧抿的双唇,却有些不敢看他一直闭着的双眼。

就算她不乐意承认,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可现实总是逼着她,不得不去承认。

为什么不急着从天京离开呢?

还不是觉着他这儿还有事情没有了!

何止是忧心这个!

她忧心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如今的局势,哪怕这一回的“削藩”之举不顺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会有下一次。

说起来泷城那块肥肉,又何止是张将军一人惦记呢!

恐怕真的是人人都惦记着。

这是个成王败寇的年代不错,可谁又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都是赢家呢!

即使侥幸赢了,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瞧瞧这次,鞋不是湿了,还是所谓的自己人干的。

沈南瑗坐在这里,脑子却是一刻都没有闲过。

念头不知是怎么起来的,她想,要是杜聿霖真的有那个野心,不如她走前,结果了杜聿航。

毕竟,她和杜聿航本来就有仇。

她来出手的话,会比他轻松,至少没有那一层手足相残的心理压力。

一想到这里,沈南瑗下意识里便开始布局。

杜聿霖到底是身体强健,身上的麻药散去,意识渐渐恢复,刚才在混沌间,似乎听见了沈南瑗的声音。

他一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她,那双原本秀丽的眼眸里头泛着森冷的光华,不知在想什么。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告诉许副官了,不准告诉她来着。

杜聿霖怒火中烧,嘶哑着嗓子,喊:“许副官!”

外头的许副官怎么可能听不见,他禁不住心下一凛,都移动了一步,又顿下了步子。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装死的好。

没把许副官喊来,倒是唤回了正神游不知到哪里的沈南瑗。

“你醒了?”

沈南瑗有些意外,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先前摸的时候,那里滚烫一片。

如今似乎温度下来了一点。

“你,怎么样?”沈南瑗又问。

杜聿霖叹了口气,“没事!小伤!”

沈南瑗低头看了看手表,“从我来到现在,一共有四个多小时了。你肯定不止睡了这四个多小时!”

杜聿霖咧了下嘴:“关心我?”

沈南瑗没有嘴硬,“确实。刚刚你睡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一直都不醒的话……”

“你待怎样?”

“我明日便想法子杀了杜聿航,后日买船票去镜澳,不出一月,在镜澳找个大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嫁了,不出一年,生个混血的孩子……”

杜聿霖想伸手来拉她,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口,他龇牙咧嘴地说:“你是看我没死,想故意气死我对不对!”

“你反正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早死晚死还不都一样。再者,被人木仓杀,还不如被我气死!”

沈南瑗说的理所应当。

“这一次不是你想的那样!”杜聿霖听出了她的怒意,自己倒是一下子就不气了。

他解释道:“这一次是我和杜聿航说好的!”

“呸!”沈南瑗面带愠色,“说好的,为什么不是他受伤,反倒要你来受!”

“因为我……咳咳……”杜聿霖咳嗽了两声,震的胸口前的伤口疼。

沈南瑗有些不忍心,索性替他说了:“因为你和张将军的对立关系是不可修复的,他却有空子可钻是吗?你们一定是说好了,先解决了张将军,再解决你二人之间的问题。”

说完,沈南瑗只沉吟了片刻:“一定是泷城那儿有变,对吗?”

“泷城的矿,被张将军的人接管了。”他顿了顿,眼里委实有火气,“杜聿航那厮……脑壳有包!”

得还是方言骂的,确实是气的不轻。

泷城局势稳定,离不开杜聿霖的打点,那些人能干又隐蔽。杜聿航搞情报的工作倒是做得不错,把他那些人全给拔了,才让张将军的人占了便宜。他骂是轻的了,否则何须这样被动!

沈南瑗的脸色仍是不好看。

杜聿霖那样骂,却不无回护的意思,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不会让她杀杜聿航的。

杜聿霖知道她心里想的,声音微弱地又道:“我和他,毕竟是一个父亲。”

沈南瑗想要嗤笑他的兄弟情谊,嘴唇都翘起来了,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闷哼,站了起来,抬脚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