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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股掌之上 · 佚名

他的火力把两兄弟阻拦在门内,其余幸存的几个手下也就出不来。

老二一枪,崩掉了一个小弟的头,腿上却不幸被子弹打中了,他用力撞开后窗的木板,“大哥,快走!”

老大咬了牙,忍着不舍,放了猎枪后跳上窗口。出了窗,他就奋力朝外面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人也有枪。

眼前就要逃走,王胜懊恼地大喊,“追啊,你们这帮废物!”

剩下三四个还活着的人拼命追出去,却一齐堵在了窗口,王胜气得破口大骂。

老大已经出了村口,想起自己的妻儿,还是折返回去。一彦抱着清河一直在屋顶看着,看着他们跳进了那口井里。

没有声音。

——那是口枯井。

王胜带着仅存的三人四处搜寻,一彦带着清河适时地赶过来。他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胜哥?”

“什么怎么了?我们被人偷袭了!你带着这小妞去哪儿了?”

一彦笑道,“没去哪儿啊。”

王胜狐疑的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冷哼一声,吆喝剩下的几个继续搜寻。一彦没有跟上去,只是凉凉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寡淡。他侧头亲了亲清河的额头,撩开滑落颊边的碎发,绊到细嫩的耳后,清河在微微颤抖。

“没找到,胜哥!”

“这边也没有,胜哥!”

“都没有!”

……

“没有你们回来干什么?一帮废物!”王胜烦躁地踢开了一个高粱垛,带着人出了村子。一彦拉了清河跟上。

三天后。

清晨,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驰进了东边的一个小镇。沿路是参差不齐的白色楼房,偶尔也有低矮的平房,混杂在一起,墙面乌黑,很多拆了一半,水泥块和木屑随意地堆积在路边。汽车往前驰了会儿,在一个拆迁过的空地上停下来,开进了有稀疏几颗椰树的草地里。远处正前方有个卖场,赶集的男女老少急急忙忙地朝那里走,根本不注意这辆车。

一场大雨过后,地上湿漉漉的,汇聚成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凹地。

车后箱敞开,王胜和剩余几个小弟沉着脸一跃而下。一彦抱了清河,也轻松地跳下去。一个摸着伤腿的中年男人问道,“胜哥,接下来怎么办?”

王胜四处看了看,“赵哥的人说快到了,会在这个地方接应我们。不管怎么样,先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回头,一彦摊了摊手,没有没有异议。王胜还是多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让他感到有点邪门,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和赵家坤那里的人又联系了一下,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路边一家正在出租的民房,一厅三房,后面还有个院子,很是宽敞。更重要的是,离卖场近,附近还有夜店和街区。

王胜交代了几句,和几个小弟分配了房间。一彦和清河分到了走廊最里面、靠近院子的房间。院子里养了鸡鸭,味道比较浓,所以这房间没人愿意住。一彦也不计较,脾气很好的样子,只是出去找了几盆花放在房间里,又通了会儿风,房间里的空气顿时清新起来。

吃了饭,一彦带清河出去,她也随着他。

“你不开心吗,这几天都沉着脸?”一彦摸摸她的脸颊,对她微笑,亲昵地挽住她的手。清河低着头,浅绿色的裙摆像荷叶一样漫开,婀娜而妙曼,吸引着他的眼球。她不回答他,一彦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了,掌心捏着的那只小手柔软滑腻,仿佛没有骨头,力气重了就要捏碎。他的心也随着她的沉默而沉寂下来,往深渊里坠。

只是他习惯了不对人低头。

两人一路走来,安静无比。

街道两旁是些杂货铺子,也有不少摆路边摊的,路过一个水果摊,老板娘在剥甘蔗,地上散了一地甘蔗皮。

清河心不在焉地走着,冷不防踩到一条甘蔗皮,身子一滑就要倒下。一彦适时揽了她的腰,清河一头撞到了他怀里。坚实的胸膛,只是隔着层薄薄的汗衫,和她的脸颊相贴,年轻人特有的健壮朝气扑鼻而来,清河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对她做的事情,压着她胸前柔软的感觉,脸颊红云密布,两手抵住他胸膛就要推开。

忽然,一股锥心的刺痛从脚踝处传来。

“啊——”清河忍不住溢出一声呻yin。

“怎么了?”一彦神色紧张,把她打横抱起来,在周围人诧异或暧昧的目光里,抱她进了旁边一家玉器店。

俊俏的少年、年轻的外地女人,在这地方也算一道亮丽的风景。忙于生活的人,早起晚归,脸颊大多黝黑,皮肤粗糙,满脸疲惫和尘土,鲜艳的筒裙和玉饰也掩盖不了。

玉器店的老板是个中国人,戴着副黑框的圆眼镜,仿佛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一彦熟络地和他攀谈了几下,老板已经一迭声答应着,进了店面后的阁楼里拿药箱去了。他这哄人和搭讪的手段,倒是让清河大开眼界。

一彦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知道了,脸上露出点难以掩饰的得意,“你不是说我没朋友吗?我朋友可多了,大江南北都是。我去过的地方,有很多你听都没听过。就算不熟的人,我也能在五分钟之内和他称兄道弟。”

“巧言令色。”清河冷哼。

“巧言令色就巧言令色,你这只美丽的小嘴,说什么我都爱听。”他敛眉一笑,修长的手指对着她,慢慢戳到她的唇上,离开又戳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清河狠狠打开他,“别碰我!”

“不碰?”一彦叹了口气,忽然抱起她,放到柜台里,一个翻身压倒了她。柜台前面凸起的地方很高,暂且可以遮住他们,但是,只要有人进来就一览无余了。清河急得打他,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快出去!”

“生活总是需要点刺激啊。”一彦一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指尖摩挲,一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低头吸吮她娇嫩的嘴唇,含住一瓣,闭着眼睛,凭着感觉舔-舐,渐渐粗重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

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摸进了她的裙摆。

清河大惊,死死按住他的手,都快哭出来了,“一彦,不要……你给我留一点尊严好吗?”

他的身躯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沾血的尖刀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4-01-03 07:06:57继续虐,微虐,然后深入……后面主要虐心【一彦】,虐身【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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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一天更两章,第一章是正文,后面的是防盗,都用旧的章节,几个小时更新章的时候换回来……最近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一直盯着我举报,而且是找章节的,找记录的时候没有找到,可能是看盗文的,所以只能这样了……抱歉,╭(╯3╰)╮ 他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彦渐渐明白了,有一道隔阂在两人之间横亘着,现在还没有办法消弭。他说不出口,不知道怎么辩解,她不相信他,也不知道如何劝服自己。对他的误解,也逐渐加深。

清河努力撑起身子,细细地观察他的眉眼,似乎想从他眼中发现一点她不知道的东西,却终究是徒劳。很久以前,她就该知道,他不是一个良人,不是她的归宿,却也被他吸引。命运把她和他牢牢栓在一起,一次一次考验她的心性和坚持。

清河不愿意一头栽进去,不然,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凄惨。早在情感萌芽的幼生期,就该牢牢遏制。

她不愿意被命运扼住自己的咽喉,更不想相信之后被背叛。一彦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信任吗?清河心里惊疑不定。

一彦又何尝愿意?只是身不由己。

他也仔细地打量着她,看着她皓洁饱满的额头、漆黑乌亮的眼睛,挺直小巧的鼻子、靓丽莹润的嘴唇……不,不是这些。这些单独分开或者合在一起,他都见过太多,他去过太多地方,见识多太多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和清河一样的,有时候只是一种感觉。

就像他的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的母亲。

而他的母亲,也舍弃了当年那么多的追求者,和他父亲走在一起。难道只是对眼吗?若是说起对眼,也只是他相中她,而她却对他不假辞色。他要是知难而退,那他就不是白一彦了。

天生性格使然,他不喜欢表现太聪明的女人,因为在他面前,那都是些自作聪明的蠢女人。他看人的眼光和别人不同,也许在别人眼里,清河不值一提,在他眼里,却是越看越顺眼。他就是喜欢她的一颦一笑,不管是抗拒还是被迫的顺从,都别有一番风情。

只是,她似乎真的很不喜欢他。

一彦只能苦笑,但是,他绝不会放手。

店后面的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彦放开了清河,清河也一瞬间下了地,撑着桌面。店主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和来时一样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只是,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店主是个人精,自然能看出点异样,却不点破,把药箱给了一彦。他沉默地打开药箱,提起清河的脚按在自己膝盖上。

清河挣了挣,一彦一手摸住她的脚踝,忽然一扭,“咔嚓”一声,骨头似乎动了。清河大吸一口冷气,一彦凉凉地审视她,“你要是不想好,我可以再帮你推回去。”他取了药膏,单手旋开,抠出一点抹在扭伤处,慢慢地涂抹着。

一阵阵清凉的感觉从伤处慢慢溢开,疼痛顿时缓和了。不过一会儿,在他的按摩下,清河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身上的的伤好了,心里的痛和酸却没有消退。

“这只镯子不错。”一彦在玻璃柜台上敲了几下,店主忙打开柜子,把个褐色雕花的木盒子取出来,在他面前打开。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缎面,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静静地扣在里面,晶莹的缎面上还掺着翠色的冰丝,看着像是高冰种。

“这是什么品种?”一彦状似不经意地问。

店主说,“极品。”

一彦瞥了他一眼,拿出来,在指尖套着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小心啊!”老板大惊,在旁边直冒冷汗。

一彦收了镯子,拉过清河的手,慢慢套进去,“好吧,看你这么紧张,应该不是假的,我就信你了。”拉了清河就要走。

店主连忙追上去,“年轻人,你还没付钱呢?”

“付钱?”一彦仿佛恍然,拍了一下头,但是随即,又苦恼地看着他,“可我没带钱啊,怎么办啊?”

“你——那你把镯子还给我!”老板大急,连忙去拿清河手上的镯子。一彦把清河护在身后,不让他得逞,“你在做梦吧,老头子?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拿出来,你这不是让我在我女人面前丢脸吗?”

“难道——你想吃霸王餐?”

“非也非也,这明明是只镯子,怎么能拿来吃呢?老头子,你就不怕磕了牙啊。”一彦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店主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打。谁家教出这样的孩子?本来之前一番攀谈,这少年还彬彬有礼,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强抢东西的小贼?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你简直——”店主气得差点一口气缓不过来。

一彦担忧地说,“您可得小心点,都一把年纪了,活着也不容易啊。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的医疗条件,要是落下个什么病根,那这一辈子可就完了。看您一个人住在这儿,应该也没人养老送终吧?”

“你……你……”

清河想笑,又忍着,实在有些难受。一彦见时机也到了,递给他一块玉牌,还有一张纸,写了个地址,“去找这个人,他会帮我付钱的。”

店主看了看那块玉牌,显然也是价值不菲的,心想,要是你不给钱,这个玉牌正好拿来抵押,也不算血本无归了。不过到时候,要是真找到这地址上的人,一定要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上一笔。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自己?

一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表情,想着那个人不想付钱又不得不付钱的肉疼表情,心里就是一阵愉悦。

他常年四处行走,自然也有不少人脉。

孤身一人犯险——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心里盘算了一番,带清河回到了那间民居。夜里,附近街区很安静,摊位早早收了。这地方的治安不好,抢劫、打砸的事件偶有发生。清河被一彦抓着手,跟着他的脚步,心里奇异地没有一丝波澜。

房间里充满了花的清香。

清河没有吃晚饭,躺在床上休息。她抬起手臂看了看,翡翠晶莹而美丽,透过玉镯似乎还隐约可以看见手腕上的纹路。清河叹了口气,靠得更深一点,把头枕在靠垫上。

小时候,家里也是富庶一方的大家,这样的镯子也是很常见的。姐姐曾经也送给过她一个镯子,不过在一次搬家迁移中丢失了。她说没关系,清河却一直记得。她在想,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无忧无虑的好日子也到了头?

现在的一切,仿佛印证着。她被这个少年牢牢掌控着,没有一点自由。她和他一起身陷险境,他会护她周全,却难保他日他自己不会伤害到她。而现在,他已经有些伤害到她了。

房间里的空气都流动地分外缓慢。

一彦打开房门,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快速地放到她面前的床头柜上。他的脸颊被热气蒸地通红,马上捏住自己的耳垂,跳了两下,“烫死我了。饿了吧,快吃啊。”

他笑嘻嘻地和她说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清河安静地靠着床垫,也很安详,两人之前看起来好像很和睦。面条上不断蒸出袅袅热气,把她的脸颊都熏红了。白花花的面条,上面还打着一个金黄色的蛋花。一彦把面条端起来,挑起一条卷在筷子上,送到她嘴巴,“乖,张嘴——”

清河拿过碗,自己吃起来。她不像他那样吃,她喜欢一根一根挑着吃,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了,总觉得这样特别香甜,吃起来特别有味道。

一彦看着她吃,雪白的鼻尖被染成一片通红,心里的笑意就止不住了。

他在想,她怎么能吃得这么可爱呢?想起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一彦顿觉荒唐,刚才有些郁闷受伤的心缓解了不少。一彦在想,清河这样的人,看起来比他成熟,其实还幼稚地很。她本质上也是一个孩子。

她吃得很慢很慢,一根一根慢慢地吸,两颗小门牙快速地切割着面条,嘴唇一收,吞进嘴里,咀嚼几下咽下去,一点声响也不发出。

一彦笑道,“你这么吃,好像有点奇怪啊?”

清河根本不理他,默默吃着。一彦坐在她旁边,讲地却滔滔不绝,“我老家曾经养过一只小白鼠,白白嫩嫩的,那才是可爱。它可乖了,不管我喂它吃什么,它都乖乖地吃下去,就是吃相有点——”一彦一指她的鼻子,“就像你一样。”

清河猛地呛了一下,面条都呛进了喉管里,一碗面就这么打翻在被子上。

“没事吧?”一彦拿了抹布帮她擦拭,要剥她的衣服。清河死死抓住了衣角,“不用你。”她侧头护着胸口的样子,看着实在像撒娇,一彦放下了抹布,一手抓了被单,忽然,猛地一扯。清河瞬间失重,在被单被掀起的瞬间翻了几个滚,撞到了墙的最里面。一彦轻笑一声,跪在床上,到了她面前。

“要不要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个快要被侵犯的小媳妇。”他夸张地挤眉弄眼,清河狠狠瞪他。

“你胡说!”两手还护在胸前没有摘下来。

一彦又笑,摇头晃脑,“还像那只和我抢过食物的小白鼠。”

“你才是老鼠!”清河气急,左右看了看,操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到他的脸上,“你给我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这么生气干什么,恼羞成怒了?你要是真有道理,大可以和我理论啊。”

“我说不过你!”清河把头转到最里面。可是,身上还湿漉漉的,混着一股面和鸡蛋的味道,肩膀上甚至还挂着几棵青菜。一彦一边看一边笑,笑地都弯了腰。清河摘下青菜,猛地扔到他的脸上。

一彦摘下清河,“要多吃蔬菜,别老想着吃肉,小心变成一头大肥猪!”他把青菜猛地扔到她的脸上。

清河急得想打他,一彦一溜烟跑到床下,利落地穿上拖鞋,“有本事你来追啊!”

清河爬下床,刚跑了几步,还没到门口,就瘫软在地上。她扶住小腹,脸色苍白,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一彦忙扶起她,把她的身子紧紧地拴在怀里,“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还是脚还没好?”

“不用你管!”清河的手擂成小拳头,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胸膛上。

“好了,安静点。”

骤然的大声,让清河终于平静下来。一彦探了探她的额头,把手按在她的小腹上。清河嘶了一声,一彦忙收了手,低头不语。

“怎么了,难道我要死了吗?你连话都不会说吗?”清河没好气地说。

一彦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耳根有些不自然的晕红。清河一怔,忽然,一股热流从下面涌出,一直往外流。

绿色的裙子被染红了一片。

她后知后觉,抓着自己的裙摆,狠狠打了一彦一下,“你……你还在看什么?我要……我要那个!”

“什么?”一向淡定的一彦傻眼了,“你要什么?”

清河窘迫不堪,低下头去,声音细如蚊讷,“卫……卫生巾。”

一彦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么晚了,附近的小卖店肯定也关了门,难道要他去街区外面大卖场买这种东西?

一彦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可以想象,他一个大男人去空旷地已经没人的卖场专门买一包卫生巾,被几个女人围观的的样子……

“我……我去给你拿点布条吧。”

清河就那么看着他,让他无法拒绝。

心里做了很多的思想斗争,一彦算是认命了。清河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她不想呆在这里,和那几个人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