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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钱戴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头却不是这回事,这会他都在心里骂娘了!

他跟这样的人长的像,他也很耻辱好吧!

以前见不着的时候,他还到处寻寻觅觅,他甚至非常急切的想找到这么个人,想好好的问一问他,为什么不要他娘?为什么不要他?

不管他如何的嘴硬,可心底却总有那么一点点的稀意,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揣测的,他是多么希望,当初的那个男人是有迫不得已,才会抛弃他们母子。

可看着眼前的这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男人,看着金二少对对方的毕恭毕敬,看着他身边前呼后拥的手下,看着他身上的穿着打扮,钱戴突然失声了,他根本就找不到借口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这人就是一个十足十的人渣!

钱戴面上就说了那么一句后,他自知眼下这个人渣身份不一般,且这会又是在金家,他也不好图惹是非,忙压下心间的愤怒,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他把胸脯挺的直直的,看也不看眼前这个,还在观察自己的男人。

钱戴越是如此,戴力反而来了兴致,没办法,他戴某人就是喜欢硬骨头,这孩子越是不卑不亢的不贴上来,他反而越有兴趣。

不得不说,这人内心也贱。

戴力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拇指与食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脑海中却在飞速的思考,这孩子长的跟自己这么像,要说跟他没有渊源,便是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他这个年纪?会是谁呢?他需要好好回忆回忆。

周服可不知眼下钱戴内心的旁白,更不知就这短短一刻,身边的老戴也想了许多许多。

他听钱戴说完后,忙乐呵呵的笑了两声,这才转移话题:“也是,也是,小伙子说的在理。”说完又看向戴力,“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戴老板,我们走吧。”

被打断了思路的戴力,这才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应答完周服,戴力看向金二少,冲他点点头道:“既然二少有客上门,那我们就此告辞,二少不必远送。”

说完这人冲着身边的周服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领着手下的几个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金家的大门远去。

直到这伙人走远了,再也看不到背影,钱戴这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情有些恍惚,连后背都有些微微发躬。

二百六十六 那家伙是你渣爹?

刚才发生的一切,末末都冷眼旁观的看着,钱戴眼下这幅表现,末末有些心疼,小家伙不错眼的盯着,自己这个让人操心的小师弟,心里却纳闷,今日钱袋子为何会这样?

钱戴的变化末末看在眼中,要说眼下最熟悉钱戴的人,那还就非末末莫属。

末末眼睁睁的看着钱戴有些神不守舍,哪怕他就在爸爸的身边陪着他,给卧床休养的金主席看病、施针、开药,乃至后头金二少招呼着他们用晚餐,钱戴也都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

可怜见的,本来高高兴兴的来,小家伙心里还惦记着,金二少承诺的两块奶油蛋糕呢,这会子连晚餐都吃的不快活,她吃着手里的蛋糕,嘴里却觉得这蛋糕没了往日的好滋味。

唉!师弟长大了可真愁人!末末心里暗叹。

小家伙暗暗握爪决定,等晚上回家后,自己一定要好好问问他,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队友们说的那样,到了年纪大姨夫来啦?不然为何会如此突然郁郁?

可怜的钱戴,因为心里憋着事,所以从戴力离开后,他就一直神外飞天的,此刻他还不知道,等一会回家后,自己即将面对末末的‘严刑拷问’。

到了家都已经很晚了,爷三洗漱过后就各自睡下了。

末末是跟爸爸睡一个屋的,爸爸睡大床,她睡爸爸旁边的小床,而钱戴却是单独的睡在隔壁屋子里。

因为小家伙还想着要去问个究竟,所以等爸爸入睡后,末末又故技重施的迷晕了爸爸,自己穿着小睡衣就溜到了隔壁去了。

可怜的李世杰,又这么无辜的中标了。

其实白天的时候,李世杰看到跟钱戴那么想像的男人,他也觉得很惊讶,但是自家徒弟说的也没错,天下那么大,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他做医生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见到过。

而徒弟又一口咬定,对方跟自己没关系,他这个做师傅的怎么能拆自家徒弟的台?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只不过,前头徒弟的情况他当然看在眼里,但他总以为,这孩子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有些想家人了罢了,他不认为,傍晚时他们爷三见到的那位,明显就手握重权的男人,会是钱戴的亲生父亲!

入睡前李世杰还想着,罢了,还是等有机会,自己再找个时间好好跟小戴聊聊。

末末偷溜进钱戴的房间里,果然这个家伙还没睡,就靠在窗头,看着窗户外的月亮失神。

末末进了屋子,这人也没反应过来,啧啧,这警觉性……

钱戴这会心里有事情,所以才懒得开口,就在家里又是自己的房间,除了末末这个小家伙,会大大咧咧的进来外,还能有别人吗?所以钱戴连头都没回。

末末走到床边上,麻利的脱了鞋子,一把蹦上床,跟钱戴并排坐好后,小家伙故作老成的开口道。

“好了,说说吧,今天怎么回事。”

钱戴冷眼旁观着,末末这盘腿撑颚的小模样,听着她这语气,钱戴莫名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末末根本就不设防,还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太忧郁,适合静下来诉诉心里话,钱戴也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叙说了起来。

他伸手把旁边的末末拉的跟自己近了近,两人身体贴在一起,钱戴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末末,你还记得当初在上海的时候,我带你去百乐门的那一回吗?”

末末闻言,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回答:“记得,是看到母老虎大战林婊婊的那次,当时还有你的老伙计杜维旭。”

钱戴点点头:“对,就是那一次。”

末末不解,今天的事情跟那回的事情,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她疑惑了,忙开口追问:“那今天你的不对劲,跟那一回有什么关系?”

钱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悠远,“末末,你知道我的身世吧?”

末末闻言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家伙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至于别的?以前她辣么嫌弃他,自己也没想着花功夫去了解过,只是大致的听马爹与爸爸说过那么一嘴。

见末末点头,钱戴不去管小家伙心中想什么,自顾自的继续开口道:“其实我不是没爹,只是我的爹是个人渣,抛妻弃子,哦,也不能这么说,也许我娘根本就不是他的妻。”

钱戴自嘲的这么说着,嘴边还挂着冷笑,深吸了口气后,钱戴一把把末末搂到了怀里,又接着道:“那一次我带你去百乐门,是因为听维旭说,他在那里见到了一个跟我长的很像的人,我怀疑是我那渣爹,所以这才去了那里,结果……”

“所以说,今天看到的那个家伙就是你那渣爹?”末末总结呈词。

末末那个无语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钱袋子今天的不对劲,都来源于这里。

末末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从钱戴的话以及他今日的表现来看,末末料定了,钱袋子这是已经肯定了,今日见到的那个,跟他长的非常像的男人,必定就是他嘴中所说的那渣爹呀!

她不想去问,为什么钱袋子就那么肯定,今日那个男人是他的渣爹,因为她知道,有时候血脉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当初她不也是受到血脉的牵引,最终才在实验室里找到了爸爸的么?更何况,那渣渣跟钱袋子长的这么像!

若说他们之间没关系,不是父子,那怎么可能?你以为,天底下真有那么多毫无关系的人,能长的一模一样?

可转头想到那人的情况,末末又暗叹,难怪那一回钱袋子无功而返了,这人明显的就很有势力,光凭钱戴的能力,他怎么能找得到他?渣渣,十足的渣渣!

只是钱袋子有这么个不要他的渣爹,这孩子,啧啧!自己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他可怜,没有爸爸的日子有多难熬,她是最明白不过的。

不过,不要也好!

她李思末敢以自己高阶异能者的身份打赌,她敢肯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好人!所以,钱袋子还是不要这个爸爸的好!没得将来糟心。

二百六十七 万事还有师傅在

这么想着,末末抬头看了眼抱着自己的钱戴,见到这家伙如此情绪低落,小家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心的伸手,拍了拍钱戴的肩膀以示鼓励,嘴里安慰他。

“钱袋子别多想,你还有我们呢!我、我爸爸,还有我马爹,我们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不离不弃!”

这个时候显得异常脆弱的钱戴,在听到了末末的安慰后,他的心里忽的涌入一股热流,瞬间就把失落填满。

是啊,他还有末末,还有大师傅跟二师父呢!他钱戴也是有亲人有家的人!何必为了那么个人渣伤感?那样的人渣配为人父吗?配当他钱戴的亲人吗?

不,他不配!钱戴左手搂紧了末末,右手反手揉着末末的脑袋,眼中划过暗芒。

末末很是无语的看着揉着自己脑袋的家伙,有心想拍掉他作乱的手吧,想了想,又觉得这丫的也挺可怜的。

罢了,看在他情绪低落的份上,自己勉强忍一忍吧!末末握爪!

本以为自己不认,事情就会这么随风而去,自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自己过自己的独木桥,两边互不相干,自己还是自己。

可让钱戴没想到的是,那戴力回去后,立刻就派了心腹之人,着手调查所有有关钱戴的一切。

戴力是什么人?手下掌管的势力又大,只要他有心想查,那么,哪怕眼下的上海是沦陷区,他照样也能把钱戴并李家的事情,查得个底朝天。

约莫过了半个月左右的功夫,就在钱戴以为事情都早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这日一大早医馆才开门,有三个穿着中山装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出现在了医馆的门口。

看到正在卸门板的钱戴,为首的一人走上前来,语气带着些恭敬,对着钱戴开口道:“钱戴是吗?”

钱戴纳闷,眼前的人他虽然不认识,但看对方是直接来找自己的,想了想他点点头回应,“我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确认了钱戴的身份,领头之人恭敬的对钱戴道:“钱少爷,我家戴老板请您过府一叙。”

戴老板?那个渣爹?钱戴心里腹诽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这会才想起来问个究竟?

没等钱戴回话,里头就传来了李世杰的问话声:“小戴,外头是谁啊?有病患吗?”

钱戴听到问话,忙转头应了一声:“没事二师父,是找我的。”说完又想起,刚刚自己与那人说话之时,门口凉棚下的确等着有两三个人,看样子就是病患,钱戴忙又补充了一句:“二师父,外头有两三个病患在等。”

“好嘞,我马上就来,你先开了铺子,让病人进门等会。”

“好。”钱戴应了声,然后继续干活,忙碌着一块块的卸下铺面的门板。

那铺子门口的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戴力的交代,见到钱戴这么不给他们面子,他们也不恼,更加没有上来为难强行带走钱戴,而是恭敬的站在铺子外耐心的等着,一副钱戴不跟他们走,他们就一直等下去的架势。

等铺子门大开,钱戴领着两三个等候的病患进了铺子,李世杰看诊完了这几个病人后,下意识揉捏酸痛的脖子的时候,这才看到了外头依然站着的三人。

李世杰这才恍然大悟,刚刚自家徒弟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说,有人找他来着!

那么外头那看样子已经等了半天的三人,会不会就是徒弟口中所说的,是上门来找他的人?

这么想着,李世杰忙问柜台里忙碌着的钱戴,“小戴,你不是说有人找你么?是外头那几个人吗?有什么事?要不然你去问问?”

这大热的天,总等在外头,中暑了可不好。

钱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李世杰身边,附耳在李世杰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末末刚好从后头晃悠了进来,哪怕钱戴声音再低,末末依然听的分明。

小家伙也不插话,默默的抱胸斜靠在门口,等到李世杰听完钱戴所说,他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劝解钱戴道:“嗯,孩子,我觉得你还是得去看看,确认一下那是不是你的父亲,如果真的是,那你再做打算。”

李世杰话虽然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想的是,他觉得,如果那人真的是徒弟的亲生父亲,那眼下孩子不肯认,无非是心里有气,有委屈罢了,小孩子都是嘴硬的,哪有真不认爹的道理?

即便自己是他师傅,那也没有亲爹亲呀!毕竟对小戴来说,爹可是他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了,相认只是迟早的问题,即是如此,那还不如眼下主动一点去看看。

李世杰又哪里知道,钱戴心里对亲爹的恨,是真的恨!恨到了骨子里的恨!李世杰心里的这种想法想要实现,除非出现奇迹。

李世杰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男子汉的徒弟,想了想便开口道:“要不这样,一会让末末看着铺子,师傅我陪你走一趟,毕竟我是长辈,跟着……”

“大夫,大夫救命,救命啊!您快给我孩子看看,您快看看啊……”

就在李世杰说话的同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原来是一对夫妻,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冲了进来,李世杰说到一半的话卡住了,这会明显的他是走不了的。

钱戴不想让师傅为难,更不想让自己的师傅去面对那个渣渣,他准备自己去。

“二师父,您看病人要紧,我没事,我自己能行。”

李世杰听了皱眉,才想说要不让徒弟等一会,自己忙好就陪他去,哪知一旁看戏的末末蹦跶了出来,急吼吼的举着胳膊说道。

“爸爸,爸爸,你忙你的,我陪钱袋子去,爸爸你放心,有我在,我保管一根毫毛都不少的,把你的宝贝徒弟给带回来!”

得,眼下救人要紧,自家女儿又有真本事,罢了,李世杰只能莫可奈何的点头应了,不过还是抽空叮嘱了一句。

“早去早回,小戴,万事还有师傅在呢,你别怕!”

钱戴闻言心里发酸,点点头应了,这才拉着末末出了铺子。

二百六十八 我想我是你父亲

钱戴领着末末,跟着这三人上街阶梯后,上面街道上早就有辆小轿车等候在此。

开了车门,为首的那人请钱戴跟末末上了座后,自己这才钻进后座,在钱戴身边坐下,另外两人上了前座,轿车发动,行驶了没多久,车子带着钱戴与末末,驶进了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的大门。

钱戴自从上了车,手就没有松开过,一直拉着身边的末末。

丝毫都未做停留,钱戴跟着那为首的人穿过了院子,走过了长廊,进入了一栋小楼,蹬蹬蹬的被领到了二楼,最后才被带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这人咚咚咚咚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没等多久,两扇红木大门被拉开,里边走出来了一名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女人,看样子像是个秘书。

果然的钱戴便听到,那领着钱戴前来的男人开口对那女人道:“庄秘书,戴老板要见的人到了。”

那女秘书的目光,在钱戴与末末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特别是在看到眼前的男孩,居然跟自家戴老板长的如此相似后,她压下心里的吃惊,忙回应道:“好的,我马上进去通禀。”

接着这女人转身回了办公室内,不一会后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客气的对钱戴道:“二位请随我来。”

领着钱戴两人前来的男子留在了红木门外,而他们两人则跟着这位女秘书进入了屋内,经过了一间办公室,然后被带到了左手边的一扇门前。

女秘书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门,等里头响起一声请进后,女秘书推开了门,比了个请的姿势,让钱戴两人入内。

钱戴拉着末末进入后,那女秘书又立即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内装修的比较豪华,正中央是一张超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头,坐在皮椅正打着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戴力,他的身后是一面青天白日旗,旗下方是一面巨大的肖像,画的是国父大人。

正在接电话的戴力,见到钱戴领着末末进门后,他把话筒挪到左手,抬起右手示意钱戴自己随便坐后,自己又自顾自的讲起电话来。

钱戴也不客气,更不想低这个男人一头,拉着末末,走到位于戴力的正对面的皮质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没多久,外头又传来了敲门声,这回戴力没有开口,但是外头的女秘书却自己走了进来。

女秘书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到钱戴与末末跟前,把托盘里的两瓶刚开起荷兰水(碳酸饮料),放在了两人跟前的茶几上,这才倒退了出去,一把带上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