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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同时这倭鬼子仿佛好奇心很旺盛一般的询问钱戴,“搁下是上海人,为何能说得一口我们大倭国的语言?”

自己与末末之所以被派到上海来执行地下工作,那正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背景合适呀!

当初二师父带着他们离开重庆是秘密进行的,即便是倭鬼子再怎么查探,他们也只能把自己一家人的轨迹查到重庆截止。

而他们一家,明面上除了行医治病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诟病的地方,不过倒是自家二师父以前留学倭国这一点,反倒是一个很好的掩护。

他们一点也不怕对方查,而且就算查,那边也有沈邡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三百八十三 我等的人就要回了

钱戴勾唇笑了笑,也不遮掩,直接说道:“家师曾经留学倭本,在倭本东北大学医学部就读,归国后机缘巧合到了上海安家,在下的倭语以及医术都是跟师傅所学。”

对方听到钱戴这么一说,他又继续追问道:“那你的师傅叫什么名字?”

“家师李世杰。”

“好的。”

倭鬼子点点头,心中暗自把李世杰这个名字记在心底,当场倒是大方的放钱戴一行六人进入,并且还特别大方的告知钱戴,让他具体去哪里办理良民证。

眼下在沦陷的上海,你光有上海户口还不行,必须得有倭鬼子颁发的良民证才行,不然你走在路上,万一遇到倭鬼子的盘查,你要是没有这个良民证,那不好意思,倭鬼子的宪兵部欢迎你去做客。

至于像粟梅梅这样前来投亲的,自然良民证是少不了的,当然,他们还需要额外办理一个暂居证。

这些证明要想办下来,像是钱戴这样胆大且又被倭鬼子认可了的,那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可要是没有关系,胆子又小的人,那想要办理这些个证明,花费就高了。

当然可能也有人说,大不了我就不办呗。

其实不办也可以,但是一旦被发现,被倭鬼子抓住,那么进了宪兵部,你人还能不能出得来,那就不得而知了!即便是运气好,没有落到倭鬼子手里,可在上海的日子,也只能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不得安生。

走过一层接着一层的关卡,钱戴他们终于回到了久违的上海。

看着久别重逢后的上海,末末望着眼前喧嚣的街道,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受着大上海独有的味道。

终于回来了,我的大上海!

钱戴伸手招了三辆黄包车,末末带着粟米在前,粟梅梅带着柱子在中,钱戴与粟谷在后,三辆黄包车载着他们六人就往福顺里而去。

粟梅梅虽然到过上海,但是每次都是跟着丈夫来做生意的,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又因为事隔多年,所以对于眼下的大上海,粟梅梅是不熟悉的。

再加上她在上海并无落脚之地,又带着三个孩子,自然的,钱戴与末末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心态,便打算带着她先回福顺里。

到了那里,钱戴也可以去问问看,福顺里有没有房子出租,到时候让粟梅梅四人住那,他们二人也放心,毕竟福顺里的人都还不错。

至于他们的家,钱戴与末末都是一点都没有让粟梅梅几人入住的意思,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家只有自己人能住,这粟梅梅他们再熟悉,那也不是自己人呀!

早在他们出发来上海前,沈邡为了解决所有的后顾之忧,他是亲自找李世杰谈过话的,只是末末与钱戴不知道罢了。

身为党员的李世杰,自然是万分乐意配合沈邡的工作,上级能信任他,告知自家的两个孩子是要去上海工作了,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那么对于沈邡提出的要求,他自然也是没有不应承的。

不仅应承,李世杰还特别积极的配合,在跟沈邡商议过后,李世杰还休书一封,请求沈邡寄给上海的好友陈昌德。

当初他们离开上海后,上海福顺里的房子,自己是拜托昌德兄出租了出去的,房租好友一直都有转给自己,只不过后来金陵大乱,他一家西进去到了重庆,又因为重庆是国民政府所在,好友身处的上海却是沦陷区,为了不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李世杰便一直都没有跟陈昌德联系。

如今自己身在根据地,倒也不好直接跟上海的好友联系,便只能是请求沈邡帮忙。

沈邡自然知道李世杰是好意,想给两个小的尽所能的提供些帮助,对此他自然是不反对的,更不要说李世杰同志也没有瞒着自己,他书信所写的内容,也都大方的展示给自己看了,内容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邡动用职权的便利,这封信几经辗转,从郑州发往了上海。

不是沈邡想占同志们的便宜,实在是如今他们的队伍也很穷、很艰苦,根本没有多余的金钱,去支援那些奋斗在第一线的地下工作者。

这些地下工作人员,不仅要冒着生命危险从事地下工作,即便是他们所需的经费,也都是各自想办法解决的,不仅如此,在这么艰苦危险的条件下,这些好同志,还在源源不断的给根据地送来这边所需的物资与情报。

钱戴与李世杰两个小同志离开的时候,他也没能拿出一分钱给他们做经费,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去想办法,眼下李世杰同志能叫好友先把屋子空出来,能给两个小同志提供便捷,提供最有力的的掩护,他自然是批准的。

沈邡很是重视的把这封信递了出去,本以为在末末他们到达上海的时候,这信也差不离的该到了,可谁能想到,末末与钱戴会在河南遇到了麻烦,直至今日才到达上海呢?

这边陈昌德一收到好友的突然来信,他激动高兴坏了,特别庆幸好友一家平安无事,对于好友信中所说,末末这小囡跟好友徒弟要回上海的事情,陈昌德异常的期盼。

接到信的当日,他就亲自去了福顺里通知了租客搬家,等对方搬家以后,陈昌德还亲自买了涂料,带着自家两个儿子,把末末的家里里外外的修补粉刷了一遍,还添置了一些新用具,整个房子都焕然一新,只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今年已经21的陈兆松,直到如今连个女朋友都没谈,家里廖玉梅她们这些女眷,都为了这个事情愁死了,生怕自家的这个长子嫡孙有什么毛病。

人家家的孩子十七八岁就能成亲,到了陈兆松这个年纪,说不得她们就能报孙子重孙子了,可自家这位就是不交女朋友,不愿意相亲,便是陈必宗这个老爷子出面也不成。

如今已经在上海警察署担任高级警探的陈兆松,被家中的一干女眷给逼的日日不着家,要不是突然接到自家老弟的电话,密报说是自家父亲得知末末要回上海,要去亲自打点收拾李家的消息,陈兆松还不乐意回家呢!

三百八十四 好久不见福顺里

陈兆松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李宅,他会心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真好,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小末末还活着,真好!

真好,那个虎彪彪的小家伙就要回来了,真好!

让陈兆松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满心欢喜的等待着末末的回归,可却一等,再等,再再等,一直都等到过年了,出了元宵节了,等到天气都开始变暖了,他等的人也依然没有到来。

因工作所迫,本来日日都要跑一趟福顺里的陈兆松,就在末末回来的前一日,因为手上有个案子急需处理,不得已的被绊住了脚。

三辆黄包车匀速的穿过上海的大街小巷,最终把末末带回了久违了的家。

就在福顺里巷子口的小街,就在往日里马有龙的猪肉摊前,一行人下了黄包车,末末也不等在后头结账的钱戴,自己率先迈开步子往前走。

巷子口的那家杂货铺还在,老板依然还是那个老板,杂货铺边上的小人书摊还在,可老板已经换了人了,如今守在那的是个小年轻,白发苍苍的何爷爷已然不在。

本来窝在角落,正盯着这些小家伙们选书的,曾经那个何家小崽子何小山,无意识的眼角一扫,便扫到了正欲往里头走的末末。

何小山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他下意识的愣住了。

这人?这人?这人他怎么觉得很眼熟?她是谁来着?就这姑娘身上的一身气势,照道理他应该很熟悉才是呀?

让他好好想想,就他们这福顺里,能有这么个气势的小姑娘,那人只有谁来着?

何小山想了想,突然猛的一拍大腿,他急切的站起身来,冲着已经走过了书摊,正要走过杂货铺的末末喊道:“末末,末末姐姐?末末姐姐是你吗?”

何小山一边喊,人一边就迈腿跨过满地的图书,人急急的追着末末而来,心里头却无比肯定的告诉自己。

没错,绝对没错!这个人绝对就是打遍福顺里无敌手,超级高冷霸道姐,李家的李思末是也!

是那个自家爷爷离世前还念叨过的末末姐,那个看书从来也不给钱的末末姐!

末末听到喊声,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便看到了那个自己瞧着有些眼熟的家伙,末末眯了眯眼睛,看着跑过来的何小山,“你是?何爷爷家的小崽子?”

跑到末末跟前的何小山,听到末末这么一问,他不仅不恼,反而还高兴激动的拍着自个的胸口回道:“嗯嗯,对啊,末末姐,我是何家的何小山呀!你以前天天到我爷爷书摊上免费蹭书看的!”

末末心底给对方翻了个白眼,嫌弃这家伙真小白,这样的事情,能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的吗?什么叫做蹭书看?她那是在帮何爷爷做免费宣传好吧!

末末才要开口,结果杂货铺柜台后头坐着的老板秦快,以及老板娘窦美娥,听到铺子外头何小山的声音,忙就站起身来查看,这不搞明白情况的夫妻二人,也忙从铺子里冲了出来。

窦美娥一上来,两手就拉把着末末的双肩,笑的跟个老母鸡似的,咯咯咯的欢喜寒暄着。

“哎呀,是末末小囡呀!你都长这么大啦!我们末末这个小姑娘可真漂亮!相人家了没?”

窦美娥一边跟末末寒暄,一边还回头朝着自己身后两步远,同样也看着末末呵呵笑着的丈夫嘴里夸赞,一副想要丈夫也认同的自己所说的态度。

杂货铺的老板秦快,自来就是个妻管严,自家老婆怎么说,他就没有说不好的,一直咧着个嘴,露出他的大板牙,看着老婆还有末末乐呵呵的笑着。

因为窦美娥这大声的一惊一乍,整个福顺里都热闹了起来。

这个点,福顺里的住户们大多数都窝在巷子里,打牌的打牌,下象棋的下象棋,闲话家常的闲话家常,自然窦美娥那高亢的声音,把大家都吸引了过来。

便是廖爷爷与王老太,在听到巷子里邻居们的声音后,老两口也跟着走了过来。

王老太钻进问候的人群中,看到末末,看到末末身后站着的钱戴,老太太激动的红了眼眶。

这再见故人,真是恍如隔世呀!

李家一家都去了金陵城,这个事情她们一家是知道的,当初金陵沦陷,整个金陵城内的人几乎都死伤殆尽,他们一直也没有李家几口人的消息。

当时不止女婿伤心难过,即便是她与老伴儿,也是跟着好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

末末这小囡多乖巧啊,还总是自己种了蔬菜瓜果的给她这两个老骨头吃,吃着小囡种的这才瓜果蔬菜,她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得知他们可能罹难的消息,王老太她是真伤心难过了,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李世杰那小伙是多好的人啊,末末跟钱戴两个小的是多乖巧的孩子啊,怎么就那么的命苦呢!

前些日子倒好,女婿突然就到了福顺里,限定了时间让李家的住户搬家,不仅如此,女婿还兴致勃勃的带着自家两个外孙,里里外外的帮着李家收拾起来。

直到这时候,王老太才从女婿口中得知,原来李家几口人都平安无事,而且要不了多久,末末那小囡跟钱戴那小伙子,他们就要回来了!

当时王老太跟廖老头心里那个高兴啊,总觉得这个世事也不是那么无常,好人还是长命的!

都做好了一切欢迎准备的王老太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跟自家大外孙一样,左等右等的,就是怎么都等不到明明已经该到了的人。

眼看着日子一日日的过去,王老太都着急上火了,今日才总算等到了两个孩子。

一照面,王老太就激动的上前来,一把抱住末末,伸手轻轻拍打着末末的后背,王老太激动又释然的温声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回家去,奶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感慨了一会,王老太说着话,人就紧紧的拉着末末的手,把末末往廖家带。

廖老头见状也不说话,乐呵呵的看着自家老太婆拉着末末走后,他慈爱的看向钱戴,笑着招呼道:“戴小子走,跟爷爷回家。”

三百八十五 末末长成大姑娘

钱戴忙上前一步,恭敬的点点头应声:“哎,廖爷爷,我就来。”

应完声,钱戴回头招呼着粟梅梅一道跟上,自己则上前几步,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扶着廖老头,一边笑着点头对身边的邻居熟人们致谢,一边走过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长长巷子。

到了廖家,钱戴末末一行六人受到了廖家人的热情招待,享用过一顿美味的午饭后,钱戴顺势就跟王老太提出,自己带来的粟梅梅四人,想在福顺里租间房子落脚,还请王老太帮忙周旋。

恰巧的王老太家巷子口的屋子,二楼就空出来了个亭子间,既然是熟人介绍的,王老太便以极低的价格租给了粟梅梅,屋里头家具什么的都有,粟梅梅带着儿子与侄儿侄女们,也算是在这边暂时落脚了。

安排好粟梅梅一家四口后,钱戴从王老太手中接过钥匙,跟对方道完谢,自己则领着末末告辞回家。

家里经过陈昌德带着儿子们这么一捯饬,还别说真是焕然一新,还没进门,末末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等钱戴开了门二人进屋后,屋子里的摆设也基本没动,家依然还是那个家。

末末放下手里的东西,兴致勃勃的跑到后门处,一把拉开后门,当她见到后院中那久违了的二分地时,末末心里满足了,回望一眼也跟着自己过来的钱戴,末末美滋滋的嘚瑟着。

“钱袋子,你找个机会给我买点种子,我要把这地给种出来。”

钱戴双手抱胸,斜斜的倚靠在后门的门框边上,宠溺的望着末末,勾唇笑着点头:“好,给你买。”

只要你喜欢,便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得给你想法子弄来。

家里的一切用品用具,陈昌德都很贴心的给买齐了,连床上的用品都有新的,而且王老太还特意帮着洗干净了,就搁在衣柜里放着。

末末这一回独霸了主卧,把对面的小房间让给了钱戴。

想着自己二人到上海来,那是有重要工作要做的,他们就不能耽搁时间,明天正好去陈公馆拜谢陈伯伯的时候,就找时机去接头点接头。

早点与队伍联系上,也好让根据地的沈老狐狸早点放心。

下午钱戴去找了粟梅梅,让她这两天赶紧带着孩子们去照个相片,好用来办理良民证与暂居证。

粟梅梅知道这是大事,忙就点头应了,只说自己明日就去办理,同时粟梅梅心底还在想着,顺道的她还可以去银行看看。

次日一大早的,钱戴与末末就起来了,简单的吃过早饭,从空间中翻出了好些个像样的礼品后,钱戴跟末末就准备出门去一趟陈公馆。

在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两人正好碰到了粟梅梅。

原来粟梅梅今日也是要出门,她准备上午带着三个孩子去照相,下午则把孩子们留在家中,自己打算去银行看看,丈夫以前存的金条还能不能取出来。

也是粟梅梅幸运,到了银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手中的这张单据,并不是她所认为的存单,因为是英文她一直也看不懂。

这张单子是丈夫在银行开了一个保险柜的凭据,要取保险柜中的东西,自己必须凭借着这张单据以及印章,才能找到自己租借的保险柜。

至于开启的密码,粟梅梅把自己与丈夫,还有亲子的生日加在一起,很顺利的一次性就打开了保险柜。

粟梅梅是个精明的女人,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法保存这么多金条,便想着也跟丈夫一样,就把金条存在这,需要的时候自己再来取一点,这样总比自己拿回去保管来的安全。

取了两根大黄鱼,交了手续费后,粟梅梅怀揣着两根大黄鱼兑换来的银元出了银行。

就在同一时刻,钱戴与末末也被佣人领着,进入了陈公馆的大门。

话说当年倭鬼子攻占上海后,身为警察署署长的陈必宗,那是一个老谋深算,正因如此他的地位并未受到威胁,只不过以前他是服务听从于洋人,如今是服务听从于倭鬼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