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144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既然地位没有动摇,且倭鬼子也算是重用他,加上又有陈昌德曾经留学倭本的经历,自然陈家的一切待遇照旧。

进入到陈公馆,廖玉梅率先迎了出来,见到末末她欢喜的笑着上来打招呼,结果没聊两句,身边又多出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这女人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个高开叉的长旗袍,上身披着件狐狸毛皮草,笑的还挺妖艳的。

看到廖玉梅在跟末末打招呼,这女人一扭三摇摆的走了上来,张嘴就来,“哎呀我说姐姐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呀?长的倒是蛮好看的嘛?难道这是姐姐你给爷找的三姨太太?”

“你放肆!”正跟末末热切说着话的廖玉梅,听到自己厌恶的二姨太这么说,她想都不想的,气愤的斥责出声。

同时,末末身旁的钱戴也不悦的沉了脸,刚才这女人话里头的意思,他可是听的分明,自然这个女人的身份,钱戴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可是刚才这人说的话,让钱戴特别厌恶此人,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能上去给她一脚。

在自己的人生信条与准则中,可是没有不打女人这一条的,在他的准则里,不能打的人只有三个,这三人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末末可不管身边的人眼下都是个什么心态,她径直看着廖玉梅,嘴里道:“伯娘,末末才几年没来看你,怎么家里头有就养了这么只会乱咬人的狗呢?”

对面的皮草女也不是省油的等,听到末末意有所指的话,她立刻就发飙了,怒目瞪着末末,“你骂谁是狗?”

“怎么回事?”

末末正要怼回去呢,结果从二楼楼梯口,传来了一个熟悉的男声。

客厅里的人齐齐抬头望去,末末便看到了楼梯口的陈昌德。

末末嘿嘿一笑,张口就喊人:“陈伯伯,我是末末。”

楼梯口的陈昌德一听,脸上立刻由阴转晴,乐呵呵的抬脚下楼,望着末末与钱戴,满心欢喜的开口。

三百八十六 让我自己闯一闯

“末末,你是末末,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们家的小囡囡,如今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

陈昌德欢喜的夸赞着,转眼目光又瞄向了末末身边的钱戴,他上前两步,抬手拍了拍钱戴的肩膀,嘴里跟着夸赞着,“那想必你就是小戴了?不错,好小子!这个身板很壮实,不像你二师父,好,好!都是好孩子。”

看得出来,陈昌德这是真心欢喜,看待末末与钱戴,也像看待自家孩子一样。

自己千等万等的孩子们回来了,陈昌德自然高兴异常。

他偏头先是瞪了厅内廖玉梅与那个皮草女一眼,然后才对廖玉梅吩咐道:“玉梅,你去安排安排,中午我们招待两个孩子吃饭。”

廖玉梅看到丈夫的眼神,就知道他刚才这是恼了,可是如今她会变成这样尖锐,她自己也不想的呀!

自从家里多了这么位二姨太,哪怕是丈夫并不喜欢她,可架不住这位是老太太的人,是老太太千方百计的给丈夫纳的小,是专门来给自己这个正房添堵的!

要不是自己还生了两个儿子,那在这个陈家,自己早就没有了地位。

不是她想去争想去斗,往往很多时候,自己不争不斗都不行,因为她还有两个儿子!

廖玉梅一时间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这几年以来,丈夫对自己的日渐疏远,廖玉梅心里也苦涩的厉害。

身边的这个贱人还没生出儿子来呢,眼下就因背靠着老太太就如此猖狂,如果再叫她生出个儿子来,那陈家还有自己跟她两个儿子的地位吗?

廖玉梅双手握成拳头,紧了又紧,她压下心里的不忿,点头应声,“好。”

回答完陈昌德的话,廖玉梅转身就准备去厨房吩咐,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身边那张得意的面孔,让她都恨不得上前去挠烂了对方的脸。

钱戴与末末身上还有要事要办,怎么可能会留下吃饭?见到陈昌德吩咐完,就在廖玉梅应声,转身欲走的时候,钱戴忙开口插话。

“陈伯伯、陈伯母你们别忙了,我跟末末一会还有事情要办,午饭就不吃了,来日方长,有机会我们在来打搅你们。”

陈昌德闻言不满,佯怒道:“都到家了,怎么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们要忙什么?你跟陈伯伯说,陈伯伯今天请假不去上班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陈伯伯帮你们一道办好。”

陈昌德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

可钱戴与末末能跟他说,他们是要去跟上海站的地下党接头吗?那肯定是不行的呀!

所以钱戴只得借口道:“陈伯伯,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情怎么能总是麻烦你们这些长辈出面?您可不能惯着我们,是该让我们自个去好好的摸爬滚打一番,放手让我们自己去闯一闯才行,只有经历过磨砺的人才会成才。而且陈伯伯,我们也不是去办什么大事,您知道的,我跟末末的户口还是以前的老的,眼下也没有良民证,在昨天早上进城的时候,那些人就让我跟末末赶紧去把这个事情办了,一会我就跟末末去办这个证,很简单的您别替我们操心。”

见到钱戴说的这么恳切,同时陈昌德也深深认同这孩子刚才的言论,陈昌德便道:“你确定能办好?不用我帮忙?”

钱戴坚定的点头:“陈伯伯您放心,我可以的。”

“那好吧,既然你们有要紧的事情要办,那我也不拦你们,这样吧,你们先跟我到书房来一趟,我有东西交给你们。”

陈昌德也不说是什么东西,人径直的转身往二楼的书房走,见状钱戴与末末只得跟从,两人一前一后的跟着陈昌德上了二楼,到书房谈话去了。

皮草女见自己的丈夫离开了,她这才朝着廖玉梅嗤笑一声,扭着屁股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对着身后的女佣发话:“梅香,你去看看三小姐醒了没有。”

“是,二太太。”叫梅香的女佣,对着皮草女应了一声,人便恭敬的离开,准备去三楼看看三小姐。

廖玉梅则是不屑的撇嘴,哼!就一个赔钱货,怎么能跟自己的两个儿子比?都**岁的人了,如今还娇惯的那么懒,太阳都晒屁股了人都没起床。

也就是丈夫稀罕女儿,即便是庶出也宠的没个边,廖玉梅一想到那庶孽,一想到眼前的这个贱人,她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论楼下两个女人是如何交锋的,二楼陈昌德的书房中,等末末与钱戴进门后,陈昌德直接从抽屉掏出了一个木盒子,然后把这个盒子递给了末末。

末末不明所以,又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接过盒子,还没等她打开来看呢,陈昌德就开口解释。

“末末,这是你家房子这些年来的房租,这些年上海也不太平,位于租界的房子都吃香,租金也是一涨再涨。当初你们离开上海,前头的时候这租金我都是一季给你爸爸寄一次,只是后来金陵沦陷,我便再也没有了你们一家的消息,当时……”

陈昌德说着说着,心里许是想到了好友李世杰,也或许是想到了那段失去好友消息的伤心日子,他的声音有些抖。

末末见状忙出声安慰:“陈伯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看,眼下我不都是好好的站在您面前吗?而且您放心,我爸爸好得很,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好,好,放心,伯伯看到你就放心了!”顿了顿,陈昌德看着末末手里的盒子继续说道:“这个盒子里都是房租,从跟你们失去联系后,直到前些日子收到你爸爸的信说你们要来,这些年的房租都在里头,银元放着碍事,我便做主给你们换成了小黄鱼。”

末末闻言也不打开盒子看了,直接冲着对面书桌后的陈昌德鞠了个躬,毕恭毕敬的道谢:“谢谢您陈伯伯,一直以来都麻烦您,让您费心了!”

陈昌德看到自己喜欢的小家伙,如今还这么客气有礼了,他反倒是乐了,不由的感慨着。

三百八十七 想当年的娃娃亲

陈昌德道:“嗨,你这个小丫头,跟你陈伯伯还客气啥?大家都是自己人,想当初我还跟你爸爸说,想让你给我做儿媳妇来着,结果还没等你爸爸给我答复呢,那家伙就带着你去了金陵。”

陈昌德说着说着,猛地的就忆起了当年,自然的也就回想起了这件娃娃亲的事情。

眼下说着说着,他不由自主的就旧事重提起来,临了感慨完了,还朝着末末戏虐道:“现在末末你也长大了,你看要不要给伯伯做儿媳妇呀!伯伯家的兆松兆嘉都随你挑!”

“陈伯伯……”末末大汗,这都哪跟哪呀!

忙想开口说话,结果一边的钱戴却反应异常的快,不等末末说什么,他忙插嘴转移话题。

“陈伯伯,时间不早了,想必您还要去上班吧?正好,我跟末末也要早点去办良民证,那我们就不多加打扰了您,告辞。”

好吧,自己一个玩笑给开的,看样子是让两个小家伙害羞了,哈哈哈。

“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以后有机会多来看看伯伯。”

“好的。”末末点头。

“一定。”钱戴有礼的应声。

“那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陈昌德也知道正事要紧,既然两个孩子都不留下来吃饭了,那他也没必要请假,医院里的事情还有一大摊子呢,如今当了院长,反倒是没有当主任那会清闲了。

一路下了楼,陈昌德在路过大厅的时候,看到廖玉梅与自己的二姨太屠芳菲,两人又在那斗的跟乌眼鸡一样的,陈昌德就头疼厌烦的很。

不想去看这两个女人,他大步走过客厅,头也不回的领着钱戴与末末出了大宅,在走过花园的时候,其实陈昌德心中的无奈的。

他自己也不想娶小,可架不住嫡母以命相逼,自己无奈屈服后,本想好好弥补妻子,可妻子就是不信任自己,她不信任也就罢了,还不断的跟屠芳菲争斗。

她也不想想,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多大了,即便是屠芳菲真生出个儿子来,家里该是她与儿子的,自然还是他们的,不可能有什么改变,再说了,自己也不是那样喜新忘旧的人呀!

还有这个二姨太,那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开始来的时候看着老实本份,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妥协答应娶她做小。

本以为她就是个老实人呢,结果自己却看走了眼!

自己明明都在娶她前跟她说的很明白,自己妻子孩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说的很明白,自己是不会真碰她的,结果倒好,这货居然敢给自己下药。

可怜自己这个西医,碰到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秘药,那也只能是认栽的份!

当时他就懊悔来着,早知道自己跟好兄弟李世杰多学一手也好呀,眼下也不至于会中招!!

千金难买早知道,就因为这么一次,屠芳菲竟然给自己生了个可爱的女儿!

可怜见的,儿子是自己的血脉,女儿那也是自己的血脉呀!

自己当然一样的疼,陈昌德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沦落到眼下这样的局面,他更加想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在一起,她们就是要不停的斗来斗去?为什么家里如今会变成眼下这样乱哄哄的局面呢?

罢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去吧……

心底长叹一口气,陈昌德一边摇着头,一边把钱戴与末末送到了大门口,目送两个孩子离开后,自己也上了车,直接出发去了医院。

至于家里的两个女人要如何,那便边随她们去吧,反正这几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不提陈昌德心中如何郁郁,只说钱戴领着末末一路出了陈公馆后,两人便直接叫了一辆黄包车,载着他们直奔十里洋场。

刚才钱戴说办理良民证,那只不过是他的借口罢了,因为办理良民证所需的照片,眼下他都还没有弄好呢,所以现在根本就办不了。

这会子两人准备先去去把,办理良民证所需的照片照好了,然后再去老城区的接头点接头。

到了十里洋场,钱戴找了家照相馆,带着末末各自拍了一张一寸的黑白半身照还不算,钱戴还非拉着末末,两人一起合拍了一张全身照。

末末不明所以,但看在钱戴十分坚持,她想着照就照吧,自己又不会少块肉,况且钱袋子还保证,只要自己跟他合拍一张,他晚上回家就给自己做水煮鱼。

好吧!对于吃货来说,有美食的引诱,一切皆可抛。

拍完照,末末不管钱戴如何跟老板交涉,说什么照片急着用,要加急加快什么的,她可不耐烦这些个,忙就走出门,站在外头急吼吼的催促钱戴。

一会还有正事要办,她可没时间浪费,她还想早点办完事情接上头以后,自己回家美美的吃上一顿水煮鱼呢!

天晓得,自打离开了重庆,她有多久木有吃过美味的水煮鱼了!

末末这着急上火的性子,钱戴也不是第一天知晓了,他付了定金出门来,看到末末一脸不快,上来就想揉搓揉搓末末的脑袋。

结果却被这丫头敏锐的避开,临了还不忘了白自己一眼警告:“说过多少遍了,女人的头不能摸!特别是我的!再来,我可不客气啦!”

钱戴见这丫头如此虎彪彪的警告,他不仅不恼,反而觉得好笑。

宠溺的眼神望着末末,嘴里连连应答:“好好好,就依你。”

一边说着话,钱戴一边走到末末身边,扬手招了辆黄包车,扶着末末上车,钱戴报了个地名,黄包车就带着两人往接头地点而去。

接头的地点是一家名为同业书局的书店,这是上海站的一个地下接头点,主要负责接头与信息的转递,是一处很秘密的所在。

来的时候沈邡就交代过,他跟末末就到这里接头,一切行动听从书铺里老岳的调派。

接头的时候他们要看铺子的大门,如果表示里头一切正常可以接头,那么书铺外头的把手上,会挂上一面绿底黑边的木牌,上书营业中,如果里头的同志有行动,扶手上的木牌为绿底黑边,上书暂停营业。

三百八十八 不对里头有异常

看到这样的牌子,那表示一切都正常,可以上前进门接头,他们只要对上暗号即可。

如果里头有异常,那么这块木牌会是红底蓝边的木牌,上书营业中;如果是同志们遭遇危险,大家需要撤离掩藏,那木牌便会成为红底蓝边,上书暂停营业。

来接头的人只要看到这样的提示,那么大家心里就要知道,这是接头点出事情了,大家一定不要进去,不止如此,大家还要尽可能的掩藏身份躲起来,以防遭遇不测。

当钱戴与末末在书铺对面街边下了黄包车的时候,末末一眼就看到了,此刻书铺大门扶手上,挂着的正是绿底黑边营业中的木牌。

给完黄包车钱的钱戴,两步走到末末身边,顺着末末的视线看去,他自然也看到了那块预示着正常的牌子。

钱戴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右胳膊肘,朝着身边的末末晃了晃,末末了然对方的意思,很配合的把自己的胳膊挽了上去,状似亲密的挽着钱戴,两人便准备过街,往书铺里头去。

结果走到街道中央,一直高度关注书铺一切动静的末末,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那正挽着钱戴胳膊的手,悄默声的往下滑,小手滑入钱戴的口袋,碰触到钱戴的手后,借着衣兜的遮掩,末末在口袋里跟钱戴打着特殊的节拍。

钱戴感受着末末打出的节拍,心里也随着沉了下去。

两人不愧是受过特殊培训的人,在末末察觉到书铺内明显的不正常,到提醒钱戴那里不对劲,再到钱戴敏锐的察觉到了,书铺周围,街道两边,这些行人、擦鞋的、卖报的都有异常。

钱戴紧握住末末的手,迅速调整计划。

两人状似亲密的到了街边,神态自若的改变行走轨迹,无视了眼前的书铺,径直的走向书铺旁边的茶楼,钱戴边走还边低头对末末故意调笑着,做出一副小恋人亲亲蜜蜜上茶楼喝茶的假象。

即便是在周围秘密埋伏的特务们,他们也没察觉到钱戴与末末的异常,只是在目送两人进了茶楼后,为首的一名特务,对着书铺那挂着白纱窗的玻璃摇了摇头。

末末与钱戴进了茶馆,却并不代表眼下就安全了,两人亲亲蜜蜜的进了茶楼后,钱戴豪气的掏出银元,要了二楼一处靠窗的雅座,点了一壶茶并几碟子茶点果子,两人便跟着小二哥上楼了。

二人上了楼坐定后,目送小二下楼离开,末末忙调动起空间异能,迅速的给两人罩了个通明的防护罩,两人这才安下心来交谈,这下外头的人现在只能看到他们的人,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末末,书铺里头有什么异常?”

钱戴见末末朝着自己点头后,他忙坐到末末身边,一把把末末拉进怀里,装作调戏末末的样子,两人亲密的搂着,确认别人看不到他们的口型后,钱戴这才急急的追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