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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

活在民国 · 我若为书

不仅如此,就在实验室链接的另一端,那里还有一条幽暗的走道,而走道的那一头,此刻钱戴还不知道的是,那里是最罪恶的存在。

一行人站在这个崭新的实验室内,藤本次郎指着前头幽暗的走道开口。

“这一场我们比试辩症,你们需要辨别出来自己手上病患的病症,并且对症下药,当然为了考验你们的医术是否过硬,也是为了考核你们身为医者的心理素质,所以哇达西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一场的病患身患传染病,至于是何传染病,到底该如何治疗,这个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领了。”

藤本说完,抬起双手啪啪的拍了两声,而后身后的助理就捧出了很多套隔离服,钱戴望着助手手里的隔离服,他眼中的光芒暗沉的滴血。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换上了土黄色的沉重隔离服,钱戴停顿了片刻,依然还是在助手的帮助下穿上了装备。

待到实验室众人都换好了隔离服,藤本这才笑着开口下令,“诸位请随我来。”

随着藤本声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走向了刚才钱戴看到的那天幽暗走道,而他的那位所谓的弟子也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另外三个倭鬼子医生也跟着走了进去,而钱戴则是走在了这三人身后,其他的助理则是紧随在钱戴的后头。

一走进这条走道,配着里头晕黄的灯光,钱戴只觉得很压抑,而这条深邃的走道两边,每隔约莫十几米就有一个密闭的防护门,门上还标有数字。

一行人进入的并不深,才走到一号的密闭门前,众人就停了下来。

停下站定后的钱戴看到,藤本指使着身边的手下上前,伸手顺时针的转动密闭门上,那如方向盘一样的门把手,随着门把手被转动,钱戴甚至能听到密闭门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这么多年的练武下来,钱戴的五感是十分敏锐的,哪怕眼下他因为穿上了厚重的防护服,从而导致感知下降,但是他仍然是集中精力的去听,去观察。

从一进入这里,钱戴打心底里就特别的厌恶这里,总感觉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眼前自己所见,更是在一步一步验证着自己的猜想,说不好这儿还就是倭鬼子做实验的地方,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摧毁这里才是……

才这么想着,钱戴敏锐的听到走道深处的那一头,隐隐的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仔细的侧耳倾听,那微弱的声音中有哭泣,有求饶,有呻吟,有呼痛,钱戴更甚至是从这细微的声音中,听出了对方的恐惧。

听到这些交杂在一起的声音,钱戴对刚才心底的想法更加确定,这儿不对劲,这里必定不能留!

身边的倭鬼子们,在等待开门的这点时间,他们要不是一副自得悠闲的模样,要不就是一副势在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仿佛身边所有的异常都很正常一样。

这不由的就让钱戴怀疑,身边的这几个所谓的倭鬼子医生,是不是经常见到这样的场面,当然钱戴不知道的是,就是那所谓的师祖师叔,其实也是见识过731部队那样残忍的实验的,只是这些眼下的钱戴并不知道罢了。

随着一号密封门被打开,开门的手下迅速入内,藤本领着人鱼贯而入。

钱戴进到里边便看到,这门内原来一进来依然是条走道,走道延伸往前约莫二十米的样子就到底了,但是在走道的两边正中央墙壁上,又分别的相对整齐而立的密闭门,这一回不一样的是,这个密闭门上安装了一扇通明的玻璃窗,外头的人正好可以通过这个不大的玻璃窗,看到里边的情况。

藤本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发现时间也并不早了,忙抓紧时间开口。

“好了大家请看这里,哇达西说明一下,这扇门内有五名患者,他们身染的病症是一样的,只是程度各有不同,你们五人将通过抓阄的方式选择自己的病患,选择完毕后你们各自把病人带离治疗,在刚才外头的走道,哇达西已经让人给你们布置好了治疗室,请五位抓紧时间,不要让哇达西失望。”

藤本说完,钱戴他们身边右侧的密封门被依样打开。

钱戴从藤本手上,选择了一个对方早已准备好的纸团,打开一开发现是三号,钱戴不置可否,只是领着自己的助理,从倭鬼子士兵手中领过被拖到自己面前的三号患者,然后跟在引路的倭鬼子身后,他把患者带到了自己划分到的治疗室。

把患者扶上病床,钱戴立刻忙碌起来,中医诊断的望闻问切中,因为对方突然被倭鬼子抓来,人都吓的三魂失了六魄,加之这地下密闭室阴暗潮湿,空气又不流通,病人早就发病了,此刻人都烧的人事不省。

所以即便是钱戴很有耐心的温和询问,他也仍然得不到什么结果。

钱戴一边把脉,一边查看患者的眼珠、舌苔等等,通过一系列检查完毕后钱戴得出了结论,此人应该患的是肺痨,而且是晚期。

钱戴一边无声的嗤笑,刚才藤本顾布迷阵的让所有人都穿上防护服,给了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搞的大家都以为这是什么要命的传染病,其实不过是肺痨罢了。

四百二十 为了尊严与生命

肺痨的传染途径不过是呼吸道传染,消化道传染,偶尔还有其他的传染,如生殖器、破损皮肤、黏膜等传染途径,但是,这些根本是无需穿成眼下自己这样的。

心里嗤笑归嗤笑,钱戴救人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眼下这个患者,自己若是想把他治愈,这明显的就不可能,毕竟对方已经病入膏肓了,患者在这突然的惊吓虐待下,他的性命已经岌岌可危,钱戴如今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保证对方眼下不死。

钱戴的运气不好,但其他四人也强不到哪里去。

起码钱戴凭借着中医,没有花费多久的时间,自己就确诊了病人的病情,不想另外四个,还需要其他的手段才能判定,比如抽血化验什么的。

四人中唯一如钱戴一样,能快速判别病情的,就只有曾经混迹过731的广源,因为见得多了,接触的多了,自然比别人有经验。

这位叫广源的小鬼子,在藤本未到上海前,广源就窝在731里头搞实验,要不是因为有藤本的召唤,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从那块乐土离开的。

而眼下上海医疗总部主楼的底下,之所以会出现这么一个地下实验室,那也是有广源积极的建议,从而导致了疯狂的藤本欢喜的采纳。

从提议到完工,这被改建的地下室,也只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钱戴争分夺秒,在自己扎实的医术配合下,钱戴中西医配合治疗,最终还是成功的将手下的这条命给救了回来。

直到钱戴舒了口气从治疗室走出来,他发现站在实验室内等待着的,就只有藤本与广源在,其他三人不见踪影,想必此刻还在全力救人。

按照正常来说,肺痨不像其他的传染病,不会段时间就要了患者的性命,它只会慢慢的,长期的折磨患者,往往到了最后,这些患者都是干枯瘦弱,几乎是咳血而亡。

可因为要给他们比试的五人增加难度,再加上五名患者被抓后惊惧交加,加上这地下室条件太差,而倭鬼子这两日又未给五名患者治疗,这就导致这五人都病危了,所以自然的,最后头出来的那两个倭鬼子会低头不语,一副气压很低,不高兴的模样,钱戴倒是大致的猜到了结局。

只不过这个结局,让钱戴心里很难受就是了。

钱戴所料不错,最后走出来的那两个人,最终是没能将患者的病情稳定下来,最终这两个无辜的患者,为了这一场荒诞的比试葬送了性命。

藤本早就有言在先,四场比试,最终看谁手下存活的病人最多,谁就是获胜者,这一点在场参加比试的五人都记得很清楚。

不管此刻心里有多压抑,钱戴知道却也知道,比试还得继续。

果然就在藤本脸上丝毫不减的笑容中,第三场比试开始了。

藤本带着他们五人走回到了刚才的密闭式内,他们亲眼看到,刚才关押肺痨患者密闭式的对面,那一扇密闭门此刻已然打开,而藤本的那些个手下,此刻正有五个人,每人手持着一个针管,真冲着密闭式内的五人注射。

自然不必说的,听那被牢牢制服固定住的五人的口音,看他们的穿着打扮,钱戴知道,这五人依然还是自己的同胞,而且这五名同胞在被倭鬼子注射前,钱戴敢断定,他们一个个都还是健康的。

以前要是谁说他钱戴有什么同情心,心中有什么大义,他钱戴都会嗤之以鼻,那都是什么鬼?

可当今日自己参加了革命,干上了这一份卧底的工作,眼睁睁的看着倭鬼子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嚣张的,看着自己的同胞是如何活生生被倭鬼子迫害的,钱戴的心中涌起了热血,这是一种悲鸣,是一种愤怒,钱戴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在燃烧,他想杀人!

怒红了眼眶的钱戴,极力的压抑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仇恨,他的内心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为了国人的尊严,为了千千万,正在遭受倭鬼子残暴虐杀的同胞们的生命,他必须要赢!必须要想方设法的,把敌人赶出自己的国家去!

就在心头各种思绪交杂,扰的钱戴心乱的时候,臭不要脸的藤本又开口了。

“这一回合,考验的是你们的应变能力,眼下五个患者都被注射了毒药,至于是什么毒,该如何解,这就请你们五位各显神通了。”

说完藤本还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钱戴等五人,各自上去选择里头被注射完毒液的病人。

前一刻心间的愤怒与仇恨还欲喷薄而出,心绪还没个安宁,后一刻因为要跟死亡赛跑救人,钱戴几乎是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快速的进入状态。

到底是什么毒?

根据病人的状况,很明显的钱戴就能确诊,患者是被注射了急性毒药,可急性毒药也分很多种类的呀?患者到底是被注射了哪一种呢?

最终沉稳的钱戴确诊,自己手上的这名患者中的是蛇毒,虽然眼下不知道这蛇毒是来自什么毒蛇,但是钱戴还是凭借着高深的医术,以及大胆的用药,最终还是把这个患者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看着对方呼吸渐渐平稳,钱戴紧绷的心渐渐放松。

终于,只要不出大问题,眼下这一位患者的性命,钱戴依旧是幸运的帮他保住了。

接连三场比试下来,时间都已经到了深夜,参加比试的五人同样都是心力交瘁。

藤本对眼下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因为钱戴突出的表现,这让他如获至宝,心里更是对李家的绝学垂涎不已。

你想呀,一个区区少年人,学了不过十来年的医术,居然就能跟自己悉心培养出来的学生比肩?

要知道,跟他一同比试的四个帝国大夫,那可都是经过系统的培养,有着丰富的从医经验,甚至还经常得到名师指导的。

像钱戴这样根本从未接受系统培养,也没有良好学习条件的人,都能与帝国资深医者一战,可见对方能力之出众,可见自己惦记的李家绝学之高深,这让他如何舍得放手?

四百二十一 不断被刷新的下线

藤本极力的压下眼中闪现的狂热,最终还是开口,让一行人先行休息,待到明日再继续最后一场,顺便待到最后一场比试完毕后,再回头来查验,每个人手中到底治活了几个病人。

休息了一晚,次日上午十点左右,钱戴等参加比试的五人,又再次的被带到了那间罪恶的实验室。

这一次藤本领着他们一行人,并未在昨日一号密闭室门口停下,而是一直带着他们往里头走,一号、二号、三号一直走到了底端的五号门,藤本这才带着众人停了下来。

一走到五号a门的门口,钱戴敏锐的听力告诉自己,昨日自己来到走道时,听到的那细微的动静,此刻站在这里,他能听的更清楚。

钱戴心中暗自腹诽,看来声音就是从这里头透出来的。

打开密闭门,进入到里头的小走道,跟随着藤本站立在位于右侧墙壁的这扇密闭门门口,钱戴下意识的抬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内看去,这一看,钱戴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怪这一次进入地下室后,藤本再次让所有人换上了防护服,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耳边响起藤本的话,可这一回钱戴却怎么都听不进去,耳朵里只关注着密闭室内,那不断哀嚎、哭泣、呐喊着的声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声音低沉而嘶哑,中年男人语气中带着太多太多的不甘与绝望。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另一个中年男人,一边低声的呼唤,一边用灰败绝望的眼神望着密闭门的方向,嘴里无意识的呻吟。

“你们这群畜生、侵略者,咳咳咳……你们草菅人命,你们不得好死,咳咳咳……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畜生……”即便是眼前这个生命状态好一些的青年男子,他的目光中也满是仇恨与怒火,绝望中带着愤怒,冲着密闭门的方向不断诅咒着。

“姆妈,我好害怕,姆妈,咳咳咳……”五个人中唯一的姑娘,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嘴里不断的低泣着。

而这个年轻姑娘的怀里,还抱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孩子抵抗力是最弱的,此刻看样子就知道,他病的最重,没见着这会子都已经是人事不省了么?

钱戴不知道的是,这五个人其实在被抓到这里来之前,他们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正常人,他们被关到这里后,也就是在进入密闭室的第一晚,这间密闭室就被注入了毒气,而这个毒气却正是731的得力之作——鼠疫!

经过一天两夜的发酵,这会子五个人的病症开始逐一显现出来,病毒正在他们的身体中肆虐,最先倒下的是孩子,接着是女人,再到后面的两个中年人,最后才是那个身体特别强壮的青年。

这一次比试,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那两个已经治死了患者的医生,私下里有动作使诈的缘故,钱戴最终分配到手上的患者,是那个生命垂危的孩子。

这个孩子看着也就跟卫家宝一般年岁,可眼下看着这孩子的模样,他还能不能看到明日的太阳都不一定,钱戴痛心的同时,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躺在治疗室病床上的孩子,此刻身体伴有高热,且身上好像中了毒一般,昏迷不醒的孩子还不停的在咳嗽着,咳嗽伴着浓痰,甚至还时不时的咳血。

这些病症还不算,钱戴发现,这孩子的双手并小腿处,已经呈现了大面积的坏死,表面呈现一种黑炭状态,就想是被烧焦了一样。

面前的这一幕幕,钱戴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一种疫病——鼠疫,也称之为黑死病!

眼下这个孩子的病症,实在是跟黑死病太像了,而且在这个孩子已然处于病危的情况下,钱戴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去验证自己的猜想,去一步一步的确诊,孩子是不是真的感染了鼠疫。

紧要关头,钱戴必须与死神赛跑,与阎王抢命,他要快,要再快,要再再快,他必须得争分夺秒的救人,哪怕是耽搁哪怕一秒钟,都很有可能导致这个无辜的孩子命丧黄泉。

钱戴告诉自己,他必须得救活这个孩子!

顾不得多想,也顾不得用什么手段来确诊,钱戴冒险一试,大着胆子用鼠疫的方式开始治疗这个孩子。

所幸,也不知道是不是藤本知道,这五个患者感染的是鼠疫的缘故,在他们准备的众多中药与西药中,里头也夹杂了可以治疗鼠疫的药品。

西药见效快速,钱戴大胆用药,先是用西药稳定病患的病情,杀灭病菌,然后再用中药固本,这一刻,钱戴把自身所学的医术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让一直都有关注着钱戴藤本,看的不由的眼前一亮,唇边的笑容是怎么都止不住的。

直到最后来,钱戴救活了这个孩子,他这才从这个孩子的嘴里了解到,他们这二十个被抓来充当患者的人,除了那五个痨病的患者外,其他的十五人在进来这里之前,这些人都是没有一点疾病的正常人。

虽然通过比试,钱戴手下的四条人命都得以幸存了下来,可他仍然为死去的那几条生命感到心痛。

可恶的小鬼子,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的在刷新自己对他们的认知,一次又一次的,这些魔鬼都在不断的上演着他们的血腥与残忍。

倭鬼子是没有人性,没有下限的,他们的眼中只有疯狂的屠杀,用畜生来形容这群魔鬼,那都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但是这一笔笔的血海深仇,以他的小心眼,他都全部牢牢的记下了!

不是不报,接来下我们走着瞧!

最终比试的结果,钱戴以绝对的实力,绝对的优势,完胜了四个倭鬼子医生,包括那个自命不凡的广源。

这个人热衷于制造病毒,却从未下功夫去研究治疗它,又因为心底那份对华人的轻视,他丝毫没有把自己手底下的患者当成人来看,要不是为了比试取胜,他甚至是不屑动手治疗这几个病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