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如叩首,先开了口,道:“奴才是一时糊涂,珍妃给了奴才不少好处,奴才便将听得的一些朝中官员之事,告诉了珍妃,奴才知罪,求太后饶命。”
奏事处太监澜亭缓缓说道:“回禀太后,回禀皇后,这几年,奴才听从珍妃娘娘的吩咐,与朝中不少大臣有过往来,奴才这几日面壁思过,已经将这几年犯下的罪行,都记录在册了,请太后查看。”
“玉录玳,将册子呈上来。”
“是。”
慈禧太后查看着奏事处太监澜亭做的笔录,道:“你这笔录写的很是详尽,很是不错。”
“谢过太后娘娘称赞。”
内务府小车子连忙叩首,道:“回禀太后,回禀皇后,小车子也是鬼迷心窍,才收下了珍妃的打赏,为珍妃办事的,求太后饶命。”
“珍妃,你可都听到了?”慈禧太后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了桌上,问了她。
珍妃一笑,道:“掌案太监王俊如跟了太后五六年,也算得是太后亲信的太监,为了钱财,便是可以背叛太后的吗?太后真是对王公公不薄啊!”
“珍妃!”
珍妃依旧笑着:“太后对太监很是大方,储秀宫的太监都应该是对太后衷心的,衷心的太监怎么会背叛太后,这件事情,恐怕是慈禧太后所为吧!”
慈禧太后凝住了眉,珍妃缓缓说道:“太后说妮楚娥收买了太监,可是妮楚娥哪里有太后和皇后有金钱和权势呢!”
“你说是哀家收买了这些太监,来陷害你?”
珍妃笑着:“难道不是吗?太后这几年不是一直瞧不上妮楚娥吗?”
“很好,珍妃,你初进宫时,哀家是如何待你的?这几年,是你太过张狂,无法无天,哀家训导你,你屡次不听,违背哀家的懿旨,如今犯下了这等错事,还不加悔过,竟说出哀家和皇后诬陷你的话来。”
珍妃仰着头,道:“太后是如何待我的,我只记得妮楚娥初入宫时费劲心思讨太后的开心,一遍遍练习左右两手习字,为了一个福字,为了一个寿字,又为了一个龙字,又为了一个虎字,夜以继日,一张张又一张张的写着,每一张写了,总是觉得看着不顺眼,便又撕碎了重写,那一日日,妮楚娥为了给太后写出好字,黑眼圈都出来了,皇上都是埋怨妮楚娥不能陪着皇上,但是,妮楚娥却并未埋怨太后的。”
慈禧太后瞧着她。
珍妃又接着说道:“但是太后呢!太后是如何对待妮楚娥的?妮楚娥是孝敬太后的,但是太后却是见不得妮楚娥与皇上亲近的,皇后嫉妒妮楚娥,一件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在太后面前嚼舌根,说妮楚娥无视宫中规矩,太后听了皇后的话,便一道道懿旨降下来,小惩大诫妮楚娥。”
“你不守规矩,哀家何时冤枉了你?”
“在太后眼中,何为不守规矩呢?妮楚娥与皇上嬉闹玩耍,是碍了谁的眼了吗?”珍妃笑了笑:“是碍了眼了,碍了皇后的眼,终究,妮楚娥再般孝敬太后,太后也是不会向对皇后那般对妮楚娥好的,谁叫皇后是太后的侄女,是叶赫那拉族女呢!”
“珍妃!”慈禧太后冷眸。
“男人鞋,戏子衣,照相机事件,太后,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是皇后陷害了妮楚娥,太后从未相信过妮楚娥。”
“珍妃,你胡说什么!你今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拒不认罪,还想要将这脏水往本宫身上泼吗?”
珍妃笑着:“太后和皇后都是叶赫那拉氏族女,为了权利,什么样的事情是做出不出来的。”
慈禧太怒了,道:“珍妃,你干预国政,败坏祖宗家法,可知罪。”
珍妃仍旧没有言语。
“皇上护着你,哀家绝不轻饶你,来人,将珍妃拖下去,褫衣廷杖。”
褫衣廷杖?!
脱下衣服,用棍子责打。
珍妃咬着牙,只有太监犯了大罪,才会受的罚,太后已经打了她一次,打了她两次,这是第三次了。
珍妃扶着肚子,她的孩子,她不能让太后和皇后伤害她的孩子。
珍妃咬着牙,反驳道:“败坏祖宗家法的人早就有了,我不过只是学学样子罢了,这些可都是太后教的呀!”
慈禧太后怒了:“你说什么?!”
珍妃仰着头,瞧着慈禧太后,言道:“太后不是也利用白云观的主持卖官鬻爵吗?太后还信佛,让人人唤太后老佛爷,实在是可笑。”
“珍妃,皇上这几年真是太宠着你了,宠得你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了。”
“佛都是慈悲的心肠,若太后是佛,怎么还让人将怀有身孕的妮楚娥脱下去,褫衣廷杖呢!”
慈禧太后冷厉的瞧着她,珍妃还不住口,道了句:“可见,老佛爷不是什么佛,信佛也不过只是嘴上说说,老佛爷好狠的心肠。”
“哀家就是好狠的心肠,来人,将珍妃给哀家带下去,褫衣廷杖三十,给哀家狠狠的打。”
两个太监进入了储秀宫,将珍妃带了下去。
养心殿
殿外
一个小太监来到了养心殿前,道:“奴才有要事求见皇上。”
侍卫揽住了他,道:“皇上在批阅奏疏,不许任何人打扰。”
“奴才有要事要对皇上说。”
另一个侍卫厉声道:“你一个小太监,能有何事禀告皇上,再不回去,别怪我动手了。”
“奴才真的有要事要求见皇上,若是耽搁了,你们两个能够担待的起吗?”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侍卫将剑比起,横在了小太监的身前。
小太监笑了笑,道:“好说,一切都好说,奴才没有事情了,这便离去,这便离去。”
小太监笑着,偏过了身,道:“奴才这便走了,两个侍卫大哥都消消气,消消气。”侍卫将剑放下,小太监向后退了一步,手展开捧着,手的一侧紧紧的贴着唇,大声喊道:“皇上,皇上,太后吩咐太监,对珍妃娘娘褫衣廷杖三十。”
一个侍卫走到了小太监的面前,拔下了剑鞘,小太监道:“侍卫大哥,奴才都已经喊了,皇上若是怪罪,你有的是时间动手。”
那个侍卫冷了眸子。
屋内传来皇上的命令:“传唤他进来。”
小太监进入了养心殿内,行礼。
“奴才奏事处太监寇连材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瞧着奏章,紧皱了眉头。
奏章上是前方的战事,与日军的交战失利了。
皇上抬起了头,手扶着额,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回禀皇上,太后吩咐了太监,带了珍妃娘娘,褫衣廷杖三十。”
“褫衣廷杖三十?因为何事?”
“回禀皇上,太后派了太监从珍妃的房中搜到了一本簿子,上面记载了珍妃卖官鬻爵的证据,太后发了怒,说珍妃娘娘干预国政,破坏了皇家家法,太后便传召了太监,将珍妃娘娘带了下去,褫衣廷杖。”
“珍妃在何处?”
“珍妃娘娘在储秀宫外,不少内务府的太监听说了这件事情,都去瞧了,宫女和太监围绕了一圈又一圈,奴才在最后面没有见到珍妃娘娘,但是,却听到了珍妃娘娘的叫声,叫声很是惨烈,奴才这便跑来,前来禀告皇上了。”
皇上站了起来,道:“你做的很好,朕会打赏你。”
“来人。”
侍卫进入了养心殿,皇上吩咐了句:“传唤车辇,前往储秀宫。”
“是。”
储秀宫殿内
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到了殿中,跪着。
“三十廷杖这么快便打完了?”隆裕皇后疑惑的问了句。
太监半天支支吾吾,才支吾了两句,道:“回禀太后……太后,那个……那个……”
“话怎么都说不利索了,怎么了?”安穗姑姑瞧着他,问了一句。
慈禧太后凝着眉,道:“发生何事了?”
隆裕皇后笑着道了句:“是珍妃?珍妃受褫衣廷杖之刑不老实了?”
太监叩首,颤颤的回道:“回禀太后,回禀皇后……珍妃娘娘……珍妃娘娘的下|体流了好多血……”
隆裕皇后听了这话,浅笑着:“打了多少廷杖了?”
“回禀皇后娘娘,十七廷杖。”
隆裕皇后应了声,道:“还有十三廷杖还没有打,怪不得过得这般快的。”
慈禧太后凝着眉:“下|体流了好多血?她现在如何了?”
“回禀太后,珍妃娘娘已经痛的晕过去了。”
储秀宫外
皇上坐在车辇上,凝着眉,揉着眉心,头有些痛,不远处有些吵。
“落辇。”
车辇停落在地,皇上的一颗心还是悬着。
宫女和太监跪了一地,齐声道:“奴才(奴婢)拜见皇上。”
皇上瞧着那宫女和太监围绕的中央处,中央处摆放了木凳,木凳上面,他一眼看去,是刺目的红。
白芷跪在木凳的一边,扶着珍妃。
慈禧太后和皇后站在一边,玉录玳扶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已经撇过了眼眸,瞧了皇上。
“臣妾拜见皇上。”
隆裕皇后给皇上行了礼,皇上没有瞧她,眼眸直直的瞧着木凳,他径直走到了木凳边,瞧着鲜血淋淋的珍妃,凝着眉,怔了怔,便将腰间的带子解下,脱下了外衣,披在了珍妃的身上,将珍妃抱起。
慈禧太后、皇后、太监和宫女在他的眼中都是不存在的。
他的眼中,只有怀中的珍妃。
他的美娇娥。
一片鸦寂。
皇上抱着珍妃走到了车辇前,步上了车辇,冷声道:“回景仁宫。”
“喳。”
景仁宫
皇上将珍妃抱到了景仁宫,寿药房的太医也跟着进入了殿中。
“微臣拜见皇上。”
“张太医,免礼。”
皇上摆了摆手,对他道:“你赶紧瞧瞧珍妃如何了?朕将她抱出来,她便抽搐气闭,牙关紧闭。”
“是。”
张太医跪到了床边,皇上坐在了珍妃的身边,
张太医为珍妃把了脉,脸色凝重,片刻都没有言语。
皇上瞧着珍妃,心急了,凝着眉,问道:“张太医直言,珍妃究竟如何了?”
“回禀皇上,珍妃娘娘周身筋脉都在颤动。”
珍妃揪着的脸,满是汗渍,皇上抬起了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觉得不对,摸了一下他自己的额头,道:“张太医,珍妃的额头有些发热。”。
张太医摸着脉象,皇上道:“张太医,珍妃人事不省,这该如何?”
“皇上,珍妃娘娘已经流产了,这抽搐气闭,牙关紧闭,便是因为疼痛难忍。”张太医停顿了一下,道:“皇上,另外……而且……”
“而且什么?”
“珍妃娘娘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皇上微微一怔,再也怀不了孩子了?皇上平复了心情,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会这样?”
张太医慢慢说道:“皇上,珍妃娘娘的身子本来就是虚弱,这靠药物养着,才好了一些儿,今日受了刑责,身心都是难以忍受,珍妃娘娘已经是在生死的关头,能够保住性命,便是造化了。”
“张太医,你医术高明,救不了珍妃,朕治你的罪。”
张太医叩首,道:“微臣这便回寿药房,为珍妃娘娘熬制汤药。”
皇上听了这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下去吧!”
“是。”
天色渐渐沉了。
珍妃终于醒了过来,瞧着坐在床边的皇上,皇上垂着头,紧缩着眉头,很是疲惫,珍妃微微抬起了手,皇上抬起了头,瞧了她。
珍妃动了动肩头,轻声唤了声:“皇上。”
皇上拉了拉从她肩头滑落的被角,道:“别乱动,好好躺着。”
珍妃凝了下眉头,道:“皇上,很痛。”
皇上瞧着她,良久没有言语。
“回禀皇上,参汤已经熬制好了。”白芷缓缓进入了殿中。
“白芷,谁让你进来的,你出去!”
白芷跪了地,道:“回禀小主儿,是皇上让白芷去膳房给小主儿熬制乳鸽枸杞汤的。”
珍妃满是怒意,白芷缓缓说道:“小主儿刚小产,不易动怒。”
珍妃凝着眉,念着:“乳鸽枸杞汤?小产?”珍妃喘着粗气,眼泪如急雨般骤然掉落,皇上紧紧握着她的胳膊,扶着她坐起,将她抱在了怀中。
“别哭了,别哭了。”
珍妃悲切的哭着,道:“皇上,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白芷端着汤水,疑惑的道了句:“张太医不是说……不是说小主儿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吗?”
皇上怀抱着珍妃,珍妃陡然一怔,瞧着在殿中跪着的白芷,问:“你说什么?!”
皇上瞪了一眼白芷。
白芷接连叩首,道:“是奴婢说错了话,是奴婢说错了话。”
珍妃用尽全力,揪着皇上的衣袖:“皇上,皇上,太医说了什么?”
皇上并未言语,珍妃一脸不相信:“皇上,太医真……真的说了,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吗?”
皇上紧紧的抱着她,手扶着她的背部。
珍妃摇着头,道:“不会的,不会的。”
珍妃抬起了手,从脖间拿出了双鱼戏水的百岁锁,她抚摸着长命锁的纹路,细细的瞧着,道:“皇上,这百岁锁,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戴着了。”
白芷抬起了头,瞧着珍妃手中的百岁锁。
那一日
景仁宫
皇上掏出了个盒子,珍妃笑着瞧着,道:“皇上,这又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吗?”
“打开看看。”
珍妃笑着接过。
白芷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抬起了头,定眸瞧着,珍妃缓缓打开了盒子,银锁挂着小金铃铛,在里面端端正正的摆着,银锁上雕琢得精巧绝伦,缕着双鱼戏水,暖润花泽。
珍妃扶着长命锁的纹路,道:“皇上,我们的孩子在臣妾的肚子里才刚一个月多,皇上怎么便叫内务府做了这长命锁。”
皇上怀抱着她,道:“这长命锁,你先带着,等到孩子出生了,便给他戴着。”
珍妃握着长命锁,问道:“皇上,你希望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呢?”
皇上抚了下她的肚子,道:“都好。”
珍妃撅起了嘴,道:“臣妾希望这孩子是个男孩,这样,皇上便可以教他骑马,臣妾便可以教她写字了。”
白芷瞧着那银光闪闪的长命锁。
有一个姓石的人家,四十岁时生得一子,夫妇俩个恐他难得长养……。
……
白芷垂着头,嘴角却带了淡淡的笑意。
注定会是夭折的孩子,何来长命一说呢!
珍妃紧紧的握着长命锁,瞧着白芷,怒道:“都是你,账册是你给太后的,都是因为你,让我受到太后的责罚,孩子才会没有的。”
珍妃拽了一拽皇上的胳膊,道:“皇上,都是这个奴婢,皇上不能轻饶了她。”
皇上点了头,道:“好。”
白芷抬起了头,道:“小主儿,奴婢跟了小主儿多年,怎么会轻易出卖小主?都是皇后和太后逼迫奴婢,奴婢才不得以说的。”
“怎么会轻易出卖本宫?白芷,这些年,本宫错信了你!”
白芷叩首,含着泪,道:“小主儿,奴婢也不晓得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若是奴婢知晓,就算皇后的人将奴婢打死,奴婢也不会说的。”
皇上从床边站了起来,珍妃拽着身上盖着的被子,冷声道:“你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是皇后威胁了你,她威胁你什么了!”
皇上走到了白芷的身前。
白芷流下了泪,瞧着皇上,道:“回禀皇上,皇后传了太后的话,太后说珍妃娘娘破坏家法,干预朝政,卖官鬻爵,要将珍妃娘娘降为贵人,并关押到北房三间中禁足,皇后娘娘告诉奴婢,若是奴婢老实的交代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后娘娘便会在太后面前为珍妃娘娘求情。”
白芷说了这话,坐在床上的珍妃震惊,身体一歪,头重重的倒在了床边上,发簪掉落,头发披散而下。
皇上走到了床边,将珍妃怀抱在怀中。
皇上问白芷:“你说皇后告诉你,太后会将珍妃关到北方三间?”
“回禀皇上,是皇后娘娘亲口所言,珍妃卖官鬻爵,太后是气急了,奴婢断断不敢胡说的。”
皇上扶着珍妃,道:“躺好,好好休息,朕去见太后。”
珍妃握着皇上的胳膊,皇上抚了抚她的手背,安抚道:“朕不会让你被关押在北方三间。”
储秀宫
“朕给太后请安。”
慈禧太后坐在榻上,左右两边服侍的是玉录玳、南寺。
慈禧太后瞧了一眼皇上,问了句:“皇上难道不晓得,平日这个时候,哀家都要睡下了吗?”
“太后这不是还未睡下吗?”
不也是在等吗?
皇上起身,直言道:“太后说珍妃卖官鬻爵,将她褫衣廷杖三十,太后难道不晓得珍妃的身子弱,三十杖责能够要了她的命吗?”
“她不是还是好好的。”慈禧太后淡言。
“珍妃怀的是朕的孩子,也是爱新觉罗氏的孩子,太后竟如此要置她于死地!”皇上冷言:“太后,竟这般心狠,要了皇家子嗣的命!”
慈禧太后冷眸,叱喝了一声:“皇帝。”慈禧太后凝眉,说道:“她入宫一来,做了多少的错事,皇帝也不是不清楚,哀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这卖官鬻爵一事,皇帝可晓得朝中多少大臣,都跟哀家说了什么!”
皇上一笑,道了句:“上行下效,不过如此。”
“上行下效!皇帝,你可晓得你在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太后不也是利用白云观的主持卖官鬻爵,朝中大臣可说了什么!朕可曾过问过!”
慈禧太后站起了身,左右的侍女跪了地。
慈禧太后瞧着他,道:“皇帝,你什么时候,竟也学会了顶嘴了。”
皇上笑着:“太后,是觉得珍妃带坏了朕吗?可是,太后怎么不晓得,若是朕不许准,珍妃在朕的床畔吹着枕边风又如何呢!”
慈禧太后冷着脸,皇上又道:“朕不听,便只是耳旁风,朕听了,便是枕边风。”皇上瞧了太后,叹了一声,道:“太后动了吹风的人,可是,听风的人还是在的。”
“皇上这话何意?”
“太后认为风会停吗?珍妃不在,也会有另一个风婆在朕的耳旁吹风的。”
慈禧太后瞧着他,“皇上这是摆明了要同哀家作对了。”
“朕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一句又一句,不就是归罪哀家!”
皇上跪地,道:“太后,卖官鬻爵的一事,珍妃是受了朕的命的,请太后饶了她。”
慈禧太后一笑:“皇上绕了一个圈,原来是给珍妃求情,想让哀家饶了她。”
慈禧太后冷言道:“珍妃、瑾妃二妃,渐蒙宠幸,时有干求,一时热中幸进之徒,多以太监文姓为弋取富贵捷径,其昭昭在人耳目者,则、甲午之间,鲁伯阳之简江苏苏松太道、玉铭之简四川盐茶道,及大考翰詹,先谕阅卷大臣以文廷式须置第一。皇上说,她们两个这一条条的罪行,哪一条不当诛!”
皇上叩首,请求道:“太后,珍妃刚刚才醒来,身子太甚是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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