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录分身
← 目录

☆、第四十五章

娟娟明月如霜白 · 娟娟明月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珍妃、瑾妃降为贵人,珍妃幽闭北房三间,皇上觉得可还好?”

皇上叩首,唤了一声:“太后。”

“是皇上不满吗?还是别的人不满!皇上不是说还会有另一个风婆子吗?那皇上便去找那个风婆子,皇上荒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哀家便好好瞧着,看看还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太后。”

慈禧太后没有理睬皇上,便转过了身,道:“哀家累了,扶哀家歇息。”

“是。”南寺扶着太后。

玉录玳瞧着南寺将太后扶入了内室,她缓缓开了口,道:“天色已经晚了,皇上请回宫吧!”

皇上抬头看了她,玉录玳凝了眉,无言。

良久。

他起身,转身,迈步出了宫门。

玉录玳瞧着他走了远了些,才缓步走到了宫门前,她握住了殿门的一扇,皇上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玉录玳躲在了身后,紧紧的握着门扇。

门还未关,她也是明白,他知晓她就在门后,可是,她还是不想他看见她。

她在怕什么?

她一笑,她都不晓得她在怕什么。

皇上跪在了储秀宫的宫阶前。

他抬头望着天边的月光。

在月光下,在宫殿的屋檐上,他同珍妃,把过酒,谈过诗,畅聊家事,天下事。

那一日,月还是圆的。

“皇上,你最喜欢的一句诗是什么?”

他喝了一口酒,瞧着她,淡淡的说了句:“诗倒是没有,倒是喜欢过一句戏词。”

“哪一句戏词?”

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钿。

皇上望着圆月,月中的仙人,身着翠生生的衣衫。

珍妃举起了酒壶,喝了一口酒。

她擦了擦唇上的酒水,仰头笑着,道:“破瓜年纪,黛螺垂、双髻珍珠罗抹。”

她抚了头上的男子发髻。

皇上将酒壶放在了瓦片之上,躺在了屋檐上,闭上了眼眸。

珍妃仰着头,将酒壶中的酒喝了个干净。

皇上打了几声呼噜。

珍妃躺在了皇上的身边,握住了皇上的胳膊,轻声说道:“对臣妾而言,这一生,最美的事情,便是入宫,爱上了皇上。”

天是黑的,月是弯的。

他瞧着天边的月。

月圆的时候,他不喜欢去皇后的钟纯宫,他喜欢去珍妃的景仁宫。

他是一国之主,宫中的多少规矩,有些他是可以任性而为的,但是朝堂之上的规矩,即便他是皇帝,也是无能改变。

他不喜欢皇后,从一开始,便是不喜欢的。

而珍妃呢!

他是喜欢她的喜欢的。

他晓得,珍妃从一开始便是喜欢他的。

对她而言,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便是入宫,便是爱上了他。

那他呢!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他喜欢景仁宫。

他喜欢景仁宫中的香气。

他喜欢那里仅有的一点儿温暖。

他……也是喜欢她的吧!

他跪着,望着紧紧闭上的殿门。

橙红的殿门,暗沉。

苍绿的树影,斑驳。

午夜

玉录玳候在外室,听到了太后的几声咳嗽声进入了内室,太后已经睁开了眼眸,瞧了一眼她,道了句:“皇上呢?”

“回禀太后,已经两个多时辰了,皇上还在殿外跪着。”

慈禧太后摆了摆手,道了句:“他要跪着,就让他在外头跪着吧!”

寅时刚过

玉录玳打开了殿门,点着长明灯,缓步走到了殿外,她并未看他,远远的走过。

皇上疲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越走越远。

“皇上,已经寅时了,皇上该准备上朝了。”

皇上并未言语。

他扶着地,起身,身子一晃,莱客公公伸出了手,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皇上一笑,站起了身,悠悠道了句:“回宫。”

“喳。”

莱客公公唤了一声:“坐辇。”

皇上走上了车辇。

回宫。

玉录玳提着长明灯,站在正殿之前,瞧着远去的车辇。

车辇远去,再也瞧不见影子。

她低下了头,长明灯的烛火燃烧着。

长明灯千年不会灭。

她入宫的初衷呢!

也是不灭的吗?

她只是一笑。

上朝

皇上走到了龙椅前,坐下。

他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眸,眼皮合着,紧紧挤压了一下眼球。

合上,睁开,不过一瞬。

清醒了许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桂祥大臣上前一步,道:“回禀皇上,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天下皆知,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珍妃。”

文廷武上前了一步,道:“桂祥大人是在质问皇上吗?”

桂祥大人将他看了一眼,杨御使上前了一步,启奏道:“皇上,臣听不少人说,文大人伙同不少大臣,想要捧珍妃为后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皇上,并没有此事。”

“珍妃要当皇后?”

“卖官鬻爵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殿下大臣小声议论。

皇上凝着眉,莱客公公大声喊了一声:“安静!”

“太后到。”

朝中大臣跪了地。

玉录玳在一旁扶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缓缓走到了龙椅边,转过了身,面朝殿中大臣,大臣行礼。

“臣等拜见太后,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过太后。”

杨御使启奏道:“启禀太后,文大臣伙同朝中有些儿大臣支持珍妃夺嫡,取代皇后。”

“竟有此事?”

杨御使缓缓说道:“微臣不敢妄言,珍妃这几年与志锐大臣卖官鬻爵,志锐大臣也是培养了不少幕僚,为他们取得了一官半职,珍妃有了身孕,这些人便是更加猖狂,微臣从其中一个赵兴的人口中得知,文大臣与志锐大臣预谋要扶持珍妃为后。”

“皇上,杨大臣此话实属诬陷,皇上要治他的罪。”

“文大臣,你是珍妃的师傅,但是,你不是天子之师,即便你是,皇上要如何,自然有皇上的决断,哪里又是你能够指挥的呢!”

“皇上,微臣并未……”

“文大臣,你并未什么,你没有参与卖官鬻爵之事吗?你没有让你的徒弟也担任了一官半职吗?”

“皇上,微臣……”

杨御史看了一眼志锐,又道:“卖官鬻爵之事,都是志锐大臣联系宫外之人,珍妃和志锐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请皇上处置文大臣、志锐大臣,还有珍妃。”

杨御史叩首,道:“望皇上清君侧。”

朝中大数大臣跪了地,剩下的几个大臣也都纷纷跪了地。

“望皇上清君侧。”

慈禧太后看了一眼殿下,缓缓言道:“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皇上已经有了决断,皇上昨日便跟哀家说,本朝家法严明,凡在宫闱,从不准干预朝政。瑾妃、珍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皇帝深虑渐不可长,据实面陈,若不量予儆戒,恐左右近侍,藉为夤缘蒙蔽之阶,患有不可胜防者。瑾妃、珍妃、均着降为贵人,以示薄惩而肃内政。”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皇上看了一眼朝中左右跪着的大臣,左右两派,这一声英明,又有多少的心思。

“皇上,文大臣和志锐大臣交通宫闱,扰乱朝纲,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理?”慈禧太后问了话。

文大臣叩首,唤了声:“皇上,皇上。”

皇上凝了眉,道了句:“将文廷武革职,赶出毓庆宫,永不录用。”

皇上又看了一眼跪着的志锐,说道:“免去志锐大臣礼部侍郎之职,出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

景仁宫

“皇上有旨,珍妃娘娘接旨吧!”

珍妃还躺在床上,白芷上前了一步,道:“公公,珍妃小主刚刚小产,身子还虚弱。”

“身子还弱着,便不接旨了吗?皇上的圣旨,珍妃真是好大的权利啊!”

元禄太监一声嘲讽。

珍妃扶着床,咬着牙,缓缓坐起。

白芷走到了床边,珍妃蹬了一眼白芷,白芷说了句:“珍妃小主,白芷还是小主的掌宫宫女,小主无力,身子虚弱,白芷有这个眼力见,是要扶着小主的。”

“本宫不用你!”

珍妃甩了一下手臂,白芷退后了一步,抿着唇,脸上还带了浅浅的笑意。

身为宫女,无论身心受到如何的□□,都是要面带微笑的。

这一点,她从入宫时,便做的很好。

“珍妃接旨吧!”太监冷冷的说了一声。

珍妃吃力的跪在了地上,咬着牙,臀部轻轻挨了一下腿,臀部的肉都是痛的。

元禄太监一字一句缓慢的念着。

“朕钦奉慈禧皇太后懿旨,本朝家法严明,凡在宫闱,从不敢干预朝政,瑾妃、珍妃承侍掖延,向称淑慎,乃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皇帝深虑渐不可长。据实面陈,若不量予儆戒,恐左右近侍藉以为夤缘蒙蔽之阶,患有不可胜防者。瑾妃、珍妃均降为贵人,以示薄惩,而肃内政。”

一个字又一个字,字句是蹦到她的耳中的。

整句话听的不是很完全。

身体的疼痛,一整段话,听到最后,她只记得,慈禧皇太后说她学尚浮华,不尊家法,要降她为贵人。

皇上给她求了情,慈禧太后还是要降她为贵人,将她关到那个小平房中去吗?

她不要被关起来,不要!

珍妃跪着,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珍妃拽住了太监的衣尾。

太监冷哼一声,道:“来人,将珍妃关到北房三间。”

“喳。”

几个小太监进入了景仁宫殿内,一人牵制住了珍妃的一只胳膊,将珍妃带了下去。

白芷瞧着太监将珍妃带离了景仁宫,嘴角一弯,笑了笑。

元禄走到了白芷的身边,手揽住了她的腰间,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白芷头靠在了元禄的怀中,手指勾着他的衣服,将他的衣服弄起了一层褶皱。

她脸上的笑意全无。

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狠厉。

她凝视着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太监的衣服。

十月三十日

储秀宫

李公公手中握着册子,将册子呈到了慈禧太后的面前。

“太后,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涉及此事的人。”

南寺倒了一盏茶,将观音茶递到了太后的手中,慈禧太后品了一口茶,问了一句:“一共多少人?”

“回禀太后,六十四人。”

慈禧太后扶着茶盏的边缘,道:“很好,从明日起,将涉及此事的六十四人,一批接着一批,带到慎刑司,杖毙。”

“嗻。”

王公公听了这话,跪在殿中,叩首,道:“太后,奴才该招的都招了,珍妃和志锐大人都受到了处置,望太后饶奴才一命。”

慈禧太后抬眸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李公公开了口,道:“你知道改过,是很好的,这六十四人,并不包括你,太后说过几日,将你与宣五、聂八共同发往奉天。”

“谢过太后。”王公公叩首。

李公公摆了摆手,道了句:“下去歇着吧!”

“奴才告退。”

王公公叩首,退下。

慈禧太后将茶盏放到了桌上,唤了声:“李公公。”

“奴才在。”

“传哀家的密旨,让将军长顺将王俊如就地正法,宣五、聂八两人,到了奉天,找个什么病,让他们两人病死。”

“喳。”

南寺端起了茶壶,玉录玳候在一边,淡淡的瞧着,茶壶中的绿水缓缓倒出,茶水在茶盏中已经过半。

十一月初一

钟粹宫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王长泰行礼。

“你怎么过来了?太后要杖毙的名册中,不是没有你的名字吗?”

王长泰叩首,缓缓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名册中是没有奴才的名字,但是,却有好古的名字,好古已经被带到了慎刑司,关押了起来,珍妃卖官鬻爵之事,他并未参与,求皇后娘娘,饶他一命。”

“长泰,你怎么糊涂了呢!这名册是太后定下的,本宫也是无能为力的。”

“求皇后娘娘想个法子,奴才不能看到好古被慎刑司的太监活活打死。”

“本宫能够想什么法子呢?”

“求皇后娘娘,娘娘晓得,好古并未参与卖官鬻爵一事的。”

隆裕皇后轻叹了一声,道:“长泰,本宫晓得你与好古的兄弟手足之情,但是,珍妃卖官鬻爵之事重大,太后很是生气的,即便好古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但是,他毕竟是珍妃宫中的太监,你说他没有直接参与,本宫是信的,但是,本宫这么跟太后说,你觉得太后会相信吗?”

长泰叩首,道:“奴才明白,只是……”

隆裕皇后瞧了一眼竹青。

竹青开口,说道:“长泰,娘娘能够在太后那边保全了你,你就该知足了,好古是景仁宫的奴才,听命于珍妃是应该的,卖官鬻爵之事重大,他虽然起不了什么直接的作用,但是,传传话,跑跑腿,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一些什么不该做的,长泰你怎么会知道呢!太后要治他的罪,也不算冤枉了他。”

长泰连磕了三下头,道:“皇后娘娘,长泰愿意一命换一命,求皇后娘娘开恩。”

“你要用自己的性命唤好古的命吗?”

长泰点头,肯定的道了一声:“回禀皇后娘娘,是,奴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好古的性命,求皇后娘娘成全了奴才。”

“你可想好了?去了慎刑司,可就反悔不得了。”

“奴才想好了。”

隆裕皇后瞧了他,道:“好,本宫成全了你,过时,本宫便让竹青去往慎刑司,明日刑完了刑,他便会被放出来。”

“谢过皇后娘娘开恩。”

“你退下吧!”

“嗻。”

竹青瞧着长泰退出了宫殿,问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懂,这几年,他为娘娘做了许多的事情,是娘娘很是信任的奴才,为何娘娘会答应他,让他换一个不听娘娘的话的好古的命呢!”

隆裕皇后瞧了眼竹青,道了句:“你不晓得是好的。”

竹青抿了下唇,蹙着眉,想不通。

天色已晚

长泰独自站在景仁宫的宫殿之中,烛光是昏黄的,珍妃被关押在了北房三间,这宫殿已经两日都未打扫了,只是两日,繁华已经是往昔,若说有什么,也只剩下冷清。

他走到了桌边,抬起了手,轻轻触了一下白绢做成的灯罩,他抬起了手指,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灰尘。

他一笑,这景仁宫没有了主子,打扫的宫女又何必对一个在冷宫之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来的贵人上心呢!

打扫的事务,内务府能够免了便也是免去了。

白绢之内的烛火摇曳,殿门晃了晃,吱吱呀呀的在响。

这也不过两日而已。

他走到了桌前,取出了皇上与珍妃常常作画谈诗所用的笔墨纸砚。

他学着平日里所见珍妃小主侍候皇上书写笔墨的样子,将纸拂好,摆上了桌,倒出了不知多少日前剩下的茶水,将墨块细细的研磨着。

墨块研磨开,墨汁研制好。

他从一旁取出了毛笔,将洁白的毛笔蘸入了黑绿的墨汁中。

长泰瞧着洁白如雪的纸,握着毛笔。

一字一画的书写着。

好古。

两个字写的端端正正。

他瞧着纸上的名字,无奈一笑。

名字只占了右角的一方,余下的都是留白。

留白……。

太多的话,在他的这个弟弟面前,不知如何说,奈何,他只会书写这一个名字,想要写什么,却也是无能的。

他作为哥哥,实在无能。

悠长的宫道,很是寂静。

白芷提着长明灯,走到了宫殿前,她抬起了手,推开了晃动的宫门,走进了闪着微微烛光的宫殿。

长泰早已听到了脚步声,轻触着宫灯的手指也是顿住了,在他的手指下,罩着的白绢陷下了一个小洞,他微微侧目瞧见是白芷,舒了一口气。

白芷轻笑,道:“怎么?长泰,你明日都要赴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长泰抬起了手指,宫灯的白绢恢复成了原样。

白芷一笑,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在他面前的两步前停下,细细的瞧了他脸上起的薄汗,缓缓说道:“长泰是担心就这么死了,一命换一命,也便作不得数了。”

长泰凝了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长泰你在景仁宫怀旧,我白芷就不能来怀旧吗?”

长泰没有言语。

白芷将宫灯提到了桌前,放在了桌角,她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悠悠道:“原来长泰这么晚还在殿中,是想留下一张遗书的。”

白芷将纸张掀起,宣纸摊开在她的手心,长泰微怒,道:“将纸张给我。”

白芷瞧着上面的两个字。

“长泰,这两个字,你写的倒是不错,我怎么不晓得,你是识得字的呢!还是,你是什么时候,竟学会了写字了?”

“白芷,将纸张给我。”他凝着眉,又重复了一句。

白芷一笑,道:“你还要写些什么,你说出来,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长泰冷漠:“不必。”

白芷将纸张扔到了桌上,道了句:“无趣。”

长泰很是小心翼翼的抚着纸张,不想让纸扎起丝毫的褶皱。

白芷提起了放在桌上的宫灯,满脸笑意,道了句:“你好好的待着,祝愿你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宫门从外面关上。

长泰瞧着隔绝一切的宫门,他听着脚步声,脚步声听不见了,她提着宫灯,已经走远了。

长泰抚着纸张的一角,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到了桌椅上,他笑了笑,道了句:“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有什么威胁吗?皇后娘娘谨慎小心的很啊!”

他为皇后娘娘做事,珍妃被关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皇后娘娘一招呼,内务府便会挑选很多的奴才。

他,长泰,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他紧紧的握着毛笔。

他很恨,恨自己的无能。

他凝了眉,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是白芷去而复返,还是别人?

他将白绢做的灯罩拿下,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门被推开,躲在桌底的人瞧着门口站着的宫女,宫灯映照了她的碧衣。

他看了她,从桌底站了起来,道了句:“原来是你。”

“是我。”玉录玳将提着的宫灯放在了桌上,取出了里面的蜡烛,将桌子上他刚吹灭的蜡烛点燃。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娘娘午后去了储秀宫,给好古求了情,让太后饶了好古的命,又说,你两面三刀,在卖官鬻爵这件事情中,知道的事情太多,应该杖毙。”

“我作为长兄,虽然无能,但是,即便我是拼死,也是要保住他的性命的。”

“我知道,是你一命换了他的命。”

玉录玳瞧着他,在这个冰冷的宫中,会磨灭掉许多东西,他一命换一命,将好古的性命看得比他的还要重要,是让她为之动容的。

“好古是有坚守的人,而你是聪明的人,但是,好古不明白,你也是有你所坚守,要保护的人,这个人便是他好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