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微微摇头,“真没事。放心,我自己的身子,定是不会拿来开玩笑的。”
“说了多少次了,穿骨钉弄出来的伤口不易恢复,要小心要注意,一定要好生养着,你这是不打算好了是吗?”翟君临面色冷沉,显然是动了怒了。
秦苏见他发怒,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抿着唇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气氛僵持不下,好一会儿秦苏才闷闷道:“你还给不给我吃饭了?我饿……”
一句“我饿”顿时软了翟君临的心扉,也知她方才并不是故意的,只能敛了满身的怒气,沉着脸给她喂饭。
不过有了方才的小插曲,气氛倒是沉闷了许多。
秦苏吃了一碗稀饭下肚,就感觉吃不下了,“我饱了,不吃了。”
翟君临停了动作,看了她一眼,这才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
嗯,喂完她才吃饭,没毛病,毕竟她现在是病人嘛,应该以她为主的。
可是,为毛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好像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秦苏盯着翟君临,盯啊盯,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来了。
翟君临竟然没有重新拿过碗筷,就着她方才没有吃完的米粥,就那么吃了起来。
“翟君临,你……”秦苏脸色爆红的开口,却终是说不下去了。
要她说什么?说他用了她用过的碗和勺,说他们不是夫妻,不该同箸而食?
这些都不合适。
她是女子啊,再怎么男儿气,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
翟君临听到她喊他,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伤口疼了?脸色怎么那么红?”
他一脸茫然又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倒是提起她的伤,眼神凝重了些。
秦苏感觉自己的脸要热爆炸了,她涨红着脸,憋得都快内伤了,这才闷声道:“我没事,伤口也没事,我就是……吃饱了无聊,喊你一句。”
翟君临闻言淡淡颔首,也没继续问,低头慢条斯理的继续吃。
秦苏就这么坐在旁边,僵直的看着他将碗中剩下的米粥给吃了,然后又新添了一碗,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吃着,无比优雅又高贵。
秦苏觉得,他或许是真的顺手而已,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吧,她还是不要说破了,免得两个人都尴尬。
翟君临当真只是顺手,是没有意识到吗?
当然不可能!
好不容易如今秦苏对他有了朦胧的感觉,哪怕他暂时无法与她在一起,他也要加深这种感觉,让她一点一点离不开他才是,哪能就那么浪费了?
所以,同箸而食之事,压根就不是秦苏想的那样,他忘了,而是翟君临刻意为之的,至于其目的,自然是要步步为营,在秦苏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占据她的心了。
翟君临吃完东西,让下人收拾了碗筷,而他自己则是陪着秦苏说了会儿话。
说是说话,其实这人多半都是沉默不语的。
他也只有在着急她的身子,训斥她的时候,话才会多,平素依旧是少言寡语的。
不过秦苏总算圆满了自己的念头。
一天没动的她,在翟君临的搀扶下走了几步。
这让浑身僵硬得觉得自己快要废掉的秦苏简直快感动哭了。
不过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子是真的虚,虽然小心的没有牵扯到伤口,但是她还是仅仅只是走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缓不过来了。
翟君临见状,也不让秦苏走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里间。
秦苏这一天下来,被翟君临抱来抱去,已经完全不排斥,甚至接受了他这种举动了。
默默的抬头看他,略微有些发怔。
翟君临长得是真的很好看,五官俊朗分明,身上总是透着股清冷又淡漠的气息,话很好,但是很体贴,她从不曾见他大笑过,但是眼中噙着笑意的时候,便已经足够惊艳了。
尤其那一双眉眼,安静或者含笑看你的时候,会让你有种你被全世界拥抱着的感觉,美妙极了。
若是她的生命中不曾出现王晋鹏这样一个人,她会不会喜欢上翟君临?
秦苏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个问题。
旋即她又自嘲的笑了笑,若是没有王晋鹏,她和翟君临怕是根本认都不会认识。
一个在江南,一个在京城,怎么也是碰不上的。
这人呐,果然是贪心又爱胡思乱想的动物,总爱肖想一些有的没的。
其实翟君临这种人,必然是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他的。
可是,为何心里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的心竟然会微微刺痛呢?
“在想什么?”耳边的声音骤然变大,秦苏回头,就见翟君临弯着腰看着她的眼,一脸询问之意。
秦苏敛了眉眼,轻声道:“没什么。”
翟君临略微蹙眉,觉得秦苏的态度比之方才似乎有所差别,但具体差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只好抿唇沉默。
两人再无言语,片刻之后,秦苏当先道:“你要不先回去歇着吧,我也累了,想睡。”
翟君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直起身道:“好,我让小雅进来。”
说完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翟君临喜欢和她独处,所以但凡两人在一处的时候,他都会将下人屏退,让人在外头候着。
秦苏看着他清冷如故的背影,眼中闪烁着迷茫之色。
小雅没一会儿就进来了,秦苏这时已经收敛了心思,由着小雅服侍着擦拭了身子。
随后小雅取出药箱,替秦苏换药。
取下包扎的白布时,秦苏依旧疼得轻轻抽了一口冷气。
之前还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真他妈的疼啊。
“小姐,小雅弄疼您了?”小雅担忧的问,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没有,你继续吧。”秦苏深吸口气,轻声问:“伤口没裂开吧?”
只要她的伤口没有好,翟君临一出现就会成天劲的将她给抱来抱去,方才的一通思绪别的没能想清楚,唯独想清楚一点。
那就是,他们之间不能这么下去了。
再这般下去,要出事的。
所以此刻的她哪里还敢逞强任性,只希望伤口不要裂开,快点好起来才是。
这样她也能够避免翟君临和她过多的亲密接触。
小雅仔细观察了一番秦苏身上的伤口,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裂开,但是小姐您要小心了,可再不能像今儿这么乱动了,不然伤口真要裂开了才是麻烦呢。”
秦苏也是心里一松,忙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再不逞能了。”
她现在恨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立刻就好了,哪里还敢逞强。
小雅替秦苏处理好伤口,边收拾东西边对秦苏说:“小姐,您睡觉的时候……”
说话间她察觉到屋里格外的安静,抬眼一看,才发现秦苏已经趴着睡着了。
小雅知道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会特别渴睡,也不吵她,小心的给她盖好被子,放好药箱,起身离开。
小雅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翟君临。
“见过王爷。”小雅忙上前行礼。
翟君临微微颔首,低声问:“她睡了吗?伤口有没有事?”
小雅忙回:“伤口还好,有些红肿,没有裂开,小姐已经睡下了。”
翟君临闻言心里轻松了口气,还好没事。
旋即他对小雅道:“这些日子你多费心,就睡在小榻上,夜里她要起夜也好伺候着。”
小雅应了。
翟君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等翟君临走了,小雅这才关了院门,朝着屋里而去。
心里却是暗叹,这王爷对小姐也是真的上心,不过小姐似乎还有些懵懂,而且小姐的身份似乎也不够高,如果单单是一个郭老弟子的身份,怕是不够嫁给战王做王妃的。
毕竟,战王爷不仅当今陛下最小的弟弟,还是大苍的战神,这样的一个人,娶的王妃定然是那种身份极高的大家闺秀,世家千金的,所以此刻翟君临对秦苏越好,她心里就越是忐忑。
怕秦苏喜欢上翟君临,也怕秦苏受伤。
虽然她跟着秦苏的时间不久,但是秦苏人是真好,好得她忍不住为她掏心掏肺。
小雅胡乱的想了一通,这才叹了口气,吹灭了烛火歇息。
接下去的日子,秦苏倒是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养伤的日子。
而这些日子,翟君临大多的时候也是陪着她的。
秦苏虽然心里已经有些防备,但是却无法拒绝他的靠近和照顾,毕竟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师兄不是。
这样一想,她的心又有些迷茫了。
会不会,翟君临对她,其实只是兄妹之情呢?
秦苏自然不知道,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外头可谓腥风血雨,刀光剑影。
郭老被刺一事交给太子彻查之后,太子也是好一番的折腾,雷声大雨点小的一番查询之后,抓了几个虾兵蟹将,随便捞出个“幕后黑手”想要顶罪,就算结案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太子一党的几个官员先后被爆出贪污受贿,强抢民女等各种各样的问题,于是,皇上震怒,朝堂震动。
在太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给大理寺彻查了。
而大理寺的寺卿素来以公正严明出名,査起案子来,大公无私,半点情面也不讲。
太子想要从大理寺寺卿那里走门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即便不可能,也要去做啊。
毕竟那些官员是追随他的,虽然官职不算很重要,但是也不算很无用,再加上他这边刚刚折了一个杨子涛,若是这几个官员再出事,对他的名声和威望打击很大。
毕竟官员之所以会在私底下有党派,会有团体,他们会跟着他,不就是为了寻求庇护吗?
若是他手下的人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却什么都不作为,那对底下的人心浮动,可想而知了。
所以太子一直在暗中奔走此事。
然而奔走是没错了,事情明面上看着也有了转机,可是回头就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太子一本,说他不务正业,不将皇上交给他的事情放在眼中,没有尽心尽力查郭老被刺一案。
于是,太子被推到了风波中心,自顾不暇。
随后,皇上将郭老遇刺一事交给了另一个官员去查,而这个时候,那几个犯事的官员的责罚也是出来了,纷纷被削了官,流放到了边疆去。
这责罚确实够狠,不但杀鸡儆猴了,还狠狠的给了太子一击。
这一击打得太子很痛,正如当初翟君临所说的,扒了他一层皮下来,想不痛都不行。
东宫之内,太子书房。
太子本在看公文,收到消息时,暴怒得起身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翟君临……”太子咬牙切齿的低喝,眼中的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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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病态爱,神秘
“翟君临……”又一声低哑的,压抑的怒吼在东宫,太子的书房内响起。
推了满桌的公文不说,太子尤自不满意的,将书桌上的摆件,书架上的书和东西,也顺势操起来丢。
地上顿时满是瓷罐,瓦罐,花瓶,玉器等器物的碎片,破碎了一地。
发泄了一通,太子总算冷静了一些。
他将目光落在站在角落里的人身上,冷笑一声:“看,都是你做的好事,若是你上次杀了他,就不会有这摊子事情了。”
那人正是连柯。
听到太子的指责,连柯脸色略微难堪,低垂着头认错:“都是属下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那你觉得,你想要怎么弥补?”太子几个跨步走到连柯的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冷笑着问。
连柯抿唇,低声道:“属下会尽快再找机会,此番一定杀了他。”
“呵……”太子嘴里一出一个呵字来,追问:“找机会,你找了多少机会了?过去的时间里,你谋划过多少次刺杀,有几次无功而返,有几次险些成功,又有多少次身陷险境,差点被反杀,连柯你自己数的清吗?还记得吗?”
太子这是在提醒他,他没有一次成功,全是失败的过往。
连柯满嘴的苦涩,满心的难堪,可太子说的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属下一定会想法设法将翟君临诛杀的。”连柯笃定道。
“我相信。”太子道。
连柯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了?
太子又道:“可是我需要的不是你的决心,而是事实!他一日不死,你的决心就只是决心而已。”
“连柯,你知道本宫想要什么?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安心的跟在本宫身边,不再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刺杀他。”太子眸色深沉,捏着连柯下巴的手竟缓缓移动,摩擦。
连柯心里发毛,看着缓缓靠近的太子,心里满是厌恶。
“殿下,您答应过属下的。”连柯猛然跪在地上,说。
太子什么都好,也最有资格和翟君临斗,若说唯一有什么缺点,那就是他好男风这一点了。
连柯起初并不知道,后来被太子惦记上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
他不明白了,自己长得方方正正的,又不好看,也不娇柔,哪里就惹了太子殿下的垂青了?竟想方设法的想要得到他。
太子看着跪在地上的连柯,眼中闪过一丝的恼意,猛然蹲下身子,扯了连柯的衣裳,狠狠一口咬在连柯的肩头上。
连柯闷哼一声,眼中闪过痛处,却不敢伸手推开他,只能默默受着。
太子咬得很用力,牙齿狠狠的嵌在连柯的皮肉之中,生疼。
等太子松开嘴,放开他的时候,他肩膀上一个牙印,正渗着血。
连柯不敢动,只是默默的垂眸。
太子见状满意一笑,唇边的血迹带着些难言的魅惑。
跟着,他又凑上前,用舌头将伤口上冒出来的血细细的舔舐干净。
连柯颤抖的忍耐着推开他的欲望。
等做完这一切后,太子这才看着连柯道:“连柯,你记住了,你是本宫的人,迟早是。本宫等你心甘情愿,脱干净等我上的那天!”
连柯无言以对,心里却知,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事情!
他明白自己是个正正经经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接受这种畸形的关系,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太子会对他有心思,但是他很明白,太子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否则,太子身边又怎么会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和女人?
喜欢一个人,不都该是一心一意的吗?
或许,这只是他这种普通人才会有的念头,像太子这样的富贵之人心里,根本没有什么真情存在。
“你退下吧。”太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裳,一副云淡风轻又衣冠楚楚的模样。
“是。”连柯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拉好自己的衣服,默默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一片狼藉的书房内,只剩下站在碎片之中站着的太子。
他抚了抚自己还沾着血迹的唇角,低低的笑了,“连柯,你跑不掉的。”
打从他见到连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连柯拿下,变成他的男人。
他身下男人无数,有柔弱娇滴的,有清冷孤傲的,唯独没有他这般正气凛然的,能将这样一个满脸正气的人压在身下放肆蹂躏,那该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越难啃的骨头,才越有意思不是吗?都已经等这么久了,他不在乎再等等。
……
日子转眼就过去了十来日,秦苏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完全好,但是伤口也已经结痂,不用人抱来抱去了。
只要不是太大的动作,就不会拉到伤口了。
终于不用被抱来抱去的,秦苏松了口气,她如今是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翟君临平静又理所当然的亲近了,她恐慌又无奈,只想像个鸵鸟似的,缩起来不理世事才是。
好在这两日,翟君临似乎忙碌了起来,也没有时时刻刻都跑她面前来刷存在感,给她难以承受的压力,她这才松了口气。
如今已经入夏,天气已经渐渐的燥热了起来,秦苏让人搬了一把躺椅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边上的桌子上放上几本书,一些水果和点心之类的,没事儿就躺在躺椅上,捧一本书翻阅,拈些水果零食吃着,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一日,秦苏躺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昏昏欲睡。
然后她感觉脸上一轻,眼皮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光线侵袭。
却原来是她脸上的书被取走了。
秦苏无奈蹙眉,等眼皮适应了光线之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来。
然而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时,她顿时无比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