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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保镖之水晶棺 · 尾鱼

“盗取门派秘籍未必是幌子,”封平一针见血,“至少,她成功地将这许多门派拉下了水,又将长风镖局竖作了靶子。”

“那就是一箭双雕了?”辛力喃喃,“好……奸猾的心肠。”

“谁知道她这一箭,究竟射了多少只雕?”郭旭苦笑,“采玉,你接着说。”

“绫罗美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剜取了柳无暇的人心,之后销声匿迹。我想,她销声匿迹的这段期间,或许就是在用自己盗来的药材炼药,而这味药的药引,很可能就是……美人心。”

“以人心做药引……”封平面上先是掠过不忍之色,旋即转作震惊,“那么柳尚的人心?”

“我猜想,是废园少主要针锋相对。她要镖局在江龙寨住满九日,九日之内,不得起镖。可能她是要利用这九日炼取解药,解药的药引,也必须是人心,而且,是与柳无暇有血亲关系之人的心。柳尚哀女之丧,复仇心切,如果废园少主对他言明此间种种,他是绝不惮自戕取心的。还有就是,郭旭之前推测废园少主派出黑甲卫是为了查找证据,我倒觉得不尽然,也许……她是派他们为解药搜寻药材。”

“那么现如今,尘埃落定,九日之后,她就要出手对付凤自瑶了?”辛力冷不丁冒出一句。

“可能是吧。”采玉竟有些惘然。

辛力哦了一声,愈想愈是心惊,只觉周身发冷,不觉打了个寒噤。

“如果这是真的,”铁衣喃喃,“既是母女,何必搞到如斯境地……”

“铁衣,你只想到这是母女间的情仇么?”郭旭的面色少有的凝重,“如果只是亲族恩怨,如何会与长风镖局扯上关系,拉进这许多门派,让长风镖局成为众矢之的又是为了什么?翁泰北又怎么会牵涉其中?”

“你的意思是?”电光火石间,程铁衣心念一转:“尧亲王!”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尧亲王可说是丧在长风镖局手中。而这两个人,一个是尧亲王早年的宠妃,一个是他的女儿,我真是忍不住要怀疑,她们在我们面前做出的对立只是表象,”封平叹气,“郭旭,这两个人,哪一个都不值得相信。”

郭旭不答,手抚着椅沿缓缓坐下,一时间,屋内死一般凝滞。

室外的雨声早已停歇,远远地,传来郑老三殷勤的问安声:“段姑娘,你要寻采玉姑娘么?都在郭大少房中议事,商量着镖局后几日的行程罢。”

嗓音故意吊的很高,这是郭旭之前同辛力吩咐过的。

也不知段绫罗回了句什么,总之,声息是渐渐地去远了。

郭旭忽然有些黯然。

九日,九日之内,段绫罗是否凤自瑶,便见分晓了。

那么九日之后呢?

翁泰北要长风镖局援手,寻回尧亲王的宝藏,胭脂白玉马又自废园流出,这宝藏,多半是在废园少主手里了。

当日,他问起二人是敌是友,废园少主曾言“现下我找不到与你为敌的理由,以后就很难说了”。

难道说,正面为敌,势所难免?

正如此想时,忽听程铁衣哼了一声,道:“这凤自瑶好重的心机,好在她的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九日之后,我倒要看看废园少主怎生收拾她。”

“收拾?”辛力忽然不屑地一笑,“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废园少主收拾了凤自瑶?她此前多番出手试探,又是查她是否易容又是滴血认亲,现下更是取了柳尚的人心,换了你,你会一点警觉都没有?我若是凤自瑶,只怕早已布置停当……鹿死谁手,现在下断言还嫌早了些!”

第二日的早膳用的寡淡,也说不出是膳食味淡还是诸人心境惘然,采玉倒是神色自若,自与段绫罗坐于一处,时不时低眉莞尔,神态似是十足亲密,郭旭偶尔向这边扫过两眼,面上波澜不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倒是铁衣担足了心,生怕这个“段绫罗”忽然变脸,对采玉不利。

饭到中途,厅外忽的嘈杂起来,一片忿忿人声之中,郑老三气急败坏地进来,口中兀自嚷着:“我管你什么少主,管到江龙寨头上,是欺负我们寨中无人么!”

此言一出,座中诸人俱是心头一惊,郭旭不动声色,执箸在粥碗中轻轻搅了搅,连眼皮都未抬一下,采玉先留意段绫罗脸色,见她一脸茫然,心中略感失望,因想着:她这般若无其事,若真是装出来的,此人心机之深沉,当真不可测算。

辛力斜乜了郑老三一眼,未及开口,程铁衣已按桌起身,面色一沉,道:“你且慢些说,外头出什么事了?”

郑老三跺脚道:“爷还不知道吧,刚来了几个凶神恶煞似的的黑甲衣人,封住了下崖的路,说是什么少主吩咐的,这要把江龙寨摆到哪里去?”

采玉微感讶异,向郭旭道:“不是说好了镖局在江龙寨住满九日么?”

郭旭微微一笑:“我郭某人的话在你们看来是铁板钉钉,在她看来可能卖不到一文钱,她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办法?”

辛力慢吞吞道:“那劳烦郭大少再跑一趟说和说和——你们镖局同废园少主定下的事,欺负到江龙寨头上,这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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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旭出得寨门,便见杨岳几人守在崖口之上,神色甚是悠然,江龙寨的一干兄弟围得远远,为首的几个鼻青脸肿,显是未讨得了好去,郭旭淡淡一笑,冲着杨岳拱了拱手,道:“在下有事要见少主,烦请杨兄引见。”

杨岳似是早已料到,冲着崖下远处一片密林略指了指,郭旭微微阖首,算是谢过,前襟旁掠,足下略点,杨岳只觉眼前一闪,再定睛看时,郭旭的身影已在崖下数十丈处,杨岳心中暗喝一声彩,正待开口说话,旁侧齐泰已低声道:“郭大少果然是名不虚传,当真对起来,只怕……”

杨岳脸色一沉:“当真对起来又怎样,也不是少主的对手。”

齐泰四下看看,声音压的更低:“话是如此,但是少主几次和这个郭旭对上,手下都颇留余地,实在是……叫人费解。”

杨岳被他说中自己心中的疑虑,心下更是烦躁,顿了顿才不耐烦道:“少主做事,自然有分寸,你我不明究里,就不要妄自揣度了。”

郭旭甫及林侧,便听到刀声豁然,往林中走了几步,林叶掩映之下,正见到赵冯志在林子深处练刀,刀光如练,寒气逼人,曼说天刀少侠的名头,自然也不是唬人的。

郭旭立住看了一回,便觉赵冯志刀法虽然纯熟,但是内力似有未逮,是以总有刀锋偏滞之处,待要上前,就听有人冷冷道:“七十二路天刀,只使出七分威力,想来是丹田气力,总不能运用自如。”

赵冯志猛地定身,满面感激道:“少主说的是,在下少时练刀,沉迷招式,于内力处并无太深浸润,家师也曾如此说。依少主看,可还有补救之法?”

郭旭循着赵冯志目光看去,便见废园少主一身藕荷色绢衣,端坐简陋石桌之侧,手边一盏香茗,另一手却把茶盖拿在手中摩挲。

郭旭唇角微扬,正想信步上前,忽的身子晃了一晃,僵在当地。

就听废园少主淡淡道:“自然是有的,崔婷的天仙罡气,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

赵冯志先是惊喜莫名,旋即转作忧色:“江湖盛传,天仙罡气这门功夫甚是霸道,练至后来会血脉逆行……”

废园少主懒懒道:“承柳老爷子的情,教我是愿意教,愿不愿学在你,想好了再来复我。”

赵冯志再不犹疑,断然道:“内子惨死岳丈自戕,在下孑然一身,又何必在意这条贱命!不管天仙罡气这门功夫多么邪门,只要少主不吝点拨,赵某感激涕零。”

废园少主微微点头,顿了顿又道:“有客来了,你先回避一下。”

赵冯志一愣,虽是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话,匆匆避了下去。郭旭将废园少主的话听在耳中,知她口中的“客”指的是自己,饶是心中犹豫,却也不再避身,缓步迎了过去。

废园少主的目光在郭旭面上扫了一扫,唇角一抹笑似有似无:“听到天仙罡气之名,郭大少似乎很是震动。”

郭旭坦然道:“不错,崔婷死后,我几乎没有听人提及过天仙罡气。”

废园少主神色如常:“那么现下听人提起,心中作何想法?”

郭旭微微一笑,顺势在废园少主对面落座:“初时的确讶异非常,后来一想,倒也不奇怪,你是尧亲王的女儿,想学天仙罡气,自然不是难事。”

废园少主嫣然一笑:“那么,我的天仙罡气功力如何?”

“在长乐镇时,见识过少主的功力。凭心而论,在崔婷之上。”

“那么郭大少就一点都不奇怪,崔婷、猿奴甚至洪昆都因为修习天仙罡气血脉逆行而死,偏偏我练了之后一点事都没有?”

郭旭不动声色:“想来是少主天赋异禀聪明过人,勘透了天仙罡气的玄妙之处也未可知。”

废园少主不置可否,竟似是来了个默认,自将茶盖在杯沿荡了几荡,才道:“郭大少此次来访,又是为的什么?”

“原本我是为了江龙寨的事而来,但是方才无意中听到少主和赵兄的谈话,江龙寨的事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废园少主轻轻“哦”了一声,面有讶异之色:“这是为何?”

“依少主所说,那段绫罗……或者说是凤自瑶,应该就是少主的生身母亲。少主与令堂的关系果真如此恶劣,不惜以天仙罡气传授给赵冯志,让赵冯志对付凤自瑶?”

废园少主原本言笑晏晏,听到郭旭提及凤自瑶之名,面上笑意一点点敛了去,冷冷道:“我原不知道,郭大少是如此关心家母。”

郭旭摇头:“少主误会了,少主对镖局有援手之谊,于私于公,在下都不愿见到少主家室有变。”

废园少主神色稍霁:“那是郭大少多虑了,天仙罡气的武功,人人都可以学,但不是谁都可以学会。依赵冯志的资质,即便学了天仙罡气,也不会是凤自瑶的对手。”

郭旭面色渐渐不豫:“那么少主何必还给赵冯志希望,让他以为学了天仙罡气之后可以与凤自瑶对敌?”

废园少主故作讶异:“我只说天仙罡气可以弥补他内力的不足,我几时说过修习天仙罡气可以让他与凤自瑶对敌?”

郭旭强自按下心头怒气:“敢问少主,如果赵冯志的武功足以与凤自瑶匹敌,少主是否会听任他杀死凤自瑶?”

废园少主似是十分好笑:“郭大少,百善孝为先,凤自瑶再行事荒唐,也是我的母亲,换了是你,你会眼睁睁看着别人杀死自己的母亲么?”

郭旭怒不可遏,霍的起身:“也就是说,从头至尾,你都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对凤自瑶不利,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要柳尚的心?又何必玩弄赵冯志于股掌之上,让他以为复仇有望?”

废园少主对答自若:“柳尚的心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奉上的,我可没有强迫于他。至于赵冯志,复不了仇是他自己武功不济,与我何干?”

她这一番话,明明强词夺理之至,偏还说的认认真真一脸无辜,直把郭旭气的说不出话来,许久,才一字一顿道:“你这个人,非正非邪,不黑不白,无情无义,没心没肺,耽延日久,必是武林大患。”

废园少主不怒反笑:“郭大少,这世上非正非邪没心没肺的人多了去了,你若一个个都要生气,这气可生的没完没了去了,还是先喝杯茶,消消气吧。”

说话间,向着案后不远处招了招手,俄顷只听树后脚步声窸窣,一个侍儿捧了茶盏过来向郭旭奉茶,郭旭冷冷逼视废园少主,并不接盏。

废园少主笑意大盛,向那侍儿道:“上的什么,过来我看看。”

那侍儿忙将茶盏奉了过去,废园少主低头在杯口闻了闻,忽然眸子一冷,刷的拂袖将茶盏打翻了去,连带着侍儿都掀倒在地。

就听她冷冷道:“这样稀疏平常的东西,也配奉给郭大少么?你不知道郭大少的胃口刁的很,非胭脂桃花酿和桂花香茶不用么?”

郭旭再禁不住,一掌重重拍于案上,只拍得石案应声而裂:“少主不用话中有话,这些日子以来,明明暗暗,谜面无数,在下早已听得厌了,现下索性敞开了说,是敌是友,也好划个分明。”

废园少主冷笑连连:“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底细知晓的清清楚楚,长风镖局最好不要与我作对,免得自讨苦吃。柳无暇赵冯志与你何干?我废园的家事与你何干?轮得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若不是对崔婷有诺在先……”

一语至此,猛的刹住,废园少主自知失语,心下懊恼,也不去看郭旭,只去瞪那傻站一旁的侍儿,怒道:“还不下去!”

待那侍儿去的远了,废园少主心一横,撇下郭旭转身就走,方才走了两步,郭旭抢上前来,一手死死箝住了她手腕,厉声道:“你跟崔婷有什么承诺?是承诺还是交易?你的天仙罡气根本不是尧亲王所授,是崔婷教你的对不对?翁泰北说过尧亲王的宝藏在你手中,他也说过宝藏的地点只有崔婷知道,那么你的宝藏也是得自崔婷是不是?你跟她有过这么多的来往,为什么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未见过你?”

废园少主忽然就平静下来。

“你当然不曾见过我,因为,这所有的交易,都发生在崔婷死后。”

水晶棺,生死人肉白骨,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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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一点点落下去,余辉淡淡抹在崖边,沥青色的崖石明明镀上的是一层暖色,却愈发散出寒意来。

采玉在郭旭门口站了许久,几次忍不住要伸手叩门,却又最终垂了下去。

伙房那头袅袅升起炊烟的时候,采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刚出了院落便撞上辛力他们,辛力冲着院内努了努嘴:“怎么样?”

采玉摇头。

铁衣皱眉:“那废园少主究竟同郭旭说了什么?为什么郭旭回来之后,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封平冷笑:“那个什么少主行事狠辣性情怪癖,郭旭还是少见她的好。”

辛力乜了封平一眼:“封平,你说这话,未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打是打不过她,难不成见都不敢见了?”

“不对,我觉得封平说的有道理,”采玉忽然抬起头来,“哥,你们有没有发现,废园少主对郭旭的情绪,有很大的掌控力?”

程铁衣有些奇怪:“采玉,这话怎么说?”

“我了解郭旭,他不是一个情绪任人左右的人,但是和废园少主的几次会面,他都有些失常。”

“采玉这话倒是提醒了我,”封平看向铁衣,面色有些凝重,“铁衣,你觉不觉的,废园少主对郭旭,手下颇为容情?”

“吓,”辛力的面色透着三分古怪,“一个失了素日冷静,一个手下颇为容情,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儿?”

采玉心中咯噔一声,正待开口,就听身后门扇吱呀一声响,回头看时,只见郭旭懒懒抱臂倚在门楣之上,唇角笑意若因若藏:“都说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现下是你们开工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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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所有的交易,都发生在崔姑娘死后?”程铁衣不解,“她当真这么说?”

“我就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郭旭眉心微蹙,“她这么说,等于承认了她和崔婷的关系不一般,但是……”

“然后呢?她就什么也没透露了?”辛力坏笑,“我就知道她不会让你好过。”

“是,”郭旭承认,“废园少主这个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

“郭旭……”采玉迟疑了一下,“她有提到胭脂桃花酿和桂花香茶?”

“是,”郭旭一怔,“采玉,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忽然觉得,废园少主对你的了解,绝非泛泛,”采玉的脸色越来越奇怪,“怎么会那么巧,崔姑娘熟习天仙罡气的武功,废园少主也会;崔姑娘知道尧亲王宝藏的下落,结果这宝藏就在废园少主手中;废园少主跟长风镖局明明素昧平生,镖局有难她却施以援手,郭旭……”

不知为什么,说到后来,采玉周身泛凉:“郭旭,你有没有怀疑过,废园少主就是崔婷?”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诸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静默非常。

“采玉,”铁衣忍不住握住采玉的手,惊觉她手心冰凉,心中更是疼惜,“当日我们都亲见崔姑娘……故去,逝去之人,怎会死而复生?”

“为什么不会?”采玉定定看住铁衣,语声禁不住发颤,“哥,你忘记了废园少主的水晶棺么?生死人,肉白骨,水晶棺。而且,我们前几日还谈起过九阴九阳九毒九补的那份药方,要易容成另一个人不是难事,凤自瑶能变成段绫罗,也许崔婷也改头换面作了废园少主……”

“还有,”采玉越说越是笃定,“少主跟凤自瑶的关系那么不好,若是寻常母女,怎会反目如斯?会不会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凤自瑶的女儿,她其实是崔婷?”

封平对采玉的固执有些不解:“采玉,水晶棺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只是江湖传闻,做不得真的。而且,我们先前推断过,少主取了段绫罗的血是为了滴血认亲,如果废园少主就是崔婷,她跟凤自瑶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血亲关系的,那么我们先前的推断就会全盘推翻……”

“我不知道,”采玉双手抱头,直觉头痛欲裂,“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我有点糊涂了,我……”

“采玉!”郭旭双手稳住采玉身体,“采玉!”

采玉略定了定神,面色有些发白,嘴唇嗫嚅着看向郭旭。

“采玉,”郭旭声音渐转柔和,但语意中的沉着却不减半分,“为什么你那么笃定废园少主就是崔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采玉一时语塞。

“采玉,”郭旭的目光中并无责备之色,“若是有事,说出来,大家有商有量,好过你一人硬扛劳心劳力。”

“因为……”采玉清澈明眸之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郭旭,我一直怀疑,当日下葬的,根本不是崔婷。”

一室寂静,只有采玉低低的声音忽断忽续。

“那日郭旭带回崔婷的尸身,像是换了一个人,不言不语,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

“午时小彭王爷得到消息,匆匆赶来,说是尧亲王余孽尚未剪除,乱臣贼子蠢蠢欲动,此时若为崔姑娘发丧,恐为别有用心之人加以利用。所以我们计定,第二日就为崔姑娘下葬。”

“当时也去问过郭旭,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