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龙今天跟我说,谢绝我再去开封府跟他们打花牌。
鄙视,真是输不起。
展昭不在,说是去延州了,老是这么跑来跑去的,也真是辛苦。
我和大胤和小义谈起展昭,大家都觉得展昭这样的肯定讨不着老婆了:哪个姑娘喜欢独守空房啊,再说了,展昭还总是没事受个伤什么的,老是为他担惊受怕的,谁受得了啊?
我说,这样的人,叫天煞孤星。
这么高深的词我都懂,大胤和小义非常羡慕。
42
今天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是,我的主子回来了!
我的主子真是神出鬼没的,走的时候没打招呼,回来的时候也没提前说一声。
第二是,我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当时是半夜,我不知道怎么的就醒了,从碗柜里爬出来之后,我看到主子房里的灯亮着,我还以为是展昭又受伤了,谁知道走近一看,门里有两个人!两个!
我看到主子牵着展昭的手跟他说话,然后展昭他就抱我主子了,然后我主子居然就让他抱了,也没打他一巴掌什么的。
天哪!
这是违反天条的啊!后果很严重啊!
43
无心打牌,无心睡眠,无心练剑。
我主子犯天条了,我看来日必将有一场大祸。
我还是专心练剑吧,将来天兵天将杀到,我还能抵一阵子。
44
我主子要成亲了!我感觉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脑壳!
神仙都要成亲了,这个世界颠倒了,我决定不记日记了。
45
很久不来,日记本都蒙了半寸厚的灰。
我就是来记录一下,我主子生了一个女儿,小名叫弯弯。
046
我又来记录一下,我主子生了一个儿子,名字还没取好。
047
帮人带小孩什么的,最烦啦!!!!!!
还要一下子带两个!!!
番外·好事近
“展昭,真想清楚了?”
展昭方掠上房顶,一个酒坛子便迎面抛过来,展昭扬手接住,低头看时,白玉堂懒懒倚靠在屋脊之上,腿跷的老高,手中擎着另一坛子酒,已然开封。
他狭长的凤目眯起,眸中掠过促狭笑意,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展昭,真想清楚了?”
展昭唇角扬起浅浅笑意:“怎么,抢在白兄前头,白兄不高兴了?”
“切。”白玉堂嗤之以鼻。
顿了顿又道:“展昭,你这个亲成的,好大派头,听说皇帝还给赐了宅子?”
展昭微笑:“是。”
“还听说广邀四方亲朋?”
“是。”展昭点头,“端木喜欢热闹些。”
白玉堂哼一声:“那那丫头那边呢,没有人来?”
展昭眼睫微垂,没有应声。
“有江湖好事者已经在四下打听了,南侠未过门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只说是细花流的门主,细花流前两年倒是活动的频繁,可是究竟是干什么的,还真没人清楚。新娘子相貌如何,家世如何,人品如何,能不能配得上南侠,南侠又能不能配得上她——这些日子,可都是江湖上的热门话题。”
“白兄也对这个感兴趣?”
“我感的什么兴趣,”白玉堂白了展昭一眼,“你别忘了,我是见过那丫头的,脾气臭不说,还嚣张的紧,所以我问你,是不是真想清楚了?”
展昭自顾自拍开酒坛子的泥封,仰首饮了一回,披着一肩浅淡月色,唇角微扬,并不看白玉堂:“到底要想清楚什么?”
“这还用问么,”白玉堂舒服地将双手枕于颈后,“江湖中惦记着南侠的美人可不少啊,相貌好的家世好的性子温柔的,那是一箩筐又一箩筐,怎么,不再看看了?”
“不看了,”展昭促狭的笑,“看多了头晕,白兄既然喜欢,留着慢慢看吧。”
“得,五爷为你着想,你听不进去,”白玉堂两手一摊,“那也没法子,将来你后悔得拿脑袋撞墙,可别找五爷诉苦。”
“一定不会。”展昭的眸间泛起笑意。
白玉堂讨了个没趣,神情便有些悻悻的:“日子定下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日子,我和哥哥们只管喝酒吃饭,可不听你胡乱支使。”
夜已经深了,端木翠还没睡,她托着腮看桌上忙前忙后的小青花,很是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到时候酒是太白楼送,预付了五十两银子的订金,送的是女儿红和梨花白,嗯嗯,梨花白不好,沾了个白字,明儿跟公孙先生好好说说……”
“到时候皇帝赐的宅子就能用了,酒宴摆在前院?那得摆个二十桌,不,三十桌!这边是展昭的家里人,这边是开封府的人,据说还有江湖朋友……”
“到时候新娘子是从开封府走呢还是从这走?从开封府走热闹些,花轿也好转圜开,这边偏了点,看热闹的人一多就显得拥挤……”
“嫁妆,对,还有嫁妆,我们神仙嫁娶,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一定不能输给凡人,那些个妆奁,装它个百八十箱……”
端木翠上下眼皮直打架,小青花一抬眼见到她昏昏欲睡的样子,登时就不满了。
它一路小跑,越过半张桌子走到端木翠面前,拽端木翠的袖子。
“哎,主子,主子,是我嫁展昭还是你嫁展昭?你用心点行不行?”
端木翠被它摇清醒了片刻,她瞪小青花:“我也说,是我嫁展昭还是你嫁展昭,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
小青花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了:“关键是气势,气势!主子你是不知道,凡间讲究门当户对,展昭的官儿不小啊,我们嫁过去,这排场可不能叫人给看扁了……”
“是我嫁过去!”端木翠提醒小青花措辞不当。
“反正都一样,”小青花气吞山河地一挥手,“主子你说,咱要收展昭多少聘礼?”
“不管多少聘礼,最后还不是得带过去。”端木翠提不起兴趣来,“别忙活了,睡吧。”
“不能睡!”小青花激动得唾沫星子四溅,“明天就要跟公孙先生见面合计成亲的事情了,公孙先生负责展昭那头,我负责你这边,我负责的事情没做好,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端木翠真是想哭:“那到底还要看什么?”
“看这个!”小青花把自己方才鬼画符一样的酒宴分布图拿过来,“你看看,二十桌,三十桌够不够?”
端木翠拿起图来细看,小青花伸长脖子目光炯炯地等着端木翠示下,哪知端木翠突然就把图给扔下了。
“三十桌也好,三百桌也好,反正都是展昭的亲戚朋友,也没有我的。”
“怎么会?”小青花赶紧标榜自身价值,“有我呢,还有大胤和小义呢,足足三个呢!”
“你们?”端木翠没好气,“你们三个碗上酒席,你怕吓不死人怎么的?”
“那怎么办?”小青花眼巴巴看她。
“不知道。”端木翠赌气,“不嫁了。”
“我好像听见有个姑娘说,不嫁了。”门外突然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展昭微笑着踏进门来,“不会是端木说的吧?”
端木翠哼一声,下巴颌儿对着展昭。
小青花叹了口气,看看展昭又看看端木翠,然后自觉自愿地爬进了桌上的食盒之中,不忘把食盒盖给盖上了,顿了一顿又突然把盖子给掀起来:“那个……你们好了之后,喊我一声。”
眼见展昭乜了它一眼,很有要出袖箭的架势,小青花心知不妙,噌一声把盖子盖上了。
展昭把端木翠拉近,手臂轻轻环住她腰,亲了亲她鬓角:“不嫁了?“
“都是你的亲戚朋友,没劲。”端木翠撇嘴,伸手去捻展昭的衣裳,捻了又捻,似乎要在那处捻个洞才解气。
“谁说的?”展昭一挑眉,眸中现出诧异神色来,“端木是有亲人到的,你不知么?”
“有?”端木翠这一下吃惊不小,“我怎么不知道,是谁?”
“真的不知道?”展昭伸手就去敲她脑袋,“居然猜不到么?这脑瓜子里,装的莫非是一团浆糊?”
端木翠不乐意了:“哎,展昭。”
展昭忍住笑:“走,带你去见。”
端木翠身不由已,被他拉将出去:“哎,展昭,是大哥么?大哥几时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声音渐渐远去。
良久。
食盒里传来小青花闷闷的声音。
“你们是走了吗?”
“那我能出来了吗?”
“吱个声行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展昭带着端木翠,一路行至一处高大的宅子前头。
“这不是……”端木翠奇怪,“皇帝赐的宅子么?”
她上前推了推门,门闩着。
“这两日刚收拾停当,明日家具什物才会送进来。只留了看门人,现下怕是睡了。”展昭微笑,“端木,我们从墙上走。”
“自己家,还要从墙上走。”端木翠嘟嚷。
展昭心头一暖。
自己家。
很普通的三个字,那样微微抱怨的语气,听在耳中,却是说不出的受用。
自己家。
他在心里,很轻地把这三个字,又重复了一遍,没舍得说出口,藏着掖着就好。
跃下院墙,好宽敞的一进前院,端木翠是第一次来,她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展昭,皇帝怎么赐了这么大的宅子,我们哪里住得下?”
“端木不喜欢?”展昭上前两步,挨着她站定。
“也不是,只是更喜欢现在住的屋子,看着紧凑,”端木翠皱眉头,“这个宅子这么大,以后喊你吃饭都不容易,如果我在后院,你在前院,怎么喊你你都听不见的。”
她两手笼在嘴边,对他作着口型:“展昭吃饭,展昭吃饭。”
展昭笑着揽住她的腰:“又胡闹。”
她到底还是惦记着先前的事,扯了他袖子不依不饶:“大哥呢?”
“不着急,既然来了,就先到处看看。”
端木翠忽然就起了疑心:“展昭,你又骗我,大哥来了,怎么会先找你?”
展昭不由分说,拉了她手就往前走:“都说了不着急……既然是自己家,怎么能不先看看?”
端木翠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走,展昭一一指给她看,这里是前院,那里是后院,这里是厅堂,那里是卧房。
端木翠沉不住气,走到卧房门口时,再不肯走了,抓着展昭不放:“大哥呢?要见大哥。”
展昭笑着看她:“我说端木有亲人过来,可没有说是大哥啊。”
“我就知道!”端木翠恨恨瞪他,“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狡猾!”
她不理展昭,径自走到台阶上气哼哼坐下。
展昭忍住笑,一本正经地也挨着她坐下,半晌才慢吞吞道:“我也不是想说我的亲戚就是你的亲戚……我只是想说,到时候,这酒席桌上,有端木的夫君在,还不是最亲的亲人么?”
“狡猾!”
展昭眸间笑意不减:“成亲当日,来了三十桌的客人也好,三百桌的客人也好,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也只有端木一个。我要在意他们做什么呢?”
“狡猾。”她还是那句话,脸照旧绷着,笑意一点一点从抿起的唇角溢出。
“终于肯笑了?”展昭伸手去刮她鼻子。
端木翠咯咯笑着避开:“展昭,去看看房间。”
家什还未送到,卧房里空荡荡的,里头没有举灯,也看不大真切。
端木翠却看了很久,末了悄声问展昭:“以后,就在这里住了?”
“是。”展昭答的认真。
“会搬家么?”
“可能……会。”
“那我要跟着你的!”端木翠提醒他。
展昭白了她一眼:“你不跟着来,还叫搬家么?”
“也是。”
她笑盈盈的,黑亮的眼眸星子样闪烁,展昭一时情动,拉她入怀,下巴在她发顶上亲昵地蹭了又蹭。
端木翠安静地伏在他怀里,忽的悄声道:“展昭,今晚不回去了吧。”
“在这睡?”展昭一怔,“这里空空的,连床都没有。”
端木翠笑嘻嘻的:“没有床,但是有枕头啊。”
枕头?
展昭心中咯噔一声,蓦地反应过来,翻了她老大一记白眼:“不让。”
“在冥道时你都让的,”端木翠不满,“展昭你越过越回去了。”
“怎么老是我做枕头?”展昭也不满,“这次轮到你了。”
端木翠眼珠子一转:“那猜拳。”
第一局,展昭赢了。
“不算不算,重来。”端木翠摆手。
第二局,展昭又赢了。
“不算不算,再来。”
第三局,还是展昭赢。
“不算,再来。”
展昭不干了,他靠着墙边坐下,一声长叹:“不讲理。”
端木翠笑嘻嘻地过来,舒服地倚到他怀里,对上展昭无奈的目光时,冲他作了个鬼脸,得了便宜卖乖:“枕头。”
展昭也不生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枕头也会有翻身的日子的。”
“那看你几时翻身,”端木翠故意跟他抬杠,“一年?两年?”
展昭也不理会她,没人搭腔,她自然就腻了的。
果然,不多久,她就不闹了,再开口时,声音柔柔的。
“展昭,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现在在干什么?”
“嗯?”展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端木翠眉头微微蹙起,“我在开封收完了妖,现在已经回瀛洲了吧?应该一直在瀛洲待着……”
她抬头看展昭:“展昭,你呢?你在干什么?你会不会娶别的姑娘?”
展昭摇头,良久才低声道:“或许,我已经死了。”
一时间,异样沉默。
端木翠咬了咬嘴唇,忽的展颜一笑,伸手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展昭不会死的,会长长久久的平安。”
展昭回以一笑,低头吻了吻她额角。
“端木,我一直在想,世上事,真的很难说清楚。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你在瀛洲孤独一个人,我在凡间可能已经死了,两个人,谁也称不上过的幸福。可是在一起了,忽然就什么遗憾都没有了,你说奇怪不奇怪?这样的反转,究竟是怎么达到的?”
端木翠往他怀里缩了缩,语义含糊:“所以……才要成亲啊。”
番外·雨铃霖
明明已经入了冬了,这两日,雨居然下的没完没了,府里没什么事,公孙策在房里看书写字,闲时饲弄花草,倒也自在。
端木翠是前儿来府里住的,展昭外出公干有些日子了,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宅子着实无聊,跟几个下人也说不上什么话,索性又跑到开封府来住了。
是的,又跑来住了。
基本上,公孙策已经总结出规律来了,展昭一旦外出,不出十日,端木翠是必会到开封府来住的。
“府里热闹啊。”若是问她,她多半这么说。
其实有什么热闹的,公孙策还真不觉得,不就是自己和大人常年驻扎,张龙赵虎他们经常进进出出么,哦,对了,还有客子芹客姑娘,她同张龙的婚事也差不多定下了,这些日子在府里进出的也频繁。
不过转念一想,比起她和展昭住的那个大宅子,嗯,是热闹多了。
说起来也是,皇上怎么赐了那么大一进宅子呢?
这个问题,公孙策和包大人聊起过,据包大人透露,皇帝赐这个宅子也不全是为了展护卫,据说还考虑到其它因素,比如晋阳收妖,宣平疫情,皇城除孽种种,当然,太后在其中也功不可没,她对着皇帝不无感慨地说:“原来展护卫娶的是那姑娘,我见过,讨喜的很。”
于是三绕两绕,绕出这幢让端木翠怨念无比的宅子来。
有一次,他上门去看望两人,当着展昭的面,端木翠对他长吁短叹:“这么大的宅子,都能放牧了,展昭又三天两头不在,我看过不了两年,我就成深闺怨妇了。”
彼时展昭正在旁边喝茶,闻言噗一口喷将出来,呛咳不止。
公孙策憋笑憋的肚子都疼了,他可从没见过端木翠这么精神的深闺怨妇。
念及前事,公孙策不觉微笑,手中小豪略蘸砚上墨,正要下笔,门外忽然传来哎呦一声。
听声音像是端木翠,公孙策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果然,廊下阶旁,端木翠抚着脚踝坐在地上,头发衣裳,尽数被雨打湿了。
公孙策也顾不上打伞,忙过来扶她起来,低头时看到阶上青苔一抹踏痕,便知道她是踩滑了。
进屋坐下,撩起衣裳看,脚踝处果然青紫了一片,公孙策找出药油来,一边递给她一边叹息:“还是不是习武之人,连走路也走不稳当。”
端木翠一边吁着气一边往脚踝上抹药油,也顾不得搭理公孙策,公孙策倒是不以为意,顿了顿又问她:“这么急匆匆过来,为的什么事?”
“也没什么,方才路过灶房,里头问先生今晚想吃什么。”
“灶房的下人也忒不懂规矩,什么时候,能支使你做事了。”公孙策有些不悦。
“又不是他们支使我的,”端木翠嘻嘻一笑,“反正我也是闲着,又不想看小青花跟张龙他们打花牌,就找个借口过来了。”
“还在打?”公孙策无语,“怎么张龙他们不当值么?”
“开始是跟王朝他们打,后来张龙他们回来换班,又跟张龙他们卯上了。”端木翠抿嘴笑,“好在打着玩,不当真讨银子,不然的话,张龙他们哪里肯的。”
“也是,老早输怕了的。”公孙策也笑,“那大人那头呢?”
“一直在书房写折子,我寻思着是为了黄河水患赈灾银两被吞的事,听说负责赈灾银调配的王千哲是庞太师的门生,看来这趟,又要跟太师杠上。”
公孙策一摊手:“反正跟太师杠上,又不是一日两日了,那天我还跟展护卫说,幸亏咱们开封府没有挨着太师府,否则在朝堂上吵,回了府也吵,那可真是永无宁日了。”
端木翠扑哧笑出声来。
冬天里日头落得早,又下了一日的雨,到晚间更是冷气浸人,端木翠早早便睡了,她睡的正是展昭未离府时住的屋子,展昭成亲离府之后,这屋子就一直空着,大人言说不定展护卫以后还是要住的,没想到展昭住的次数寥寥无几,反倒是端木翠光顾的时候更多些。
公孙策却是一如既往的晚睡,读了几章《淮南子》,又临摹了几幅兰亭序,方伸了伸懒腰要去洗漱,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便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公孙先生,展大人过来了,说是接夫人回去。”
公孙策一愣,忙披上外衣带了伞出来,叩门的小衙役毕恭毕敬站着,公孙策问他:“展大人呢?”
话未落音,便看到展昭撑伞自角门过来,雨下的不小,他的蓝衣下摆都有些湿了,公孙策挥挥手,让小衙役下去,又弯腰将手边的伞搁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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