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先生。”方直起身来,展昭已到了眼前。
公孙策微笑:“展护卫,几时到的?下午还同大人说,你得有两三日才到。别是惦记着那丫头,又连夜赶路赶回来的吧?”
展昭没应声,公孙策看他神色,便知又是猜中了,摇头笑道:“下次若不放心,带这丫头同去就是,她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坏事的。”
展昭也知公孙策在打趣他,笑道:“此趟倒是顺利,本待要跟大人报备的,大人已先就寝了,明日再报不迟。端木睡了?”
“可不,早早就睡了。”公孙策看向端木翠的房间,“早熄了灯了。你也别吵这丫头了,明日接她回去不迟。”
展昭犹豫了一下,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公孙策见他这般,登时醒悟,暗骂自己糊涂了:他这样紧赶慢赶回来,想来就是想早些见到端木翠,自己反让他明日再来,岂不是大大不妥?
忙改口道:“外头雨大,路上回去也不方便,不如你今晚也宿在这头。”
展昭在门外站了一会,听内里呼吸匀亭,唇角扬起一抹微笑,俄顷动作极轻的推门进去。
这丫头,又忘记上门闩了,以往两人在一处时,总是他最后把门给闩上,她老是不记得,问她时,她反有理了:“我在瀛洲那么些年,也没上门闩啊。”
你若是同她讲凡间不同瀛洲的道理,她又歪理一大堆:“展昭,锁门这回事,防君子不防小人,那些个盗贼,若是想进来,上不上门闩,他们都进来的。”
横竖都是她有理。
展昭关了门,动作极轻地走到床边,屋里并不很黑,可以依稀辨得出她熟睡时的样子,展昭微笑着俯下身去,隔着被子搂住她。
她身子一绷,登时就醒了,眸中闪过惊惧之色,忽然间又醒悟过来,喜道:“展昭。”
展昭伸手出去,狠狠刮她鼻子:“越过越回去了,睡得这么死,旁人进屋到床边都不知道,叫人拐走了怎么办?”
端木翠受了他这一下狠刮,伸手去揉揉鼻梁,居然很是有理:“这是在开封府嘛。”
展昭瞪她:“不管是在哪,都不能这么掉以轻心。”
她嘻嘻笑着,也不恼,末了柔声道:“几时回来的?”
展昭不答,低头吻了吻她面颊,伸手进去搂住她纤细腰身,忽然便咦了一声:“又瘦了。”
端木翠急了:“才没有,不能罚我饭。”
展昭忍俊不禁,噗的笑出声来,端木翠这才省得他是逗她,气道:“狡猾。”
端木翠重新临凡之后,倒是能吃些荤腥了,只是饭量总是那么一点点,有时比小青花吃的也多不了多少,展昭在时,总是硬逼她多吃些,外出时无法监督于她,便与她约定要吃好睡好,若是他回来发觉她瘦了,以后每餐就要多罚一碗饭,端木翠对这一碗饭甚是怵头,每次都绞尽脑汁耍赖避过,谁说她瘦了,她必是要着急的。
展昭一边与她说话,一边更衣上床,这床不算宽,端木翠往床内让了让,给他腾出地方来,方盖上被子,忽觉腰上一紧,展昭揽了她腰身,又把她抱到外侧来,柔声道:“好不容易捂暖了这么丁点地方,又去睡凉的地方作什么?”
端木翠嘻嘻笑道:“若是我睡外头,掉下去怎么办?”
“捞上来便是。”
黑暗中,端木翠朝展昭吐了吐舌头,也不知他瞧见没有。
顿了顿,展昭的呼吸声渐渐匀长,端木翠反睡不着了,因想着:真掉下去了,展昭会不会知道?
这么想着,促狭之心顿起,悄悄移了身子往边上去,方移了寸许,展昭手臂突然穿过她身下,略一用劲,将她抱起到自己身上。
端木翠吓了一跳,低头时见展昭眸间闪着促狭笑意,不觉也笑出来,低声道:“你还没睡着么?”
展昭吻了吻她唇:“真睡着了,你掉下去怎么办?”
说着略转了身,又将她送回里头去,那里已经捂的暖暖,展昭帮她掖好被角,低头见她眸子晶亮的很,便知她还没有睡意,笑道:“这几日在家里都做什么了?”
端木翠委实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事,想了半天才老老实实道:“今儿摔了一跤。”
展昭一愣:“哪里?”
“脚上。”
展昭下意识就想起身,端木翠忙拉住他:“展昭,你莫要起来坐下的,这被子里就这么点热气,全让你放跑啦。”
展昭失笑:“搽了药没有?”
“嗯。”
“走路疼不疼?”
“有点,过两日就好啦。”
一时无话,两人静静相对,听外间雨声泠泠。
良久,展昭才低声问道:“端木?”
“嗯?”
“我外出这些日子,自己在家,闷不闷?”
“不闷。”
黑暗中,展昭的唇角扬起笑意来,他伸臂将她搂在怀里,想了想道:“这趟我又出去了十四天。”
“十六天。”她赶紧纠正他。
展昭微笑,低头温柔看她:“还说不闷,多少天都记得这么清楚。”
端木翠一时拿不出话来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反正不闷。”
“那气不气?”
“气什么?”
“总也不在,三天两头往外跑,差点把端木气成深闺怨妇。”
端木翠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往展昭怀里缩了缩,顿了顿才柔声道:“真的不气。”
“为什么不气?”展昭抚着她如云般散下的长发,低声问她。
她仰起头来,凑到展昭耳边低声道:“因为展昭以前等我的时间,比我等展昭的时间,要长的多啦。”
“你等我时,都不知道我是生是死。我等你的时候,起码还知道你在哪里。”
“若不是等你,我怎么会知道,你等我的时候,有多难捱?便是让我再等你久些,也没什么的。”
她说的极是认真,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惹的他的耳根痒痒的。
展昭忽然就翻身起来,低头认真看她。
“我在想,能不能有个法子,让端木一个人在时,不要那么闷。”
“都说了不闷了。”端木翠皱眉头,想了想到底好奇,“什么法子?”
“如果……”展昭故意说的慢吞吞的,“如果端木有了孩子,是不是会好些?”
“那不是还没有吗?”端木翠白他。
展昭坏笑:“是啊,所以要努力啊。”
端木翠忽然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咬着嘴唇偏开头去,奈何展昭居高临下,怎么避都避不开他目光。
“随便……”她窘的很,“你……看着办吧。”
番外·岁月静好
端木翠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半天上的月牙儿,端木翠给她起了个小名,叫弯弯。
临盆那天,展昭一直在门外守候,产婆不让旁人进,自己在屋里嚷嚷着指挥,下女捧着铜盆温水进进出出,展昭原本不慌的,看到她们慌慌张张的架势,心里也忐忑开了。
公孙策和张龙赵虎他们也来了,在前厅等着,人来人往,小青花它们不便露面,只得在碗柜里待着。
“你说,”小青花是坐不住的,对着大胤和小义两个嚷嚷,“万一我主子生了个女儿,展昭他会不会重男轻女啊?”
“不会吧。”大胤和小义有点不确定。
“你们说,会不会有事啊?”小青花一张嘴被乌鸦附身,尽往不好的地方想,“万一有事,展昭他是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这回大胤和小义的回答倒是相当斩钉截铁。
小青花很欣慰:“他要敢保小的,我跟他拼了!”
顿了顿它又预言:“我主子有了孩子之后,这清闲的日子,算是彻底到了尽头啦!”
基本上,小青花的预言相当精准,除了一点。
它预测错了对象,因为……
“小青花,给弯弯拿片尿布来……”
“小青花,弯弯哭了,逗她笑笑……”
“小青花,给弯弯唱个小曲儿……”
……
小青花委屈的要命,有一次,它鼓足了勇气问端木翠:“主子,这些事干嘛要我做啊,不是有那么多下人么?”
端木翠笑嘻嘻的:“哄着弯弯玩不好吗,你一来它就乐,弯弯喜欢你,你没看出来?”
弯弯喜欢我?弯弯喜欢折磨我吧,小青花腹诽。
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青花都很讨厌弯弯,它曾经试图把弯弯的注意力引到大胤或者小义身上去,但是端木翠说的没错,“弯弯喜欢你”,这个“你”字,大胤和小义无法取代。
于是小青花度过了苦恼的三年。
然后,弯弯渐渐懂事了,她的性子像展昭,沉静的很,一个人拿着拨浪鼓在边上玩儿,不吵不闹的。
小青花慢慢觉得,弯弯真是越看越顺眼,小粉团儿一样讨人喜的小姑娘。
它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解放了。
那天晚上,它拉着大胤和小义,痛痛快快地打了一个通宵的花牌,直到下人开始忙早膳了才窝在碗柜里沉沉睡去,就在行将睡着的一刹那,它听到灶房的刘婆子喜滋滋地跟烧水的陈丫头说话,声音还压的低低:“听说了么,夫人又有喜了。”
啥?
晴天一个霹雳,小青花登时睡意全无。
又?有?喜?了?
接着,展昭迎来了自己和端木翠的第二个孩子,这次是个男孩,取名展骥。
接触了展骥之后,小青花才发觉,弯弯她就是个宝啊,弯弯是一个多么不淘人不淘碗的小囡囡啊。
在小青花眼里,展骥足可称得上顽劣,别人睡觉的时候他精神足足,别人有精神逗他的时候他钻被窝里屁股朝着你,喂他吃饭的时候不吃饭,过了饭点他哭着喊饿……
这还都不是最顽劣的,最让小青花接受不了的是,他喜欢扯它的耳朵,每次都把小青花扯的哇哇乱叫。
端木翠管过几次,管多了就有点听之任之的意思,她跟小青花说:“反正也扯不掉,扯扯没准还能长长点。”
这叫什么主子啊,小青花欲哭无泪,它又不想长成兔子,要那么长的耳朵干啥?
展骥长到一岁半的时候,咿咿呀呀会说很多话了,他爱粘着端木翠,端木翠到哪,他晃动着两条小短腿儿就跟到哪。
弯弯已经在跟展昭学写字认字了,小小的人儿,似模似样地持着毛笔,一张大字写下来,脸上涂得跟花猫似的。
每次展昭都忍俊不禁,抱着弯弯去洗手洗脸,弯弯乖的很,也不乱玩水,老老实实站着,仰着小脸等着展昭拿绞干的热毛巾帮她把脸擦干净。
而展昭帮弯弯洗脸的时候,端木翠通常都在一旁跟展骥吵的热闹。
“骥儿最坏。”
“不……坏。”展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含糊地反驳她。
“最坏。”
“不……坏。”
“反正最坏。”
“不……坏……”
争论的结果,往往是展骥哇哇大哭。
每次都是展昭苦笑着过来,自端木翠怀中把骥儿跑走,软语宽慰着。
而端木翠,总是洋洋得意地朝弯弯张开手来:“总算摆脱了这个小磨人精,来,弯弯,让娘抱抱。”
展昭怀里的展骥登时就不哭了,他嫩的能掐出水来的脸上挂着眼泪,鼻子底下还拖着鼻涕,惊怔着朝端木翠伸出手来,生怕被姐姐抢了先:“娘……抱,抱抱……”
端木翠不理他,把弯弯拉进怀里,在弯弯嫩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还是弯弯听话。”
展骥又哭了,他在展昭怀里踢腾着腿儿:“要娘抱,要娘,抱抱……”
展昭哄不住他,只得把展骥又送回来。
一进端木翠的怀里,展骥就不哭了,两条嫩藕样的手臂紧紧勾住端木翠的脖子,谁拉也不松。
端木翠发狠,作势要打他,展骥还是不松手,一个劲儿往她怀里缩。
展昭笑出声来:“随他,儿子就是跟娘亲些。”
说着坐到端木翠身边,将弯弯抱坐在自己腿上:“弯弯背诗给爹听。”
“爹要听什么?”
“就背……骆宾王的《咏鹅》。”
弯弯小大人样清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背开了:“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而在这样宁和的气氛之中,边上的两位依然安静不下来。
“骥儿坏……”
“娘坏……”
“打骥儿……”
“娘不打……”
……
骥儿三岁的时候,开始喜欢粘着姐姐,弯弯年纪小小,却似是比端木翠还有耐心,牵着骥儿的手,走到东走到西。
有时候,展昭和端木翠不忙,带着弯弯和骥儿去郊外玩,最多的是去端木草庐的旧址,那里已经没有草庐很久了,青石依旧,小桥依旧,桥下流水潺潺。
弯弯牵着骥儿的手走在前面,一字一句教骥儿念诗。
“背倚青石靠……”
“白一青石靠……”
“不是白一,是背倚。”
“背倚。”
“细流绕柳腰……”
“细流要柳腰……”
“不是要,是绕。”
“是绕。”
“非是主人引……”
“非是主人引。”
不容易,这句终于说对了。
“不过端木桥。”
“不过端木敲……”
“不是敲,是桥!”
“不是敲,是敲!”
“桥!”
“敲……”
弯弯的小脸憋的通红,结在边上的小辫子一翘一翘的:“桥!”
骥儿也憋红了脸,努力地吐字:“敲!”
端木翠抱住展昭的手臂,在一旁笑弯了腰。
展昭伸手揽住她,笑着摇头:“看看,哪有这样看人笑话的娘。”
有一次,正玩的兴起,赵虎匆匆寻过来,说是包大人有要事请展昭相商。
展昭应声而起,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端木翠,端木翠笑着冲他摆手:“你去吧,我带弯弯和骥儿玩,晚些回去。”
展昭微笑,不忘叮嘱她:“小心些。”
端木翠点头,直到展昭走远,她才在草地上慢慢坐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慢慢躺下。
骥儿在边上叫:“娘,地上脏,脏!”
端木翠闭着眼睛答他:“娘累了,要歇一歇,你和姐姐在边上玩,不准走远。”
弯弯和骥儿齐齐嗯一声。
那时,端木草庐还在时,跟展昭还没有走的这般近时,她总爱在草庐边的草地上躺下来,听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对话,闻鼻端好闻的青草味道。
弯弯和骥儿在边上窃窃私语,弯弯好像在给骥儿编草环,不多时两人争执起来,你的虽然好看,但是我的大些,我要你的,给我重编,咿咿呀呀的,却又尽量压低声音,怕吵了娘亲休息。
端木翠没有睁眼,唇角却扬起微笑来。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间,蓦地觉得,好像没再听见弯弯和骥儿的声音了。
端木翠一惊而醒,四下看时,弯弯和骥儿站在林子边上,正仰着头跟一个男人说话。
端木翠忽然就想起了公孙策他们经常跟她讲的话。
“千万看好弯弯和骥儿,不要让那些和展昭有嫌隙的坏人趁虚而入……”
端木翠大叫:“弯弯,骥儿!”
她身形如电,疾掠过去,那男人听到响动,一晃眼就进了林子。
端木翠在弯弯和骥儿身边停下,俯下身子将两人搂在怀里,手臂还是抖的,抬眼看时,林子里早已看不见那男人的影子。
“不是说不准走远么?为什么不听娘的话?”端木翠有些生气。
骥儿吓的不敢说话,弯弯委屈:“娘,我们没走远,不知怎么的,眼一花就到了这里。”
又乱说……
端木翠沉下脸来,正想说她两句,忽然看到弯弯的颈上挂着一个玉项圈儿。
转头看时,骥儿也有一个,玉的成色极好,碧水一般,似乎下一刻就要流动起来。
端木翠奇怪:“这是哪里来的?”
骥儿仰头,含糊道:“不认识的人给的,他说,我们要管他叫舅舅!”
舅舅?
端木翠一怔之下,眼圈忽然就湿了,仓皇向林中走了几步:“大哥!”
展昭找过来时,天已经全黑了,端木翠抱膝坐在树下,低着头一声不吭。
弯弯和骥儿站在她身边,小手搭在她肩上:“娘不哭,娘不哭。”
一边安慰着端木翠,一边紧张地看四周,小孩子,总还是怕黑的。
展昭心中咯噔一声,把弯弯和骥儿拉过来:“娘怎么了?是不是你们惹娘生气了?”
骥儿赶紧摇头,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还是弯弯比比划划着把事情向展昭讲了。
展昭走到端木翠身边,她抬头看他:“展昭,大哥既然来看了弯弯和骥儿,为什么不见我?”
杨戬来过,为什么不见端木翠,展昭也说不明白。
他把端木翠拉起来,轻轻拥进怀里。
“大哥既让你做凡人,是打定主意不再相见了,”展昭柔声安慰她,“但是做舅舅的,总得跟外甥和外甥女见一面不是?弯弯和骥儿是你的孩子,说明大哥还是记挂着你的,嗯?”
过了好久,才哄的她展颜。
弯弯和骥儿听不明白,小心翼翼看着端木翠,悄悄拉展昭的衣裳:“爹,娘是不是生气啦?”
“嗯,生气了。”展昭逗他们,“所以今天要听话,格外听话,懂不懂?”
弯弯和骥儿拼命点头,也不敢吵端木翠,手牵手走在前头,展昭携了端木翠的手,跟在后头。
天很黑,道上不平,骥儿忽然就扑通摔了一跤。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张的很。
身后,端木翠的声音传来:“骥儿摔跤了?”
“没有没有。”骥儿拼命摇头,一个劲拉弯弯,“姐姐快走,快走。”
端木翠微笑,展昭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看,骥儿多乖。”
路过马行街时,弯弯和骥儿嚷嚷着饿,一人买了一个甜酥糕,边上小摊卖的手提马灯做的小巧,骥儿的眼睛都挪不开,于是买了两个莲花灯,弯弯和骥儿一人一个。
展昭笑着看端木翠:“要不要看傀儡戏?”
“不看了,”端木翠撇嘴,“都看腻了。”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高高兴兴走在前头,时不时蹦跶那么一下。
端木翠出言提醒:“慢慢走,不着急,弯弯,拉着骥儿些。”
她只顾着弯弯和骥儿,不留神脚下绊了一下,亏得展昭一把扶住。
弯弯和骥儿赶紧过来,也不乱跑了,将手里的莲花灯举得高高,给展昭和端木翠打着路。
不过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打了一会灯又跑远了,端木翠仰头看展昭:“哎,展昭,你要不要装着摔一跤?”
展昭笑出声来,看看路前路后无人,低头抵了抵她额头:“好狡猾的娘。”
端木翠吐了吐舌头,眼角余光瞥到弯弯和骥儿已经拐过了墙角处,赶紧拉展昭:“快些,仔细他们又摔着。”
两人的身形很快便隐于墙角之后,这边的暗影处,忽然就走出两个人来。
哮天犬脖子伸的老长,向杨戬道:“主子,上仙看起来过的不错,你这下,总该放心了?”
话未落音脑袋上便挨了一下子,杨戬斜着眼睛瞪他:“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端木这夫君,怎么说也是我看过了同意的,我的眼光,能差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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