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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合作·猜忌】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10 本章字数:4646

阮夜狸忽然觉得展昭看起来有点眼熟。

再然后,她想起来了,入襄阳城的时候,自己曾经用一颗栗子暗算过他的马。

而究其原因,是他的马上载了那个刚被她“欺负”过的小孩。

阮夜狸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习惯使然,她用最短的时间来解读眼前这个人。

他长相出众,更出众的是周身那股子气度,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是大多数时候,相貌和气质很能反映问题。

他功夫很好,适才神不知鬼不觉就出现在背后,拿捏极准地从自己手下救了人,那时他若要偷袭她,自己还真没把握能不能挡得住——这至少说明,他对自己没有恶意,暂时的,没有恶意。

初见时,他的马上载了那个小孩,那小孩破衣烂衫,跟他显然没什么交情,他神色之间,却对那小孩甚是回护,这至少说明了两点,一,真心爱护小孩子的男人,心地很好;二,这么爱多管闲事,不是路见不平的侠士就是职责使然的官差。

综上,可以初步判断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好人,这个结论让她觉得安心,因为自己不是好人,坏人vs好人,坏人的安全系数显然更高些,而且,自己知道他是个好人,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个坏人,以已知对未知,她占尽优势。

所以,阮夜狸觉得,她可以和面前这个人进行对话,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不过,还是得防着他,因为刚才他脸上的神色变化,实在是太奇怪了。

“阮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展昭抱拳一拱,目光借着眼帘低垂时的掩护,犀利地扫过旁侧赶过来的诸人,那些人本待动手,一来形势不明,二来为他气势所阻,面面相觑间,竟谁也没有上前。

“也好。”阮夜狸微微一笑,松了手上耙钉,很是悠哉地随展昭出门,身后很快乱作一团,回头时,还撞上好几道凶狠恶毒的目光。

展昭寻了处空地,四下无隔无挡,庄民近前不得,只能远远看着,倒也是说话的好地方。

“你怎么知道我姓阮?”

“在下展昭。”

这答的驴头不对马嘴的,阮夜狸皱眉:“我没问你叫什么。”

展昭心念微动:她的神色不似作伪,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要去找包拯报仇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展昭是包拯的左膀右臂?

展昭进一步试她:“在下是清原县的捕快。”

“捕快?”阮夜狸反应过来,“是那个姜捕头派你来的?”

展昭摇头:“是我派姜捕头去的。”

阮夜狸点头:“我也说,姜捕头请我不到,巴巴又派了个手下的小捕快过来,未免说不过去。况且看你功夫气度都不差,应该不会在姓姜的手底下做事,你差遣他还差不多。”

她随口这么一说,展昭却吃惊不小,开始时他还真想假称自己是姜捕头下面的捕快来试探她,想不到“派”与“被派”,差别如此之大,若非自己方才反应的快,已然引她生疑了。

“你们找我,是为了让我给陈老四作证?”

展昭答非所问:“阮姑娘,这里不可久留。姑娘还是随我回县衙一趟吧。”

阮夜狸轻笑出声:“回县衙一趟?先前姜捕头跟我说,这庄子里的人全死了……”

展昭打断她:“阮姑娘既然觉得蹊跷,就该知道,在此地留的越久,就越危险。”

“是啊,我知道啊,”阮夜狸反驳他,“你也看到了,他们能在一夜之间把所有人都给换了——如果我们走了,他们立马逃之夭夭,天下这么大,要到哪里去找?退一步讲,你既然已经撞破他们的秘密了,他们会这么容易放你走?若是我的话,立马拉网放箭杀人灭口免得走漏了风声……我靠!”

展昭警觉地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周遭高处的屋顶上,顷刻间就上了许多人,手中把弓,弦上搭箭,锃亮的箭尖直指两人所在,赫然便把两人置于箭网的包围圈中。

阮夜狸倒吸一口凉气:“展昭,你说借一步说话,不会借个隐蔽点的地方?”

展昭不动声色,缓缓抽剑在手:“阮姑娘,你站我身后。”

“就算你能把你那破剑舞的密不透风,这箭是四面来的,你护的住我?”

展昭看了她一眼:“阮姑娘,你也是会武之人,你若愿意和展某合作,应该可以挡住四面来箭。”

阮夜狸回过味来了。

合着他说“你站我身后”,不是想护住她,是要她和他……合作?

简直是见了鬼了,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她对做刺猬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现在还没放箭,可能会跟我们谈谈,”阮夜狸很快做出决定,“我退出,我投降……”

投降二字尚在余音袅袅,第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展昭眸色一冷,长剑在半空舞过一道银弧,咯噔一声相碰的轻响之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展昭不及多想,身形腾挪闪避之间,巨阙使地浑如一面光轮,眼角余光瞥到阮夜狸的身形……

展昭咬牙:她逃的还真是……快!

阮夜狸很会抓时机,撤退的战略用的也相当好,她在展昭出剑的一刹那向最近的掩体——一间茅屋疾奔而去,几次贴地滚避,几次身形极快地避过箭线,在最短的时间内扑进门去,然后迅速回身把门给踢上。

踢上门之后,她咬牙大骂:“妈的,投降都不让!”

几乎是与此同时,展昭从窗子急跃进来,挨地一个打滚,迅速站直身子。

四目相投,阮夜狸很有幽默感地来了句:“一样快。”

话未落音,蹭蹭破空之声不断,几支羽箭从破窗处疾射进来,展昭不及多想,一脚将屋里破旧的八仙桌踢起,桌面向窗,以剑作钉,剑锋狠狠透桌而过,将八仙桌死死钉在墙上。

回头看时,阮夜狸抱着大灶锅上的锅盖站在身后,看起来也是想去挡窗的。

见展昭看她,她面不改色,还夸了他一句:“还是你快些。”

展昭没搭理她,径自走到门边,透过门的罅缝凝神看外间动静,不时有羽箭钉入桌面门板,发出蹭蹭声响。

一时无事,阮夜狸悻悻抱着锅盖倚着灶台坐下,灶膛里的火早已灭了,只余下满满的灰烬,嗅在鼻端,一股子烟火味道,屋里的东西不多,除了灶台和那张八仙桌,也就剩下一口剩不了多少水的水缸了。

半晌,展昭沉声道:“没有放箭了。”

“都进了屋了,放箭也是白放,”阮夜狸哼一声,“要是我的话,下一步就放火烧屋子,不熏死你也烧死你。”

展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向门的罅隙处。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缝处正不断冒进烟气来。

“还真放了?”阮夜狸双眼放光,她看看烟气又看看展昭,“要想万无一失,这烟里最好还加进迷香,譬如软筋散什么的……”

话未说完,展昭拉住她迅速后撤,翻手间一柄袖箭入手,哧拉两声,自下袍割扯下两片布来,递了一块给她:“掩上口鼻。”

阮夜狸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布来叠好掩在口鼻之下,想了想又道:“展昭,其实你不用把衣裳割破的,我也有衣裳,我把衣裳下面撩起来,也可以盖住口鼻的。”

展昭不动声色:“阮姑娘有此闲情逸致关心展某的衣裳,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说话间,屋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蓬草烧起的荜拨之声,屋内烟气更浓,阮夜狸将掩住口鼻的布取下,小心地吸了几口气,又马上掩上。

“这不是还没死么,你急什么?”她居然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越是接近生死关头,人的潜能就发挥越大,精神就更紧张,反应就更敏锐到位,表现好到出乎意料,感觉也……最刺激。”

她唇角隐隐现出笑意来,这的确是她最擅长也最欲罢不能的游戏,之前作业时,她会故意待在事主家里,等待警察的到来,警笛声和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让她莫名兴奋,她一般都静静地等,有时候对方会破门而入,更多的时候,她会看见门把手轻轻地拧动——她几乎能想象出对方的样子来,一定是互相打着手势布在门外,一手持枪,另一手小心地开门。

她从来不事先逃走,她会等到正面遭遇的那一刻才骤然暴起,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每一次都顺利脱身了。

这多少让她觉得欣慰,按照人类社会的一般准则,杀人是要偿命的,她给了警察足够的机会抓捕自己,表明她很有向善和改过自新的决心——但是你们抓不住我,关我什么事?

现下的情形虽然不尽相同,但是刺激的感觉却是相同的。

对她的话,展昭不敢苟同:“阮姑娘,展某并不赞同将生命视同儿戏。”

“生命的本质就是游戏,你既然勘不透,活的一定很累,”阮夜狸咯咯笑起来,“你看到墙角那口缸没有?”

“嗯。”

“缸里水不多。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到了最后关头,我会藏在缸里,用好力道,人可以随着缸一起滚出去,这样,不管外头是放火还是放箭,我都不怕。展昭,你们练武之人,不是讲究什么人剑合一么,只要用点心,人缸合一,活着逃出去不在话下。”

人缸合一……

这种颠倒的话她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展昭动容,不过他没有忽略她最开始的话:“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

“是啊,”屋里的烟气浓度和热度上升的很厉害,阮夜狸加快了语速,“现在我们不是两个人么,两个人挤一个缸,太不方便了,而且事先没彩排过,操作起来估计不可行,所以我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让给我?

展昭淡淡一笑:“那展某要多谢姑娘美意了。”

“不碍事。”阮夜狸全然忽略展昭语意中的讥讽之意,很大方地将锅盖递给他,“万一箭从缸口放进来,还可以挡上一挡,整个计划,可谓万无一失。”

展昭并不伸手去接:“逃生的机会让给我了,阮姑娘你怎么办?”

“我就待在这屋里不出去,”阮夜狸嘻嘻一笑,“等你把所有人都引开了,我就从另一个方向逃出去。大家清原县再见。”

“我把人都引开,你逃出去?”展昭一字一顿地重复她的话,“那展某情愿把这口缸让给姑娘,让姑娘大出风头。”

“展昭,你没得挑。”阮夜狸软中带硬地提醒他,“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你要么照做。要么……我就把缸给砸了。”

展昭深深看了她一眼。

综合之前她的言行举止,展昭觉得,她的确做得出这种事来。

他当然可以阻止她砸缸,但是那意味着强敌环伺之下,两人先生内讧,实在得不偿失。

思忖再三,他把那个锅盖接过来。

阮夜狸笑意大盛:“那么……就这么定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