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25 本章字数:4073
屋子里一片混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浩劫。
阮夜狸坐在地上,抚着咽喉拼命咳嗽着,宁初秀的锁喉手真是厉害,展昭若是再迟上片刻,自己估计就要被她掐断了气,不值当,真真不值当。
展昭从窗前回过身来,方才他袖箭急出,自那女子手下抢下阮夜狸,那女子似是十分忌惮他,又像是不想和他打照面,不及交手转身便逃,他冲进来时,那女子已自窗口跃下,待得他赶至窗前,早已失了踪迹。
“阮姑娘,你没事吧?”
阮夜狸一边咳嗽一边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小捕快,你说的没错,我一落单就有人要杀我,还是跟着你……更安全些。”
她这样一说,展昭反不知怎么应了,顿了顿伸手拉她:“阮姑娘,我们先回县衙吧。”
阮夜狸点点头,右手抚着咽喉,左手伸出去搭上展昭的手。
抬手间,衣袂滑落一截,展昭目光所及,忽的咦了一声,顾不得男女之防,握了她手,另一手将她衣袖稍稍上撸了一些。
阮夜狸奇怪:“怎么?”
展昭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微窘,缩回手来:“展某唐突了。阮姑娘,受过这么重的伤?”
“伤?”
阮夜狸这才想起左臂曾被野人抓伤,前两日方让疤脸给缝了42针。
她将衣袖掀开些,还好,虽然因为打斗挣裂了些有血水渗出,但没有异味也没有流脓,应该没有感染。
“皮肉伤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这也能叫重伤?展昭也太过紧张了吧。
“这么说,前日在李王庄和人交手时,阮姑娘是带伤之身?”
“是啊。”
听她说的轻巧,展昭不觉眉头皱起,顿了顿才道:“阮姑娘……你这伤口,疼吗?”
这话问的也太没水准了,能不疼么?
阮夜狸耸耸肩:“疼是疼,不过前两日打斗,关乎性命,小命都快没了,还管伤口疼不疼?”
她既这么说,展昭也不好多讲,沉默一会,才道:“那走吧。”
下楼时,楼上楼下,也不知聚了多少看热闹的人,指指戳戳窃窃私语,阮夜狸跟在展昭后面走,思绪早已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宁初秀一路跟着白玉堂却不现身相见,方才看到展昭进来旋身就逃,她为什么不见这两个人?中间有什么说不得的?倘若自己跟展昭同行,是不是可以从中套出些什么?
自己方才对宁初秀下了杀手,宁初秀那么精细的人,一定会猜测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头,跟她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说不定还会进一步关注自己——也就是说,她不会走远,还躲在暗处窥伺自己,说不准等着自己落单,好再次下杀手。
宁初秀这么关注白玉堂,倘若能把白玉堂控制在身边,就等于牵制了宁初秀……
正想着,忽然步下一个趔趄,却是展昭突然停下步子,她险些就撞到了展昭背上。
“怎么?”阮夜狸不解。
展昭剑柄指了指旁侧的医馆:“阮姑娘,进去包扎一下吧。”
抬头一看,半空飘着“回春堂”的杏黄色招子。
“就是点小伤……”阮夜狸嫌麻烦。
但是展昭很坚持:“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阮姑娘自己不介意,为高堂二老着想,若是他们看到你受伤……”
“打住打住,”阮夜狸不耐烦,“展昭,你还真是能扯。高堂二老,谁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呢。”
她没好气,不过也没再反对,径自跨步进了医馆。
展昭却因着她的话,心头咯噔一声。
听起来,阮夜狸似乎是……孤儿?那自己方才那番话,岂不是正戳到别人的痛脚?犹豫了一回,还是抬脚跟了进来。
回春堂的老大夫似是没怎么见过世面,面对着这么大一道伤,眼珠子都快瞪脱出来,展昭终于见到她伤口的全貌,几乎是从肩顶狠狠划至小臂的,目光所及,马上转头回避,嘴上不说,心中也自心惊。
忽的又想起什么,看似无意地提及:“昨儿晚上,阮姑娘不在房里?”
很好,自己想说的也是这个话题。
阮夜狸盈盈一笑:“不在,昨儿嫌闷,出去走了走。”
忽的又挑眉:“说起来也巧,路上遇到个陌生人,一起喝了几杯。言谈之间,那人应该是你的朋友。”
“朋友?”展昭微怔,“是谁?”
“好像是叫……白玉堂。”
“白玉堂?”
展昭一惊。
“我记得昨儿晚上和他在神仙居喝酒,他喝了许多,没准现下还醉在那呢。”
“神仙居?”正帮她清理渗血的老大夫头也不抬的插话,“离着不远,就在临街。”
展昭面上一喜,拔脚欲走时,忽然又刹住步子,看向阮夜狸的目光甚是踌躇。
“怎么?你怕我又一个人跑出去‘散心’?”阮夜狸笑嘻嘻地给他吃定心丸,“我待会要上药,还得包扎一阵子,在这里等你就是了。”
“也不是,”展昭解释,“只是怕姑娘又落了单,万一……”
“我想那人也不至于那么大胆吧,”阮夜狸无所谓,“大白天的,这医馆里人来人往的……”
展昭沉吟:“那阮姑娘稍等,展某去去就来。”
觑着展昭的身形渐远,阮夜狸咳嗽了两声,向着老大夫慢条斯理的开口:“大夫,待会包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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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了白玉堂。
白玉堂并没有醉倒在神仙居,他宿醉之下,昏昏沉沉,信步出来走一走,一身白衣煞是扎眼,离着尚远,展昭就看见了他。
“白兄!”
白玉堂闻言抬头,见是展昭,心头瞬间闪过许多事情,也不知是何滋味,懒懒回以一笑。
展昭却已了然了三分:“没能找到宁姑娘?”
“也不知为什么,总也碰不上。”白玉堂吁了口气,“或者是故意避着不见。”
展昭一时语塞,旁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顿了顿才道:“白兄昨晚上,是不是遇到过一位姑娘?还一同饮了酒?”
“一位姑娘?”白玉堂微微蹙眉,好在,昨晚的事,他约略记得起来,“是有这回事,怎么?那位姑娘,你认识?”
展昭答非所问:“你昨晚上遇到这位姑娘的时候,她在干什么?”
“干什么?”不问还好,一问,白玉堂就乐了,“我也奇怪的很,这姑娘安安稳稳地在屋顶上睡觉。展昭,你认识她?”
在屋顶上睡觉?展昭一下子愣了,以至于连白玉堂后头的问话都没有听清。
在屋顶上安安稳稳的睡觉,那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仓促的逃走?
百思不得其解,抬眸对上白玉堂略带诧异的目光,展昭叹气:“那姑娘受了伤,白兄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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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见到阮夜狸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的左胳膊用缠的厚厚的白色绢带吊在脖子上,看起来伤的不轻。
“姑娘,”白玉堂吃惊,“你不会是从屋顶上摔下来了吧?”
展昭叹了口气,如果没记错,进医馆之前她还口口声声“皮外伤”,怎么刚离开片刻功夫,就包扎的如此……惊悚?
原本他是想开口问她的,后来一想,她的那道伤,的确不是小伤,换了普通的娇贵大小姐,怕是能卧床三个月不起要人奉汤奉水,她包成这样,勉强也……可以接受。
“不是,”阮夜狸答得倒是飞快,“走夜路遇到鬼了,叫人打的。”
“叫人打的?”白玉堂皱眉,“是谁?”
阮夜狸撇嘴,心说:还不是你姘头。
展昭咳嗽了两声,适时插话:“白兄还未用早膳吧?不如……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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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狸“行动不便”,端坐桌旁,心安理得地支使展昭和白玉堂两人帮忙,倒个水,挪个菜,盘儿盏儿往这头推推……
左胳膊是吊起来了,包的厚厚的绷带里,还藏着她那柄匕首,前些日子,她争前斗后,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了,实在需要好好休养休养了,再说了,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真正的高手,应该不费一兵一卒,巧妙地引导局势转换,灵活地运用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让事情朝着有利于自己的一方转变……
否则一条道转到黑,闷头苦干,她要怎么样突破展昭、白玉堂和宁初秀三大高手?
基本策略已经制定,不妨跟在展昭身边,用展昭这面盾,去对付宁初秀这根矛,减轻自己的劳作量,分散自己的风险,顺便取得展昭的信任,更加接近包拯。
至于白玉堂嘛……
趁着白玉堂去结账的当儿,阮夜狸悄悄问展昭:“五爷会跟我们一同去开封么?”
展昭眉头微颦,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就问起只见过一面的白玉堂来了,不过还是如实答她:“白兄还有别的事要做,不会跟我们同行。”
阮夜狸哦了一声,低头拿脚尖去踢地上的小石子儿。
唇角却掠过不引人察觉的笑意。
不会跟我们同行?
他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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