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26 本章字数:4980
用完早膳,还需回县衙吩咐些后事,展昭心中着急,走的快些,阮夜狸故意放慢步子,三人的格局便成了展昭在前,白玉堂和阮夜狸并肩在后。
白玉堂好奇看她:“适才跟展昭过来时,听展昭说你是李王庄命案的重要证人?”
“可不是……”阮夜狸叹气,“稀里糊涂撞上这样的案子,要跟着展大人去开封作人证不说,一路上,还要被莫名其妙的人物追杀……”
“所以走夜路撞上鬼,其实是撞上要杀你的人?”白玉堂果然聪明,目光在她吊胳膊的绢布上溜了一回,“那你还敢一个人在屋顶上睡觉,恁的托大。”
“我哪知道那个女人疯了魔一样的要杀我。”阮夜狸撇嘴,“简直是咬上了我,死不松口。”
白玉堂失笑,嘴巴朝走在前头的展昭努了努:“你放心吧,有他在,会保你无恙的。”
“我看未必,”阮夜狸嘟嚷着,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那女人使这样的镖,三棱的,古里古怪,我从来就没见过。”
她比划了三棱的样子给白玉堂看。
不出所料的,白玉堂的神色突然僵了一下。
那女人使三棱的镖?
难道是宁初秀的三棱滑刃镖?
阮夜狸吁了口气,看似无意地话中有话:“她这么想杀我,说不定会一路追到开封去,我到底是有多背,到底撞上了什么样的案子……”
她也不去看白玉堂,绕着垂下的发卷儿自顾朝前走。
白玉堂却是有半晌没回过神来。
去回春堂找阮夜狸的路上,展昭已经大略跟他讲了那晚诸葛冲手中所失的是靠山王赵勖的人头,也提及自己怀疑李王庄命案跟靠山王余孽有关,阮夜狸是李王庄命案的重要证人,她被使三棱飞镖的女人追杀,这个女人,太有可能是宁初秀了。
展昭是不知道,但是自己知道,宁初秀曾经刺杀过包大人。
包大人主查靠山王赵勖谋反的案子。
宁初秀从诸葛冲手中夺走了靠山王赵勖的人头。
宁初秀要杀李王庄命案的重要证人阮夜狸,而李王庄命案,跟靠山王余孽有关。
所有的怀疑,刹那间全部指向宁初秀。
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身份,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玉堂神色渐转森冷,握住画影剑鞘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处根根泛白。
“哎,五爷,走了。”前方,远远地,阮夜狸转过身来招呼他。
这一招呼连展昭都听见了,他也回转身,不解地看停在原地的白玉堂。
白玉堂薄唇一抿,心下打定了主意,大踏步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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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之前,展昭来找阮夜狸,约略讲了李王庄大火一事:“想是我们走了之后就起了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怕是留不下什么证据了。”
这一节阮夜狸早已猜到,但还是得装作头遭听闻的惊讶样子:“做的真是干脆利落,我这样的,还不知能不能平安捱至开封。”
展昭淡淡一笑:“阮姑娘,忘记同你说了,方才白兄跟我说,要同我们一路回开封。”
看来转运的时候到了,真是想什么成什么,阮夜狸抚住胸口:“那心中大石,足可放下另一半了。”
“另一半?”展昭挑眉。
“有展大人同行,可以放下一半。五爷又同路,不是可以放下另一半么?”
她这番话名为褒扬,其实暗地里总有那么一丝贬低之意,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展昭能力的不尽信之意,展昭如何听不出来?只是也不欲同她计较,只是温和一笑:“阮姑娘,早些休息吧,明日就要赶路了。”
明日一早就要赶路,今晚紧赶慢赶,应该能回一趟襄阳王府?
展昭前脚刚走,阮夜狸后脚就拆了绢布绷带,把床上布置地像有人睡的模样,觑着周遭没什么异样,翻墙出了县衙大院,取了自己先时寄在悦来客栈的马,用赵勖给的襄阳王府腰牌出了城,一路疾奔。
这一路倒是顺当,想想也是,宁初秀固然盯的紧,但是这个时代条件所限,总不能一天24小时都监视着她,总要吃喝拉撒睡不是?
到襄阳王府时是夜半,门人想来已经换过,竟是不认识她,阮夜狸将腰牌在门人眼前晃了晃,也不管人家如何,大喇喇抬脚往里走。
一般这个时候,赵勖都是在书房的,要穿过前厅和后院过去,那门人开始被唬住,讷讷的不知说什么,待见到阮夜狸往后院去,登时就急了:“姑娘,姑娘……王爷交代了,任何人不能进后院……”
阮夜狸撇嘴:后院还不让进了?成禁地了?赵勖又搞得什么玄虚?
不多时就进了后院,那门人不敢再追,只是在原地着急,正没理会处,旁侧暗影中突然走出一个人来,识得是大总管李兆魁,赶紧见礼:“大总管,那姑娘,她,她……”
李兆魁摆摆手,眯着眼睛看阮夜狸的背影,意味深长道:“让她去试试水深水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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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狸一进后院,就觉出不对劲了。
她好歹也算在王府住过一两日,往常这后院就算不喜旁人出出进进,周遭侍立的下人总还是有的,守夜的兵卫都还是有的,哪里像现下这般安静?
非但安静,连旁侧檐下挂着的灯笼都尽数灭了,整个后院黑魆魆的,只赵勖的书房,亮着一盏晕黄色的孤灯,这样的情境下看过去,像是邀约,更像是嘲弄。
死老头,又玩什么?
阮夜狸满腹狐疑的下了阶,步子放缓了许多,后院很是宽敞,地下嵌着方方正正的石板,阮夜狸走到院中时,忽然心中一动,矮下了身子。
面前不逾寸处,横着一条细细的丝线,借着微弱的夜光看过去,这丝线是从右侧的檐下斜拉到左侧的廊柱之上,横亘了整个院子,高些的地方,挂着一个小巧的银铃铛。
阮夜狸的脑子迅速转开了。
也就是说,若她没加注意,大喇喇地往里走,就会触到这根丝线,然后,响铃?
响铃之后呢,可能是一种机关,提醒侍卫自动赶来,或者,启动另外的杀招?
此时,她的眼睛多少适应了黑暗,加上赵勖的书房透出的微光,可以隐约见到从这里到赵勖的书房之间,横亘着七八条横拉的丝线,上下位置都不同,每根丝线上都挂着一个银铃铛,铃铛挂的位置也都不一样。
阮夜狸唇角挑起一抹讥诮笑意:死老头,这点破机关就能挡住我了?等姑奶奶摘了这七八个铃铛,给你做见面礼。
行随念转,一个轻身跃起,伸出一指勾住丝线,另一手食指屈起,闪电般塞住铃罩之中以防响铃,一塞之下,心中蓦地觉出有异:响铃的铃舌早已被摘了去!
也就是说,不管如何,这响铃是不会响的!
方怔愣间,身侧风声忽起,眼角余光瞥到幽蓝一点,也不是来的是箭是镖,但头上喂毒是无疑的了,阮夜狸猱身避过,这一跃便进了丝线拉成的网阵之中,行进间方碰到丝线,便有暗器来袭,阮夜狸又要躲避暗器,又要避免碰触丝线,动的甚是掣肘,待到后来,即便没有碰到丝线,居然也能启动暗箭,阮夜狸虽然没有中招,但躲得煞是狼狈。
正心头火起,忽听一人沉声道:“停!”
暗器来袭之势立止,抬头看时,书房门口立着的正是疤脸。
阮夜狸没好气地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正要往阶上走,疤脸伸手虚拦:“王爷这机关,阮小姐可看出玄机来了?”
若换了平时,阮夜狸断不会听他指使,只是这一次,自己也觉得蹊跷,果然便转身走至网阵之中,看了一回,目光落到檐下暗影之处,疤脸哈哈一笑:“阮小姐似是看出什么来了。”
话未落音,他轻身飞举,从檐下托出一个鸽笼来。
丝线的一头正系在鸽笼之内,鸽巢之侧的脚架上。
阮夜狸沉吟片刻,心中透亮:“原来铃铛只是幌子,若有夜行人摘铃,触动丝线,就会惊动鸽子,也不知你们对鸽子做了什么,只要惊动鸽子,就会启动暗器的机关?”
疤脸面有得色:“不错,阮小姐,鸽子的警醒性远远超过人,甚至超过了武林高手。即便你不去摘铃,企图穿过丝线时的身形震动了丝线,照样会启动机关。”
据说人类能听到的声波是频率范围为20-2万赫兹的可闻声波,而鸽子能听到的声波频率为0.05-12万赫兹。
“说到底,利用的无非是鸽子的听觉灵敏性远超于人这一点罢了。”阮夜狸微微一笑,忽然就向着书房的位置提高了声音,“不过别忘了,鸽子易受惊吓,声音、动作哪怕是风吹过,都会让它们草木皆兵。拉它们上阵,也太不着调了吧?”
半晌,书房里传来赵勖哈哈大笑的声音:“阮小姐说的没错,匠王,你听清楚了吧?”
这一次,疤脸没有拦着阮夜狸了,任她推门进去。
触目所及,赵勖端坐书案之后,旁侧立了个身量奇矮之人,阮夜狸先还以为是个小孩,看穿着服色又不像,那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就见他眼皮下耷,满脸的沟沟壑壑,一双眼睛狭长,却亮的出奇。
阮夜狸心中咯噔一声:竟是个上了年纪的侏儒。
赵勖却不看阮夜狸,向匠王道:“方才阮小姐的话你都听到了?”
匠王嗯了一声,声音嗡嗡的让人听得极不舒服,虽然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但语调中的不服之意毕露无遗:“听是听到了。不过王爷,一来这个机关是用于密封室内而非室外,鸽子不会被什么风吹草动的声音惊动;二来这机关只不过是个雏形,做出来让王爷看个大概,其精巧处不过十之一二,现在就下结论,未免失之偏颇。”
阮夜狸冷哼:“十之一二?好大口气。”
赵勖笑道:“阮小姐,匠王是擅用机关的奇人,本王费了多少工夫,才寻得他出山。说起来,阮小姐也不是第一次遭遇匠王的机关了。”
阮夜狸心中一动:“这么说,李王庄外的陷阱,也出自匠王手笔?”
匠王不动声色:“那也只是个雏形,未加完善。”
阮夜狸这才省得眼前之人并非泛泛,重新打量了他一回:“有点意思。”
赵勖哈哈大笑:“匠王,得阮小姐夸奖有点意思,那必是大有意思,你先下去吧。”
匠王面上现出倨傲之色,略行了个礼便退下,也不说跟阮夜狸打个招呼,好在阮夜狸本来也看他不顺眼,候着他走远,才哼了一声道:“生理畸形加心理变态,难怪能做出这么多曲里拐弯算计人的玩意儿。”
赵勖笑意不减:“阮小姐夸起人来,都像是在骂人。”
阮夜狸嘻嘻一笑:“你该说我骂起人来,都像是在夸人。”
略顿了顿又道:“老头,你这两日好像都在研究这些机巧的玩意儿,你想干什么?”
赵勖面色自若:“不干什么,也就是想,盖个房子。”
“盖房子?”
“不瞒阮小姐,本王行谋逆大计,免不了书信物件往来,有些东西看完了可以毁掉,有些东西得留存起来备用着。这些留存起来的东西,怕人抢怕人偷,藏在床底下又不保险,可不得盖个房子,好好存放着?”
“盖哪?”阮夜狸皱眉,“地下?”
“地下?”赵勖冷笑,“本王过了那么多年藏头露尾不见天日的日子,早已厌倦了。我为什么要盖在地下?我就正大光明的,把房子起在这王府之内,盖的高高,盖得气派,盖给所有人看:东西就在这里,活腻了的,就进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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