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35 本章字数:4594
阮夜狸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眼前的“司空敬”是个假冒的,他们的做法是以假代真,一县之主换成了赵勖的人,继而不动声色地换掉县里掌管实权的其它人物——汤城是个水路通衢要塞,将来果真起事,赵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取下汤城。
真是个好点子,阮夜狸对赵勖很是欣赏: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太符合商业社会的一贯准则了。
只是……
怎么就让真正的司空纨给逃了呢?
司空敬讷讷,短短几句话,说的额上都冒了汗:“一群不成器的东西,见那娘们有几分姿色就起了歹心,我想着,让弟兄们乐呵乐呵也好……”
阮夜狸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说:“那现在,你想怎么样?”
司空敬一愣,赶紧回话:“姑娘既然织锦红衣走西城,必然是有要求,还是先听姑娘示下。”
倒是挺会看人眼色行事的,阮夜狸想了想:“我原本是想让你们配合我做一场戏的。”
“什么戏?”司空敬赶紧追问。
“我想让你派些人手,扮作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把我给掳走,但是留下一些线索给展昭和白玉堂,让他们以为我就被关在汤城的某个地方,跟他们玩些似是而非的游戏,把两人牵制在此一段日子。”
阮夜狸冷眼瞅着展昭和白玉堂似乎总有别的事要忙,进开封一事左拖右拖,拖得她无所事事甚是不爽,于是重又生出离开的念头,但是又怕宁初秀一路跟着坏她的事,思来想去,便想借靠山王的势力演这出戏,表面上蒙过这三个人,一路杀去开封,先把包拯给咔嚓了,那样自己的任务完成了50%,总比圆溜溜一个鸭蛋挂在那看得让人舒心。
“那现在呢?”司空敬小心翼翼。
“现在还是这个打算。”阮夜狸淡淡瞥他一眼,“这事怎么跟司空纨的事一起办,你自个思量吧。”
司空敬赶紧点头:“姑娘放心,小的这两日就动手。人是一齐派出,杀司空纨的同时掳走姑娘,我会交代下去,不让他们当真动姑娘一根汗毛。”
阮夜狸点头:“那感情好。料想你们做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也不需要多吩咐什么,等你动手就是。”
说着转身上了梯子,爬到一半时忽的想起什么,低头喊他:“哎。”
司空敬赶紧抬头:“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不算是吩咐,”阮夜狸的唇角露出讳莫如深的微笑来,“只是为着这件事进展顺利,我卖你一个好。展昭和白玉堂他们,怕是对司空府已经起疑了,你这两天手脚都收放的好点,做事分外留神,以免隔墙有耳。”
司空敬心中一凛:“姑娘吩咐的是,小的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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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说这司空敬,回府衙之后无一刻怠慢,即刻招副手葛丞商议此事,葛丞是听过展昭白玉堂的名头的,不敢妄动,因提议:“这两个都是高手,就算那位姑娘愿意配合我们作戏,想突破展昭和白玉堂两人还是不易,依我看,这事,要请些外援才好。”
司空敬皱眉:“此事须行的机密,防人尚且不及,哪里好请外援?再说了,哪里又有嘴巴靠得住的外援?”
葛丞诡秘一笑:“大人怎么忘了,前些日子上头有信到,现今这送子门,跟咱们王爷算是站一个山头的了,这汤城县,可是有送子娘娘庙的。听说送子门的送子娘娘武功神秘莫测,连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都怵头。汤城庙小,供不下这么大的菩萨,但是里头应该也有不少好手,照我说,这事找送子门帮忙,最合适不过,横竖,他们是干惯这生计的。”
说到最后时,葛丞抬起头来,在脖颈处做了个狠抹的动作。
司空敬点头:“不错,信上说,非有急事不得惊动送子门。但是这姑娘知道汤城的切口,应该是分量不轻的人物,为她请出送子门,料想上头也不会怪罪。”
说到此处,忽的又有几分迟疑:“我记得信上说,跟送子门的人见面很是费力,还要在送子娘娘塑像里留书……”
葛丞干笑两声:“那都是从前了,现下送子门既决意跟王爷合作,王爷这头要办的事,送子门自当另眼相看。”
一席话说得司空敬面有喜色:“既如此,还愣着做什么,为免夜长梦多,即刻动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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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城县的送子娘娘庙在城西,很是破落的一间小庙,香火供烛倒是整宿不灭的,庙里不见有旁人,只一个身着短打头戴小帽的小厮趴在供桌一角打瞌睡,葛丞上前把他推醒,那小厮美梦做到一半,忽的被人粗暴推搡,心中别提多火了,眼一翻,不敬之语就要破口而出……
下一刻,他的面色突然就变了,走上前来的司空敬手中拈着半张交子,在他眼前晃荡了一回,那小厮的目光似是粘在了交子之上,喉咙一滚,咽下口唾沫。
司空敬微微一笑:“小兄弟,承送子娘娘的情,保佑在下行个鸿运。”
那小厮双手接过半张交子,笑的煞是谄媚:“两位善人稍坐,小的这就给两位准备供香。”
语毕匆匆往后间去了,司空敬和葛丞对视一眼,面上俱有得色,不多时那小厮又回返来,将一张完整的交子交到司空敬手中,司空敬和葛丞两双眼睛看的明白:那交子明显是两个半张粘在一起的,看来,这接头的暗号是对上了。
那小厮四下机警地看了一回:“两位善人,随小的进来。”
司空敬和葛丞跟着那小厮从小庙的角门出来,几人一路走来,竟从城西又拐进了寻常的街巷之中,那小厮较初见时善谈许多:“还想着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今儿总算是等到了。”
司空敬好奇:“怎么来与不来,有分别么?”
那小厮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你们不来,我们怎么赚钱?”
司空敬和葛丞对视一眼,俱都心下明了:看来虽然送子门跟靠山王有了合作的盟约在先,但送子门真想赚到白花花的银子,还得要靠山王这头有单子奉上。
又走了一阵,竟是到了一户再普通不过的民宅前头,那小厮上去敲了回门,这门板似是有几处做成了中空,小厮先敲三下,换了三个位置,俱是不同音,又敲三下,音律依然各异,葛丞倒是想仔细看他究竟敲的哪处,谁知那小厮动作极快,竟是未曾看清。
歇了一阵,门扇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蓝布印花衣裳的姑娘把门打开,瞥了司空敬他们一眼,似是浑不在意,又笑盈盈地把目光投向那小厮:“来啦?”
小厮点头,引着两人进屋,却原来是间灶房,小厮反手把门插上闩,嘴巴朝司空敬二人努了努:“这是赵老头那边的人,半夜进的庙,有事找管事的。”
司空敬和葛丞听到这小厮管靠山王叫“赵老头”,心下俱是愤愤,只是初次见面,尚须合作,也只得暂把怒气忍下。
那姑娘面有迟疑:“既是这样,我去问问。”
说完便匆匆进了后院,不多时又折返来:“两位请随我走。”
那小厮见几人离开,灶房中只剩了自己一人,一时无事,掀开灶锅盖时,见锅里还有剩的温热面疙瘩咸汤,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就着八仙桌上碟子里的咸菜吃将起来,正吃得香时,那姑娘又回转了来,见此情景扑哧一乐,打开碗柜,就着一个酱菜坛子里舀出些红油虾醢给他下饭。
那小厮边吃边问:“见着管事的了?”
“见着了,我先还怕管事的不见。”
那小厮手中筷子一停,抬起头时,嘴巴塞得满满,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哦?为什么不见?”
那姑娘哼一声:“你是不知,先前来了个姑娘,指名道姓要见管事的……”
那小厮吃惊地打断她:“指名道姓要见管事的?见管事的,怎么没从我那走?”
那姑娘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后来管事的出来,那姑娘不知亮了块什么牌子给他看,管事的脸色都变了,请王母娘娘一样请了她进去,才没说几多话,你们就到了,我看管事的先番那诚惶诚恐的神气,心说没准不会见你带的客人,没想到倒是见了。”
那小厮眉头皱起:“亮了块牌子?那是什么牌子?想来必是上头的人,不然按照惯例,都得从送子娘娘庙先过一圈的。”
那姑娘啐他:“吃你的饭吧,上头的事,我们这些小不丁哪里知道?”
那小厮想想也是,伸手挠了挠脑袋,嘿嘿干笑两声,继续吃饭。
他边吃边和那姑娘闲聊,一顿饭竟拖了许久,连司空敬和葛丞出来他都没吃完,司空敬看了他一眼,待要说什么,他拿着筷子跟司空敬摆手:“走好,不送。”
司空敬鼻子里哼一声,径自开门出去,葛丞紧随其后,走了没两步,就听后头砰的一声,却是门扇又关上了。
觑着走的远些了,葛丞才向司空敬道:“大人,你瞅见没有,那管事的手中那么大一本簿子,说是咱们央他们办事,这笔帐先记着,该收多少银子,他们合计合计,直接向王爷讨——有这么嚣张的人么,一个没听说过的江湖破落门派,也敢跟王爷面前这么放肆!”
司空敬横了他一眼,冷冷道:“王爷做事,自有主张,我们做下人的,背后少嚼些舌根。”
一席话说的葛丞面红耳赤,再不敢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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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厅堂之内,管事的恭恭敬敬站在桌旁,将方才谈妥的这笔生意一五一十复述给坐着的女子听。
“价钱什么的,小的不敢定。先前总舵有消息传过来,说是靠山王这头的生意,不管什么,先接下,后头慢慢算钱。”
“嗯……”
“汤城县里,可以动用的送子门杀手有七个,明儿早上,我会派人挨个把信送到,明日晚间动手。”
“……嗯。”
“司空敬那头也会派人一起动手,他说了,到时候混乱起来,不好分的太开,总之,要杀司空纨。还有,那位阮姑娘,不能伤她,得毫发无损的带回来,阮姑娘不会跟我们的人动手,即便动手也是装装幌子,把戏作真些。”
“有没有说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对付展昭和白玉堂?”
“没说,只是吩咐照做。”
“明儿动手,我带队。”
管事的忽然就懵了,再开口时,结结巴巴:“娘……娘娘,这样的小事,怎么敢劳动娘娘出马?”
那女子缓缓阖上手中的账簿,白皙的纤长手指映着墨黑色的簿面,竟是分外好看。
“我怕你们笨手笨脚,伺候不了那位……阮姑娘。”
说话间,她仰起头来,精致宛如细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讥诮的生冷杀气,却不是宁初秀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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