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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惊马·香殒】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41 本章字数:3692

展昭耐着性子在杏林堂养了几天伤,刚略转好一些,便决意要走。

白玉堂没辙,从外头找来了马车,车厢里铺的软软厚厚,只怕伤者路上会颠簸到,跟车把式在院中交代事情的时候,还听到里屋大夫在跟展昭发脾气。

“这位公子,我这不好听的话须说在前头,你这命能抢过来,是阎王爷开了大恩,万一你这路上有反复,岂不是砸了我杏林堂的金字招牌……”

也不知展昭跟大夫说了什么,下一刻,花白胡子的大夫气冲冲背着手从屋里出来,嘴里一叠声地怒斥:“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白玉堂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是没劝过展昭:“展昭,你这臭猫伤的都要散了架,还东奔西跑的干什么?怕对不住你那点俸钱?”

展昭只是微笑:“白兄,展某职责所在。”

白玉堂一下子就火了:“少跟你白爷爷拽文,等你成了死猫一条,天大职责也成了狗屁!”

说归说,火归火,到头来还是揣着一肚子气给他张罗马车,事实上,他心里也挺犯嘀咕:英雄帖发出去好几天了,前路一点回应都没有,是真的找不到还是出了什么状况,不亲自去看看,这心里还真不踏实。

这几日,展昭大略将自己对阮夜狸生疑的原因告诉了白玉堂,白玉堂细细琢磨,总觉得怪异:“那老头子可没有直说阮姑娘要对包大人不利啊,你单凭这个就怀疑她,是不是太武断了些?”

展昭淡淡一笑:“我并没有认定她就是坏人。只是,阮姑娘这个人,行事总有点乖僻怪异,多留意些,不会有错。而且,如果她真的因为李王庄命案被人追杀,寻求官府的庇护尚且不及,怎么会抛下我偷偷走了?”

白玉堂下意识就想为阮夜狸辩驳:“没准人家是为了不连累你。”

展昭失笑:“她有这么好?”

“你说呢?”

展昭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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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罗妥当之后,终于打马上路,出了汤城不久就上了山道,马车忽而上行忽而下走,有几处路窄,边上就挨着陡坡,只能容得下一骑并行,白玉堂骑了马押车,将展昭的马留在后头。

一路上委实无聊,撩起了帘布想跟展昭说话,向车内看时,展昭双目闭阖,容色甚是安宁,似是睡的正熟,不由心下失望,嘀咕道:“这便睡着了?”

话音未落,就见展昭唇角微弯,眼睛仍是阖着,面色却多了几分闲适:“怎么?”

“你说这个阮姑娘,会不会叫坏人给抓走了?”白玉堂伸手摸着下巴,很是有些忧心忡忡。

展昭微笑:“放心吧,她能耐的很。”

“话是这么说,毕竟是个姑娘家,若是落到坏人手里……”

展昭慢慢睁开了眼睛,面前的车帘随着马儿的蹄踏有节律的晃动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白玉堂:“白兄似乎对阮姑娘……过于关心了些。”

“什么?”白玉堂一时没反应过来。

展昭的声音很轻:“比之阮姑娘,白兄不是应该更担心宁姑娘些么?”

白玉堂一下子就沉默了。

“宁姑娘还没有消息?”

白玉堂笑笑:“她若决意躲着你,上哪去找?”

顿了顿长吁一口气:“只是我总觉得,初秀似乎就在附近。”

展昭沉吟:“我记得在杏林堂的时候,你跟我说,感觉总像是有人窥视。你说的,就是宁姑娘?”

白玉堂点点头,俄顷面上现出迟疑的神色来,又摇了摇头:“有时感觉像是她,有时又感觉不像……怪道人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展昭,是不是心头有了挂牵,连直觉都说不准了?”

展昭淡淡一笑:“有时感觉像是她,有时又感觉不像。这未必是你直觉不准,说不定,从旁窥伺的根本就是两伙人。”

白玉堂倒不奇怪:“反正你到哪都招贼,有再多的人窥伺也不稀奇。”

正说着,车夫马鞭一扬,半空中打了个呼哨,回头向展昭道:“前头是险坡,路颠簸的很,爷躺稳些。”

白玉堂顺着车夫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前头不但是个险坡,还是个转山的弯道,当下也顾不上再和展昭说话,将马儿旁勒开些,跟马车留出了点距离。

车子刚转上弯道,前头忽的马蹄声骤起,三人俱都愕然,白玉堂拍马紧走了两步,就见前方烟尘腾处,有两匹马奋蹄而来,似是极为惊惶,奇道:“这山道上怎么会有惊马?车夫,将车靠边些,免得撞上。”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破空有声,两枚燃着焰头的羽箭分别刺中了两匹马的后臀,就听轰的一声,两匹马身上腾起巨大火焰,黑烟起处,惊马惨呼不止,那奔来的速度,竟是快了数倍不止,瞬间已逼到眼前!

白玉堂蓦地反应过来:这两匹马身上,俱都淋了火油!怪道一遇火,便烧的这般厉害!

要知惊马的速度本就惊人,何况是烈焰灼身?白玉堂只一个念转的功夫,灼热烈焰已近在眉睫,惊马来势力道甚猛,白玉堂猝不及防,手按马鞍,一个旱地拔葱将身子拔起两丈多高,就听底下一声闷响,自己的马竟被撞的滚落陡坡,即便身在半空,都能清楚听到马腿折断的咔嚓声。

这坐骑跟随他许久,颇通人性,想不到今日竟折在此间,白玉堂心中不忍,目光未及从马身上移开,就听到车夫怪叫连连,却是两匹火马来势不减,一前一后都撞在马车之上,拉车的马禁不住重击,马腿一矮跪将下去,车轮恰卡到险坡之外,整个车身向坡下侧翻,眼见迟上一迟,就会滚落下去。

白玉堂惊出一身冷汗,怒喝一声:“展昭!”

与此同时,手中画影银蛇般激射过去,剑身穿过车轱辘的轴,牢牢钉入底下,恰似一枚楔子,将马车的侧翻之势阻住,这一阻止也只瞬间功夫,剑身毕竟轻软,架不住车身沉重,不过瞬间功夫也已经为白玉堂争取到机动的时间,就见他身形如电,衣袂风动之间,已疾奔至车辕旁,伸臂牢牢挽住了车辕头。

此时场景当真骇人,整个马车侧翻了一半在险坡之外,车轮下单剑剑身渐渐弯曲,车的另一头,白玉堂一张俊脸涨的通红,牙关死咬,臂上肌肉绷的紧紧,一旁跌落在车下的车夫看得几乎呆住,而那两匹火马势头不减,双双奔落在险坡之下,似是骨碌滚下两个巨大的火球。

白玉堂双目一瞪,向车夫怒道:“还不帮忙!”

车夫这才反应过来,哆嗦着扶着山壁起身,才向白玉堂走了两步,忽的颈间一凉,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呆呆看着白玉堂的脸色陡变,再然后,自己的脑袋骨碌碌从肩上滚落,只剩一个无头的身子还立在当地,尔后重重坠地。

白玉堂眼睁睁看着车夫身首异处,急抬头时,伴着些许娇笑,一抹红影姿势极其优雅地自山壁上方滑落,花扶足尖轻点,稳稳立在山壁凸处,居高临下看着白玉堂,容色极是娇妍。

白玉堂眸中狠戾之色大盛,一字一顿,字字从齿缝中迸出:“司!空!纨!”

花扶嫣然一笑,青葱般玉指向着马车轻点:“白玉堂,车子要翻了。”

几乎是在她说话的同时,画影一声清脆长吟,整个从车轴间弹出,也亏得剑身极是柔韧,这一下竟未拗断,只车身失此制点,猛地倾下,这一下下拽之势甚猛,白玉堂心中一惊,竟是顾不上花扶,急转过身,两手控住车辕。

这一转身,等同于将背心卖给了花扶。

花扶等的便是这稍纵即逝的一刹,就见她唇角笑意大盛,眸光烁动之间,袖里一柄细巧尖锐软剑毒舌吐信般向着白玉堂背心刺落,眼见大事可成,面前的马车忽的车帘掀开,展昭竟于倾斜的马车之中坐起身来,袖口寒光点点,两枚袖箭向着花扶面门激射而至。

花扶大惊之下回身撤剑,白玉堂急伸手去抓展昭,方挨到展昭手腕,就听轰一声,马车终摒不住,向着陡坡之下滚落,马车翻滚之间,还能隐约见到白玉堂的衣袂翻动。

这陡坡底下甚深,好久才听到触地的声响,花扶急奔到坡边探头去看,正思忖着追将下去,身后忽然就响起了女子幽幽的声音:“看够了没有?”

花扶心中一颤,闪电般回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女子,一身黑衣,面色苍白的很,容颜极是美丽,神色却看不出是喜是怒。

花扶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暗握住了袖里剑:“你是谁?”

“要杀你的人。”

“杀我?”花扶冷笑,“我可从来不记得,跟姑娘结过梁子。”

“有没有跟我结过梁子一点都不重要。”那女子的冷漠目光飘飘忽忽,似乎穿透花扶的身体看向别处,“重要的是,你要杀白玉堂。而白玉堂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