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二卷 第41个 【立誓·被阻】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42 本章字数:4255

白玉堂挣扎着睁开眼睛,全身的骨架散开了一般生疼,眼前的情景太过模糊,一时竟辨认不出身在何处。

慢慢地他记起来,跌落坡底的一刹那,他奋力将展昭的身子平推了出去,整个马车重重砸向他后背,他眼前一黑,登时就昏了过去……

展昭呢?

自己再多几下颠簸都不要紧,展昭可是重伤在身,万一……

这一惊非同小可,白玉堂腾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地上坐起,四下看时,马车翻倒在一旁,两个轱辘朝天,却没有在打转,显是静下来许久了,展昭背靠着一根树桩,整个人还昏迷着,衣襟下摆处全是暗褐色血迹,腹部却又明显重新用布缠过,显然是方才伤口撑裂了出血,又被人细心包扎,展昭身侧抱膝坐了一个黑衣女子,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响动,她慢慢回过头来。

目光相触,白玉堂一颗心忽然酸胀的厉害,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嘴唇嗫嚅了几下,竟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宁初秀,对着他莞尔,柔声道:“五哥,你醒啦?”

这一声“五哥”,有多少日子没有听过了?

白玉堂只觉喉头发哽,强自按下心头的酸涩之意,扶地就想起身,刚略一撑身子,后背上剧痛袭来,疼的他直嘘气,宁初秀疾步过来,扶着他坐下:“方才那马车砸的狠,好在没伤到骨头,先歇息一会,再起身不忙。”

白玉堂点了点头,这一起落,胸口气血翻滚,实在好生难受,当下阖目运气,并不吭声,宁初秀拿住他手,以掌心与他相抵,将自己的内力输送给他,方持续不久,白玉堂忽的收回手掌,低声道:“又不是了不得的重伤,白耗这元气作甚?”

说话间,轻轻握了她手,温厚手掌覆住她冰凉手背,宁初秀心头一颤,待想抽手,竟是抽之不脱。

就听白玉堂低声道:“你这些日子,可都还好?怎么都找你不到,有什么事不能同我讲的?脸色也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宁初秀一怔,呆呆看着白玉堂,俄顷,目中慢慢滚下泪来。

自从那日在开封府行刺包拯正面遭遇白玉堂之后,她便再不敢跟白玉堂相认,原本思忖着待白玉堂离开了再去跟包拯为难,没想到尚未觑到空子,靠山王赵勖已经被皇上派出的人就地格杀。

这一来算是任务失败,送子门上下俱都脸上无光,靠山王身边的十三暗卫只逃脱了疤脸和鬼面两个,风声太紧,他们也不敢公然露面,只得信传送子门,要求夺回靠山王赵勖的人头。

事情是败在自己手上的,宁初秀责无旁贷,谁知那个雨夜,从诸葛冲手中夺得人头不久,白玉堂竟然追踪而至,宁初秀方寸大乱,险些便叫他撞个正着,亏得送子门前后接应,她才顺利甩脱白玉堂,将靠山王的人头送至阴峪河。

任务完成之后,理应直接回到送子门总舵,这一趟惨败,等待她的必是重罚,哪知恍恍惚惚行至清原县,竟发现白玉堂居然一路也追了过来,原本想一狠心认了命,断了与白玉堂的交情,回送子门自生自灭,谁承想中途又杀出个神鬼莫测的阮夜狸,她生怕阮夜狸会对白玉堂不利,这才一路尾随,甚至不得已亲自出手……

事前总是怕见白玉堂,思忖着无颜面对他的诘问,为什么刺杀包大人,为什么抢人头,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来历……

没想到真的见了,他竟是一句都不问,只关心她过的好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他愈是这般,宁初秀就愈是无地自容,对着他关切目光,哽咽到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断断续续道:“五哥,是我……对你不起……”

白玉堂抬起头,拿衣袖给她拭泪,低声道:“好了,你不要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头也苦,若非万不得已,你又怎么会瞒我……”

话说至一半,忽的想起了什么,手上一停,目光旋即转向周遭。

宁初秀极是聪明:“五哥在找人?”

“那个司空姑娘……”

“我打发了她了。”

“打发了?”白玉堂心头漫过不祥之意,“你把司空姑娘……怎么样了?”

宁初秀淡淡一笑,面上泪痕犹湿:“她是自作自受,五哥别再问了。”

白玉堂心中一紧:“你杀了她了?”

“不相干的人,五哥别问了。”

她如此平静自若,白玉堂心中反掀起惊涛骇浪来,越想越觉不安,再念及她之前的行止,不由变了脸色,宁初秀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止不住酸涩自苦,面上却还是笑着:“怎么,五哥在想什么?”

白玉堂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极快地掠过展昭,展昭还没有醒,鼻息轻的让人心头发紧。

“初秀,”白玉堂终于开口,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看进宁初秀的眼睛里,“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从前的事,我绝口不提,也永不相问。”

宁初秀身子一颤,眸中的惊怔之色显露无疑。

白玉堂看得清楚,却只当没有看见:“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从这一刻开始,你不是别的谁,你只是宁初秀,只是我白玉堂认识的宁初秀,只是未来要嫁作白家妇的宁初秀,你的武功,只求自保,不为伤人。”

宁初秀沉默。

白玉堂淡然一笑:“除此之外,白玉堂别无它求。”

他说的真挚,宁初秀心中一动,几乎便要脱口答应他,只是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了阮夜狸的脸。

阮夜狸那玩味般,偏又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今以后,自己的武功,只求自保,不为伤人?阮夜狸呢,就这样放过她了?就算我放过了她,她会放过我吗?这世上许多事,环环相扣丝丝相套,是你想罢手就能罢手的么?

宁初秀死死咬住嘴唇,一声不吭。

白玉堂眼中的希冀之色渐渐黯淡下去,握住宁初秀的手慢慢松开。

宁初秀盯住他的手,看着他的手慢慢缩回,心头蓦地笼上巨大的恐惧暗影,这恐惧迫的她喘不过气来,几乎是想也没想,她猛地抬起手,攥住了白玉堂的手腕。

“五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她含着泪拼命点头,“从今天开始,我只是宁初秀,只是宁初秀。”

白玉堂心头巨石轰然落下,也说不出胸中涌动着的是怎样一种复杂况味,他看住宁初秀,一时间反说不出话来,忽然就伸出手去,狠狠将她拥进怀中。

宁初秀泪如雨下,哽咽着泣不成声,白玉堂埋首在她柔顺发丝之间,轻声喃喃:“不会有事的,不会再有事的。”

谁也没有留意到,那头的展昭眼睫微动,尔后极轻地叹了口气。

————————————————————

白玉堂和宁初秀费了不少劲儿,终于拦到了后续过来的马车,重金许诺之下,展昭总算是又有了车驾,一路缓行,终于在第二日午时进了唐州城。

也不知为什么,白玉堂总觉得今儿看来,唐州的人比往常更多些,他的直觉在投宿住店时得到了佐证,问了一家客栈又一家客栈,得到的只两个字:“客满。”

问到第四家时,白玉堂火了,啪的一声,一锭银元宝拍到了柜面上。

掌柜的眼馋的几乎要冒出红光来,流了半天哈喇子,还得费劲儿咽回去:“客官,真的是没办法啊,小店都住满了,总不能为贪银子,把好好的客人赶出去不是?小店还指着开门做长久生意,不能干这种砸招牌的事啊。”

说的的确是在情在理,宁初秀过来,示意白玉堂先别动气,然后问那掌柜的:“店家,这唐州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怎么一家两家,都是客满?”

掌柜的瞪大了眼睛:“姑娘不知道?”

忽的醒悟过来:“哦,姑娘是从汤城那头过来的?”

宁初秀点头。

“难怪不知道。”掌柜的恍然,“姑娘,因着前几日暴雨,唐州往颍昌府去的道,叫山石泥河给埋了,堵的死死的,多少往开封去的货帮行脚商,都滞留在这唐州城了。”

原来如此。

白玉堂面色稍霁,想了想又问掌柜的:“难道往颖昌府,只有这一条道?”

掌柜的嘿嘿一笑:“从唐州到颖昌府,再经陈留县到开封府,这是往开封去的熟道啊,路好走不说,又没有歹人剪径,可不都奔着这么走?现下这山道一埋,可遭了大麻烦了。也不是说就没道走了,有是有,但都怵头的紧。”

“哦?”他这么一说,白玉堂反来了兴致,“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怵头法儿?”

“要么就折回汤城,从均州往河南府走,然后进开封,那道儿折折绕绕,可费了老事,谁乐意那么走?再不然,现放着淮水的支流河道,水路两日夜的功夫。可是水路上有水匪,自打两年前劫了官船杀了官差,这水道几乎是没人敢走了。所以说,怵头的紧。”

白玉堂冷笑:“区区水匪,成得了什么气候?”

掌柜的听他口气大,忍不住鄙夷地看了他两眼:“客官,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水匪成不了气候?现下唐州城里还耽搁着郡主的车驾呢,人郡主那是多大派头,身边带刀动枪的高手护卫就几十个,还不是照样不敢走水道?”

“郡主?”白玉堂奇怪,“什么郡主?”

“客官还不知道?这几日城里都议论着,听说是襄阳王的闺女,进京去见世子的。”

“襄阳王的闺女?”白玉堂皱眉,“这老头不是就只有个儿子吗?什么时候又冒个闺女出来?行走江湖这么久,也没听过这个什么郡主,也不知是哪条歪路上冒出来的邪门人物。”

————————————————————

唐州知府府衙,阮夜狸正伸手去拿茶壶倒水,忽的鼻子一痒,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气不打一处来:“哪个该死的背后说我坏话?”

骂完了继续倒水,倒着倒着,心中突然就泛起了嘀咕。

“不会是展昭在背后说我吧?小捕快,你到底……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