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二卷 第41个 【任务·结怨】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58 本章字数:4162

“宁姑娘,好久不见。”阮夜狸用脚背将瘫倒在地的看守身体抵到门内,反手轻轻掩上了门。

宁初秀下意识就想起身,处在这样低的位置,她实在讨厌不得不仰视阮夜狸的感觉,但她忘了自己手脚被缚,一挣之下,险些摔倒。

阮夜狸淡淡一笑,袖口微垂,从不离身的那柄匕首入了手,吞口一去,寒光逼人。

“宁姑娘,你也是有脸面的人物,就不用哭着喊着叫救命了吧?那样,也省得我割了你的舌头,你死的好看些,也给那些替你收尸的人留个好印象。”

说话间,她慢慢绕到宁初秀的背后,伸手抓住她发髻,向下一拽,宁初秀螓首扬起,眼睛平静对上她的目光,微敞的领口之上,是美丽细致的脖颈,曲线柔美,因着呼吸而微微起伏。

阮夜狸对宁初秀的异样驯服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拼死挣扎,怎么,就这样放弃了?”

“我中了毒,功夫使不出来,手脚又被捆着,再怎么挣扎都是枉然。你想要给我公平,松了我的绳索,解了我的毒,我们公平比试,死在你手下,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阮夜狸咯咯笑起来,她附到宁初秀耳边,吹气如兰:“我不给自己找麻烦。”

说话间,冰凉锋刃压到宁初秀喉管之上。

“死前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们之间有什么仇?”

“没有仇。”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宁姑娘,你是送子娘娘,不要跟我说你的手上没沾过人血,你之前杀过那么多人,你跟他们有仇吗?”

宁初秀唇角掠过淡淡微笑:“原来你是杀手。”

“是啊。”阮夜狸叹气,“做杀手的,不是杀别人,就是被人杀。这一行,真是没什么前途。”

宁初秀静静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杀过很多人,不止一次想过,我会怎么死。我想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唯独没有想过,会死在同行手上。”

她轻声笑起来:“原来最后终结我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她姓阮。”

“真是难得,”阮夜狸也笑起来,“见面至今,你都看我不顺眼,想不到临死的时候,还夸了我一把。”

“下手快一点,给个痛快。”

“好。”

锋刃略略离开了宁初秀的脖颈,好像起跑之前,总要后退几步以助跑。

死亡迫在眉睫,奇怪的事,宁初秀一点恐惧的感觉都没有,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没有哪一刻如现下一般平静。

她低声喃喃:“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从未遇到过五哥。”

阮夜狸的声音听来远在天际:“为什么?你后悔了?”

“如果从未遇到他,五哥以后,就不会为我难过。”宁初秀的唇角绽出一丝微笑,眸光温柔的如同平静的湖水,“希望五哥永远都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他记忆中的宁初秀,永远都是那个好姑娘。”

阮夜狸的眼眶忽然有一点湿润。

她慢慢阖上双目,手中的匕首瞬间大力内旋,温热的液体覆过手背。

阮夜狸没有低头看,她慢慢松开握住宁初秀发髻的手,耳畔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第41个。”阮夜狸低声喃喃。

如同历次完成任务一样,她有强烈的不适感,眩晕,恶心,迫切的想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在宁初秀的尸首旁边站了一会,脚下传来隐约的震动,开始感觉像是地震,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她转身离开,几乎是刚刚掩上门,屋内就传来很大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金柳婆婆眉头紧皱,目光在面前的黑衣人和桌案的信笺之上来回逡巡。

自见面开始,这个人便一言不发,黑色的帷巾几乎垂到腰下,看不出身形,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金柳婆婆问了他很多话,他沉住了气不答,每次金柳婆婆按捺不住要发脾气之时,他便递过来一封封好的信笺。

到目前为止,一共递了三张。

全部是送子门极秘密之事,聊聊几句,点到为止,秀丽的小楷字,却点的金柳婆婆心惊肉跳,每每老半天才能回过神来。

“尊驾到底什么来头!”

又问了一次,连金柳婆婆自己,都记不清到底问了多少次了。

那人不答,黑色帷巾后的目光紧紧定在高案旁放着的铜壶更漏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的“哈”一声,伸手就把斗笠帷巾给掀了。

一掀之下,现出臃肿的五短身材和幽光满面虬髯须张的脸来,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大大咧咧冲金柳婆婆一拱手:“老太太,适才多有得罪。小的是颖昌府杂耍板子扮戏的,收了一位姑娘十两银子,按姑娘的吩咐做足这时辰,其它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那姑娘说了,让老太太也不要为难小的,择个日子,她还会跟老太太碰面的。”

竟然是叫人给耍了!

金柳婆婆面上块肉簌簌而动,捏住信笺的手攥的紧紧,忍了又忍,齿缝中迸出几个字来:“是你敲的门?”

那中年汉子嘿嘿一笑:“不是,那姑娘敲的。你们开门之前那姑娘就走了。哦,对了,那姑娘蒙着面,我也不知道她长的什么样。”

金柳婆婆面色变了又变,正想发怒,后院突然传来门人怒喝的声音:“什么人!”

————————————————————

展昭晚间又被人伺候着灌下一大碗黑魆魆的汤药,热气在心间打滚,面上也被激的红润了许多,倒也能间歇着说些话了,老大夫便让人将他扶起来靠床坐着,几个留在医馆的江湖朋友过来与南侠厮见,一一报过名头,有展昭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他俱都含笑示意。

只是,胸口那道伤,他怎么想怎么疑惑。

他只记得水下爆炸,然后被气浪震晕落水,落水之后发生了什么,实在是想不出来,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笃定,落水之前,自己的胸口并未受伤。

而那道刀伤,听老大夫所言,也绝非交手时所伤,如果对面交手,刀锋划入肉中,势必入肉深出肉浅,而且出肉时有撩出的感觉。但是这道伤,却是被人拿着刀子慢慢割开的。

老大夫连连咂舌:“公子爷,惹上什么不好惹的人物了?这是想剜你的心下酒喝吧?”

展昭苦笑,苦笑之余又有忧虑泛上心头:白玉堂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他们是落到同一群人手里,他受了这样的伤,那白玉堂……

正如此想时,外间忽然一片搅嚷,抬头看时,韩彰一身是血,喘着粗气大步进来,三两步走到展昭床前停下,胸口起伏的厉害。

“展昭,我问你,是的话你眨眼。你们坐船过来,宁姑娘也在船上?”

展昭心头咯噔一声,看来韩彰今日夜行,不无收获。

他点了点头。

韩彰脸色骤变,腾腾腾倒退几步,以手抚心,竟是久久定不了神。

旁边的几人也看出不对了,正想问些什么,韩彰忽然一拱拳:“劳烦各位弟兄移步,韩某有事跟展大人商量。”

他口称“展大人”而非“南侠”,几人一听便知道是官事,略一回礼便退了出去,韩彰坐到床边,迎着展昭质询目光,踌躇再三,心一横开了口:“我去了石柳大巷的宅子,从柴房进,洞一打通,上头栽下一个人来,正撞我怀里,血流的我一身都是,我一看,那人……那人是宁姑娘……”

展昭浑身一颤,伤口巨痛袭来,竟是不自知觉,哑声道:“宁……宁姑娘?”

韩彰先是强自定下神来,如今提起,声音都止不住发颤:“一刀割喉,手法干脆阴狠。我原本只是想去探探风,没想到……”

他顿了顿又道:“那宅子里的人都不是普通角色,我刚露头就惊动了人,来不及打探老五他们,匆匆带着宁姑娘的尸首自地道离开。他们……他们对宁姑娘下这样的狠手,那老四和老五……”

即便是跟宁初秀有交情,比起自家兄弟,到底是生分一筹。

展昭按下心头震撼,阖目静思片刻,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声音虽低,却尽力清楚地说出每一个字:“先为宁姑娘设灵。医馆之中的大夫人等,赶紧送他们离开。颖昌……昌府可以用的上的江湖朋友,今夜齐聚此……此地,以防万一。”

韩彰一愣:“这是为何?”

展昭苦笑,抬手捂住胸口,暗自调用内力平息胸中气血:“地老鼠,你打的地……地道,怕人不认识么?对……对方,怕是,马上就寻……寻上门……”

展昭终于说不下去,额上汗出如雨,大口大口喘息。

韩彰咬牙:“寻上门来才好,宁姑娘的帐,还有四弟五弟……”

他狠狠一拳砸在床边,竟把床板都砸出个豁口来。

————————————————————

石柳大宅之内,金柳婆婆目瞪欲裂,地上豁然一个黑洞,像是一张嘲讽的大脸。

不多时,一个门人从洞里探出头来,撑着手臂跃出洞口:“婆婆,地道是通往宅子后头的小巷的,出了地道就没了线索……”

他还想再说什么,金柳婆婆手一摆,示意不用再说。

一时无话,只先时那个心腹门人斟酌着凑过来:“婆婆,娘娘怕是被他们救走了,好在门人反应的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救白玉堂和蒋平。”

金柳婆婆冷笑连连,眸光阴鸷森冷:“好你个地老鼠,我不来惹你,你先惹到我头上。你们陷空岛,怕是活的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