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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青禾·疑点】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9:01 本章字数:3937

展昭一惊而醒,方睁开眼睛,就听“啊呀”一声惊呼,眼前无限放大的一张脸迅速后撤了开去,定神看时,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肤白胜雪,一双眼睛犹如点漆,双颊却是涨的通红,鬓角旁插着的珠花蝶翅一颤一颤的。

展昭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去抓巨阙,一抓抓了个空,才省得佩剑被韩彰拿开了去,见这小姑娘并无恶意,心下略安,唇角却又不禁浮上一丝自嘲:看来这一趟是伤的重了,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若是来人欲行不轨,这条命怕是已经送了出去。

再一转念,果然韩彰里外布置之时,脱不了大大咧咧的习气,此刻形势紧急,非但要提防对手明攻,还得严防暗地里渗入的各色人等——这房中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放进外人来的。

他这里皱眉思忖,那小姑娘却已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回,忽的开口问道:“你就是南侠?”

展昭淡淡一笑,算是来了个默认。

那小姑娘却不高兴了:“喂,我都问了你了,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展昭失笑,待想开口,只觉喉咙发痒,先自咳嗽起来,直咳地两颊潮红,方才平定喘息:“为什么要问你的名字?”

小姑娘脸色一沉,退后几步,满脸的不悦:“南侠,你很了不起么,竟敢瞧不起我?”

展昭心中叹气,其实他的年纪跟这姑娘差的并不是很大,却自觉长了一辈般,竟是看后辈的心情看她了,因想着:现在的小姑娘,怎生都这么遍身长了刺样,一语不合便点了炮仗火药味十足?

正待开口,外间的帘子一掀,一个花白长髯学究样的老者款步进来,面上笑意十足,先向展昭拱手:“听二爷说南侠也在,是非得拜会不可了。”

说完语音略顿,又看向那小姑娘:“青禾,又胡闹了。”

那小姑娘嘴巴一撅:“我怎么胡闹了,你跟那个韩爷,尽说点场面上假惺惺的客套话,听得烦也烦死啦!”

展昭听二人对答,已知这长髯老者必是方才韩彰口中的双刀靳哲靳老爷子,那这小姑娘,应该是靳老爷子的掌珠靳青禾了,江湖传闻靳老爷子五十岁上才得了这个独女,宠溺有加,养成了爱女骄纵任性的性子,今日一见,便知传言不虚,这靳青禾果然是任性惯了的,竟然在他这个外人面前说靳哲和韩彰的会面是“尽说点场面上假惺惺的客套话”,委实不妥之至。

靳哲面上一窘,斥道:“又混说什么,展大人面前,不得无礼!”

靳青禾哼了一声,偏转了脸去,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偷偷觑向展昭,见展昭只和父亲说话,竟是半点不问及自己,不觉又气又恼:甚么南侠,神气个什么劲儿!

一时来了脾气,嚷嚷着困乏要回去歇息,靳哲出身江湖世家,自觉身份不同,韩彰等人在他眼里,无非江湖草莽,本也无意结交,但也不想生了嫌隙,既然同在颖昌,碍于面子不得不走动走动,见爱女嚷嚷要走,乐得就坡下驴,当下向展昭请辞:“展大人身子既不爽利,早些歇息才好。老朽尚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展昭含笑致意,看向靳青禾时,靳青禾却是下巴颌一抬,翻了老大一个白眼过来,展昭淡淡一笑,也不去和她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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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青禾行至院中,想起展昭正眼也不瞧她一个,心中不知为何便生出无名火来,因向靳哲发脾气:“什么朝廷的四品官儿,半点礼数都不懂,爹,你来跟这些人套交情做什么!”

靳哲哈哈一笑,压低声音道:“跟这种人生的甚么气!你道他这四品官儿怎么来的,无非是皇帝面前耍猴样走个过场,官家给赏的。脱了那层官服,还不就是个江湖草莽……”

忽的住口不说,却是韩彰过来,送靳哲父女出门。

靳哲忙又换了一副弥勒佛的笑脸,又说些“久仰”、“拜会”之类的话,靳青禾听的好生无聊,故意伸手掩口打呵欠,满脸的不耐,到门口时,抢先一脚便迈了出去。

前脚刚着地,眼前忽的一花,尚未了然是怎么回事,只觉大力袭来,胸口一痛,身子直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室内倒飞了进去。

这一下来的突然,室内的人哪曾能有半点防备?靳哲脸色突变,双手陡然横出接住靳青禾,低头看时,靳青禾面色煞白,痛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韩彰大怒:“什么人!”

那人不惊不忙,缓缓抬脚跨进门槛。

一时静默非常,除了忙于查看靳青禾伤势的靳哲,几十道目光齐齐胶着在那人身上,但见他一身黑巾,帷巾蒙面,只眼睛露在外头,目光那么自左而右冷冷一扫,十人中倒有八九个心中一寒。

韩彰心知不妙,上前一步挡住他去路:“尊驾形迹鬼祟,不以真面目示人,又悍然出手伤人,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怪腔怪调一笑,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什么,哗啦一声扔在地上。

韩彰触目所及,脸色大变。

旁人自是不明所以,他却看的分明,扔在地上的什物一条银白嵌玉发带一柄羽毛扇,正是白玉堂和蒋平之物。

韩彰目眦欲裂,正要跨步上前,那人冷冷道:“四爷和五爷托我问二爷安。二爷脾气再不好,也得压伏着些,招呼在我身上的,回去可都会加倍孝敬四爷五爷。”

冷冷一句话,钉子样将韩彰钉在当地,那头靳哲却忽的站起身来,大喝一声,腰间长刀已然出手。

那人急速撤步避开当头刀锋,又是冷笑连连:“靳老头,有这闲工夫跟我纠缠,不如看看你家大小姐伤的如何,你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掌么?”

靳哲动作一僵,旋即怒不可遏:“你是什么人,跟我们靳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那人哈哈一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我怕二爷不肯答应在下的要求,所以给令爱吃一点小小苦头,想让靳老爷子帮我吹吹耳旁风。”

一番话说的靳哲狐疑不定,看看那人又看看韩彰,嫌恨目光倒有大半冲着韩彰去了,忽听靳青禾痛苦呻吟,大惊之下顾不得其它,忙俯身将靳青禾抱起,旁侧早有旁人将两张桌子拼将起来,供靳青禾置身。

混乱之中,那人微笑着靠近韩彰,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想要白玉堂和蒋平的性命,还有靳家小娘子的解药……拿宁初秀来换!”

韩彰心头巨震,待想说什么,那人嘿嘿一笑,闪电般退将出去,霎时间便消失在屋外的暗影巷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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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怎么也没料到,方才嚣张跋扈的靳青禾,竟是命悬一线地被抬了进来,靳哲失去了一贯的儒雅学究作态,怒吼道:“大夫呢,还不快去请大夫!”

想不到前半夜刚将大夫给支走,后半夜又要差人去请。

韩彰实在也是不擅处理这样的局面,真真一个脑袋两个大,胡乱吩咐了几句,便过来找展昭,展昭冷静看眼前局面,心中早已转过无数猜测,只等着韩彰过来:“怎么回事?”

韩彰觑了一眼旁人,尽量压低声音:“对方上门,打伤了靳姑娘,带来了老四和老五的东西,说是拿宁姑娘去换。”

展昭眉头一皱:“换?怎么换?什么时候换?什么地方换?”

韩彰让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怔愣,心说果然这猫儿在衙门久了,想事情到底精细,一时懊恼自己不察:“他说了便走了,我竟未来得及问,事起突然,也没顾上让人跟踪。”

展昭沉吟不语,眉心紧皱,似是思索极其费解之事,韩彰恨恨:“原来已经盯上我们了,只是打伤靳姑娘一节着实可恨,靳老爷子跟我们没什么交情,女儿因为我们的事伤了,这笔账倒有大半算在我们身上了……”

展昭忽然开口:“不对。”

韩彰一愣:“什么不对?”

展昭却不正面答他,顿了顿才道:“他既没说怎么换,应该还会再来……当务之急,是先照顾好靳姑娘……听那人的口气,白兄和四爷暂时应当无恙。只是宁姑娘……如果是他们杀的宁姑娘,为什么还要我们‘拿宁姑娘去换’?他为什么不说是‘拿宁姑娘的尸首去换’?难道说他并不知道宁姑娘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他们杀的宁姑娘,那杀宁姑娘的到底是谁……”

韩彰被他说的晕头转向,只觉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忍不住打断他:“展昭,你到底想说什么?”

展昭回过神来:“我也说不清,只是总觉得蹊跷……二爷,宁姑娘身死的事,先瞒住不相干的人。如果那人再来,套一套他的话,看他要的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韩彰终于有点回过味来,前后事情再一串,心中便有几分清晰,叹气道:“展昭,你怎么就能转这么多的心思?你小子还是少寻思些,我听说心思拐拐弯弯的人都活不长。”

他明明是好意,说出来却总有点恶腔恶调的感觉。

展昭不以为杵,只是微微一笑:“习惯了。”

两人四目交投,忽的相视一笑,其实韩彰和展昭也称不上熟识,私心里,对他占了御猫的名头压五鼠一头还真有点不服气,只是不像老五那样挂在嘴上嚷嚷罢了。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日夜的相处,竟是有些英雄识英雄的味道了,韩彰伸手去拍展昭的肩膀:“猫儿,真有你的,这事了了,做哥哥的请你喝酒……”

话未落音,忽听一声震响,却是靳哲一掌拍碎了桌案:“大夫呢!怎的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