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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2个 【引火·留意】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9:08 本章字数:3773

展昭没有忽略阮夜狸这瞬间的神色变化:“怎么?阮姑娘不知道这事?”

“人的精力有限,哪能事事都知道?”阮夜狸很快掩饰过去,“不过还是好奇,要么,展大人你给讲讲?”

“认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阮姑娘没什么好奇心的。”展昭不动声色,“怎么偏偏对画像这么上心?又或者阮姑娘其实并非对画像上心,而是好奇展某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看的画像,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别的什么,是吧?”

阮夜狸嘻嘻一笑:“是啊,那你给讲讲?”

展昭微笑:“讲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说书的都有报酬,展某费口舌给姑娘讲故事,姑娘是不是该有所回报?”

阮夜狸定定看了展昭半天:“小捕快,你可以啊,学会要挟人啦?”

展昭双手略拱:“姑娘谬赞,都是跟姑娘学的。”

阮夜狸脸皮的确是比拐弯城墙还厚,展昭话里讽刺意味十足,她连脸都不红一下:“那行,你想要什么报酬?”

“简单,真相换真相。”

阮夜狸皱眉:“换什么真相?”

“展某一直觉得,阮姑娘跟靠山王一案大有干系,甚至在一段时间内,笃定了阮姑娘是靠山王的余孽。可是这一段时间看下来,阮姑娘跟襄阳王之间的关系更微妙一些。靠山王襄阳王,除了血缘有亲,简直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这样的两个人,通过阮姑娘联系起来,展某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靠山王的谋逆之计,襄阳王有份参与。”

阮夜狸心中咯噔一声,脸上故意作出大吃一惊的样子:“展昭,你胆子不小啊,襄阳王那样一个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人,你都敢给人扣上谋逆的帽子?”

“展昭不敢,为免于襄阳王清誉有损,更要从姑娘这讨个真相了。”

“那成交!”阮夜狸拍板,“真相换真相,公平,你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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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将襄阳一夜在王府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因被“恐吓”而吓出病来的失常老王爷,十几张画废了的画像,彼此的对答,甚至李兆魁大总管的反应……

叙述的同时,他没有忘记仔细观察阮夜狸的面色。

阮夜狸实在是气的差点晕了过去。

对赵勖这个人,她自然是从来没有抱有信任之心,但她也没想到赵勖在背后使暗盘子居然让人发指到这个地步:你个断子绝孙的脑瘫老头,老娘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跟展昭交底,还特么地装痴呆,你有这演技可以去好莱坞发展风靡万千少奶了,还回来苦哈哈搞什么谋反大业……

不过气归气,她反应倒也快,展昭前脚讲完,她后脚就开始圆谎。

“展昭,听起来完全是你自己误会了嘛,你想啊,我是王爷认下的义女,然后呢我又失踪了到处乱跑,王爷思女心切,所以一边想着我一边画了一张又一张……至于为什么看到我的画像吓成那样,我也解释不了,可能他当时病糊涂了,看到谁的画像都会发癫……还有那个女杀手……啊,我想起来了,展昭,你还记不记得捅了你一刀的那个司空纨?她不就是女的么?没准那天晚上威胁王爷的就是她啊,她才是靠山王的余孽吧?你是有多惦记我,怎么尽往我身上想呢?”

展昭看着阮夜狸,半天说不出话来。

和以往一样,他内心深处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她说的话找不出什么破绽,再想一想,自己也有点动摇起来。

不错,那天晚上,襄阳王的确看到阮夜狸的画像之后惊慌失措,但他自始自终,没有说过“女杀手就是画像上这个人”这句话,只是当时的情形、语境、气氛,让自己强烈地产生了这种感觉,然后做出了这种判断。

现在想想,李兆魁提到的女杀手,的确有极大的可能是花扶而不是阮夜狸。花扶曾经假扮司空纨重创于他,后来又在自己前往汤城的路上设伏,那一次多亏了宁姑娘相救……

展昭沉默了。

难道说,一开始就是自己怀疑错误,花扶她们才是靠山王的余孽?但是花扶为宁初秀所杀,宁初秀又被水道上袭击自己的神秘团伙所杀,这条线,是再也追查不到什么了……

由此推想,难道说阮夜狸的身份反而是真实的?她是秦巴部落的大祭司的后人,又被襄阳王认作了义女,她对自己一直没有恶意,被花扶刺伤的那次,她甚至还送自己去医馆救治……

所以阮夜狸其实是个好人?是一直被自己误会的人?

不对,阮夜狸的背景不可能清白,行止乖僻且不去说她,她话里话外,对靠山王谋逆一事没有丝毫的吃惊讶异,那阮夜狸在其中,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展昭一时间心乱如麻。

阮夜狸居然在一旁拿手给他打扇子:“小捕快,慢慢想,看这脑细胞死的,出汗了都……”

展昭瞪了她一眼,话中有气:“既然这样,我想所谓的真相换真相也有没什么意思了,阮姑娘一定会告诉我,一切都是展某胡乱臆测对吧?”

阮夜狸放下手来,半晌不说话,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展昭,原本吧,我真的是想这么回答你的。但是我呢,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说到“有良心”这三个字时,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好笑之余又有点伤感:良心,狗吃掉了吧。

“加上我拜托你帮我找秦巴部落铭牌上的谶言,怎么说也是欠了你一份人情,所以我也不想骗你……”

突然之间峰回路转,展昭讶异之下,异常敏锐地嗅到了些许不一样的气息:“这话怎么说?”

“说不得。”

“怎么个说不得法?”展昭追问。

“展昭,我只有一条命,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阮夜狸站起身来,“你想知道的话,自己去想吧。”

擦肩而过时,展昭忽然就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阮姑娘,”他低下头来,声音低且急促,“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襄阳王和靠山王之间,真的有联系对不对?”

阮夜狸抬头看他,展昭的眸光,急切至近乎恳切,甚至,隐约透着回护关切之意。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唇角弯起淡淡微笑,纤长手指顺着胳膊而下,似要掰开展昭的手,相触之下,展昭如被火烙,迅速松开了手。

“我住在世子府,有时候会去金明楼,想见我的话,去这两个地方找。”

展昭没再说话了,神情异常复杂的目送她离开。

阮夜狸缓缓步下台阶,心中掠过对展昭的一丝极其浅淡的愧疚,而这愧疚,很快被另一种层次上的运筹帷幄带来的成就感所取代。

这一番对答,她一箭四雕。

第一雕,她在展昭面前洗白了自己,女杀手的疑惑或是指控消除了,一切被推到再也不能说话的花扶身上,她少了一重麻烦。

第二雕,似是而非的暗示,这把邪火被她成功引向了襄阳王——也就是昔日的靠山王赵勖,老头,或许我在你心里,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但你依然要付出轻视我的代价。

第三雕,几乎可以预测,展昭自这一刻开始,会把游离的目光渐渐转到襄阳王身上,这就等同于包拯也会分外留意襄阳王。而只要赵勖发觉自己成了包拯的怀疑对象,包拯就会从目下立场相同的朋友变成急需除去的绊脚石,这也就意味着,刺杀包拯的计划会再次启动,而自己也会被赵勖再次提升到合作伙伴的高度——等同于荆楚天坑的交易依然有效。

虽然她已经拜托了展昭帮她寻找秦巴部落的铭牌谶言,但他万一找不到呢,谁会把宝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第四雕,她以所谓的处境艰难赢取了展昭的同情,为后续两人的来往提供了通道,和展昭的过从越密,就说明她可以越轻易地接近包拯……

阮夜狸忽然对自己在短时间内把心机杂糅地如此深沉感到唏嘘。

她眯起眼睛,越过开封府的飞檐屋角看淡蓝白色的天空。

每做一件事都要动用如此多的心力,她自嘲,这样的人,活不长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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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大人!”

官轿刚出府衙,展昭就疾步追了出来,轿内的包拯一怔之下,沉声道:“停轿。”

轿子刚刚停稳,熟悉的脚步声已到近前,包拯抬手掀起轿帘:“展护卫,什么事?”

展昭犹豫了一下,仍然趋身过来,压低声音道:“听公孙先生说,皇上宣大人和襄阳王爷觐见,共商接手靠山王旧部一事?”

“正是。”包拯回答之后才觉得有些奇怪,“展护卫,有什么不妥当么?”

展昭的声音近乎耳语:“如果可以,请大人多多留意襄阳王这个人,属下总觉得,襄阳王……似乎……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