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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2个 【香吻·相逢】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9:15 本章字数:3025

那头的高谈阔论渐渐转移了话题,展昭心中略一思忖,已把事情还原了个七八成,他只是不明白,靳青禾的出走怎么就变成跟自己有关了?

好在靳青禾还在开封府的大牢里,这样的谣言,两相对峙,也就不攻自破了。

抬头看阮夜狸,她还在喝酒,只是展昭没来由地觉得她酒量很好,而且她并不暴饮,分明心中有事,有时候一杯酒贴着唇,能贴许久许久,再然后才一仰首,全数饮下。

展昭沉吟了一回,正想再说些什么,阮夜狸忽然袖子拂倒酒杯:“不喝了,走了。”

她说到做到,潇洒起身,转身就走。

展昭一怔,下意识唤她:“阮姑娘,你去哪里?”

阮夜狸转过身来,笑得格外暧昧:“吃饱喝足了,自然寻欢作乐去。”

展昭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她离开,她下楼时,步子踉跄了一下,慌的旁边的小二忙不迭去扶,尚未扶到,她却又一手抓住栏杆站稳了,对着小二嫣然一笑,然后睁眼说瞎话:“小二哥生的真俊。”

店小二瞬间就僵了,一张脸红的跟煮熟了的大虾似的,半晌元神回不了窍,展昭这头听到,心中实在是要叹倒一座山,踌躇再三,还是快步跟了下去。

事实上,阮夜狸的确有三分微醺,但离醉的境界还差一截,不过,她很有点借酒装疯的架势,她步子走的并不虚浮,走走看看,唇角带笑,有几个纨绔子弟偷眼觑她,她发现了也并不恼,反而大大方方笑了回去,笑得那几人心花怒放,作势就要往这边走,展昭面色一沉,大步过去跟在她后头,凌厉目光四下那么一巡,那几个登徒子登时就做了缩头乌龟。

阮夜狸只是纳闷,眼见那几人明显的心猿意马,若是真过来了她可就有了出气的玩具了,那片刻功夫她脑子里还转了好几套香艳的整人法子,怎么愣是没一个敢过来?

她走了一段才反应过来,猛一转身,展昭收步不及,险些跟她撞上。

阮夜狸皱眉:“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展昭淡淡一笑:“郡主似是醉了,展昭担心路上有个差池,自然一路相随。”

“用不着。”

“醉话不能当真,为谨慎见,展某还是得跟着。”

阮夜狸嫌恶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岔道走,很快偏离了主街,展昭知道她是负气乱走,也不点破,只是缀在后头,待见她脸色不是那么沉了,方才话里有话:“阮姑娘似乎有些心事?”

阮夜狸斜乜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心事?这世上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天塌下来大家一起扁,脑袋掉了碗大窟窿,做人做事死道友不死贫道,闻香下马摸黑上床不就结了?”

她这一顺溜说下来言不走心,前头的展昭听着还好,听到最后时脚下一虚,险些就踩空了。

“阮姑娘!”

“啊?”她走到前头才发觉展昭没跟上来,回头看时,他眉头皱起,明显的不悦。

“阮姑娘,有些话,姑娘家说出来,实在是不妥当。”

这话在他心里憋了有些日子了,事实上,阮夜狸经常说一些近乎“惊世骇俗”的言论,比如那次当着他的面说什么“食色性也”,跟白玉堂说什么“思春”,这次就更荒唐——性情再怎么豪爽不拘小节,也总是个女儿家,女儿家的清誉紧要……

“哦,不妥当。”阮夜狸一字一顿,似在细细咂摸他的话,然后笑嘻嘻看他,“哪句话不妥当,你给说道说道?”

展昭面上一窘,竟说不出话来。

阮夜狸却憋笑憋的肚子都疼。

她当然知道朝代不同,自己的言论在这个时代是极不妥当的,遇到那些极其保守的,说不定自己会被扔臭鸡蛋烂白菜叶子——可她就是不愿规规矩矩地入乡随俗:我爱怎么说怎么说,横竖自己一身功夫,也不怕跟人动手,我就是这么说了,你还咬人怎么着?

展昭的窘迫表情被她尽收眼底,看着既是新奇又是好笑。

这样的夜晚,在现代该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在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酒吧里,径直走进去,挑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眼睫微垂之下,目光却把四下的情形打量的清清楚楚,过不了多久酒保就会端着调好的鸡尾酒过来,托盘里多半还斜着一朵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然后酒保俯身低语,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多半会看到一位衣冠楚楚眉目英俊的男士,擎着酒杯向她点头致意——运气欠佳时会看到个女的,人类的性取向随着文化的多元化而走向张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看的不讨厌,她不介意和对方喝上几杯,然后心知肚明地故意装傻,看对方使劲浑身解数请她“挪个地儿”……

从未见过展昭这样的,如此认真,甚至于心下不悦,不过用心是好的……

她忽然就想逗逗他。

“你倒是说话啊,哪句话不妥当了?死道友不死贫道?闻香下马摸黑上床?这算什么了不得的话?我敢到大街上去喊的你信不信?”

借着三分酒意,她作势就要冲出巷子去喊给他看看。

展昭下意识觉得她说得出做得到,急伸手去攥她胳膊:“阮姑娘。”

阮夜狸走的不稳,被他这么一拽,身子一倾,直直撞进他怀里。

鼻端传来男子特有的气息,抬起头时,展昭正低下头来,明澈清朗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关切之意:“阮姑娘,你没事吧?”

再高一点的地方,月亮朦胧的恰到好处,夜色正好,气氛正好,阮夜狸想都不想,脚尖一踮,吻在展昭唇上。

花瓣一样的柔软触感,微醺醉意,展昭脑袋轰的一声,伸手把她推了开去,阮夜狸后背撞在对墙之上,倒不觉疼痛,脑子里倒是转过一个滑稽的念头来:生平第一遭主动献吻,生平第一遭被拒,如此不寻常的晚上,中了两个头彩,还真是……

想不出什么词儿来形容。

展昭胸口起伏的厉害:“阮姑娘,你醉了。”

“是啊,我醉了。”阮夜狸不以为意,掸了掸身上灰尘,然后伸手抚额,“我干嘛了?不记得了,头疼……”

“展某先还担心姑娘酒醉……看起来姑娘是可以自己回世子府的,那展某就送到这里。”

阮夜狸耸耸肩:“那好啊。”

她目送着展昭离开,就在展昭快走到巷子口时,她实在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展昭身形一滞,到底没有回头,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墙角处。

阮夜狸这一笑就没能停过,她几乎笑出了眼泪,有几次好不容易停下,念头一起又笑的喘不过气来,跟赵勖的不愉快以及这两日的闷气,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果然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应该去作弄作弄别人,而作弄展昭,她尤其喜欢。

……

“我说阮丫头,你笑的是有完没完?五爷在这杵半天了,你倒是给点面子打个招呼啊……”

阮夜狸身子陡然僵住,过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

雪色织锦长衫,双臂抱剑倚墙而立,嘴角噙三分懒散笑意,墨样长发斜搭肩上,眉飞入鬓,凤目半开半阖……

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