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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1个 【南侠·画像】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06 本章字数:4305

阮夜狸弄不清赵勖对襄阳王的谋算究竟进行了多久,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个中涉及到的“卧底”绝对不在少数,车子进了襄阳王府,亦步亦趋迎上来的是襄阳王府的大总管李兆魁,赵勖只吩咐了一句话:“这王府里头,跟襄阳王相熟的人,侍卫也好,仆从也好,给我统统换过。”

行至书房门口,赵勖对阮夜狸发出了邀请:“初入王府,千头万绪,很多事情要做。阮小姐如果不嫌弃,可以一起进屋聊聊。”

阮夜狸嫣然一笑:“不了老头,我只做分内的事。”

“也好。”赵勖不动声色,转身吩咐李兆魁,“阮姑娘是上宾,上上宾,平时怎么待我,就怎么待阮姑娘。”

“小的明白。”李兆魁赶紧躬着身子给阮夜狸引路,“阮姑娘,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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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之前,阮夜狸一时兴起上了屋顶,站在窄窄的屋脊尖上,手搭成凉棚看向赵勖的书房,那里亮着灯,阮夜狸几乎可以确定,这一夜,那灯是不会熄的。

她在屋脊上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那片遥遥的灯火,接下任务之后,她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公元1057年前后的宋史,襄阳王这个人,史书上一笔带过,称其“广施恩德,救济孤寡”,粉饰之语的背后,微妙暗示着这个人在政治大局中的碌碌无为。

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襄阳王。

“不过,以后的襄阳王,就不一样了。”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方才赵勖跟她说的话,阮夜狸的唇角浮起讥诮的微笑。

极目望去,襄阳城笼罩在一片平静温柔的夜色之下,未来,不久的将来,赵勖想掀起怎样的风浪?他还要继续他之前的谋逆大业么?他集44年的现代生活经历和112年的生存体验低调归来,想在历史中书写下怎样浓墨重彩的一笔?

游戏,最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结局未知。

阮夜狸发现,她对这个朝代失去的新鲜和好奇感,又被赵勖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撩拨了起来。

从这一刻开始,公元1057年之后的宋朝内部,不会像史书上写的那样一片升平气象,可能会有颠覆和内乱,也可能会有血腥和杀戮,而更可能的是……

送子门在仁宗后期遭受重创的命运,得到改写。

那样的话,送子门在宋朝之后数百年萎靡不振的颓势就可以全盘扭转,历经长久的良性积累,在现代社会的势力范围可能会远超目前的规模……

这些,都是她出发前,“他们”同她讲的。

而这些,全部不是她所关心的。

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扭转了送子门的颓势之后,后续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如同蝴蝶效应般翻天覆地,在现代社会存活的自己,可能就不叫阮夜狸,也可能不是送子娘娘,取而代之的,是全然不同的人生。

她非常乐意,促成这件事的发生。

下意识伸手去裤兜里掏烟,摸了个空之后才想起,自己和那个农妇调换衣裳时,并没有把烟给带出来。

阮夜狸很有点闷闷不乐,她起身回房,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就想:赵勖他们在书房密谋大事,会谈到她吗?如果谈到她,都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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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勖布置了很多要做的事情,以前造就的但是已被部分破坏的官员联络网要如何重新恢复,藉由襄阳王的名头出面,能拉拢到多少靠山王拉拢不到的官员,有哪些边关的将领是可以用自己培养的人换掉的……

通宵达旦,天蒙蒙亮时,话题转移到阮夜狸身上。

“这个阮姑娘,”鬼面旧话重提,“或许王爷不爱听,但属下还是要说,属下始终觉得,她不可靠。”

“王爷,鬼面的话不无道理。”疤脸字斟句酌,“她对王爷没什么敬畏之心,行事也是出人意料,而且……属下总觉得,她现在对王爷的秘密知晓太多,万一透露出去,会对王爷大大不利。”

赵勖没有说话。

“除非,”疤脸为赵勖考量可行的道路,“除非让她深居简出,不与外人接触,但是我看这位阮姑娘的性子……她应该不会听。”

“鬼面,先前同阮姑娘交过手?”赵勖忽然看向鬼面。

“是,”鬼面带着面具,面上看不出表情,声音中的惭愧之意却是表露无遗,“属下无能,败在她手上。”

“她的功夫,到底怎么样?”

鬼面沉吟了片刻:“依属下看,阮姑娘的功夫,的确不错,但是称不上什么高手。”

“这话怎么说?”赵勖来了兴致。

鬼面实话实说:“她的功夫,惯于以快打快,通常都是一击致命,叫人防不胜防。但属下总觉得,她的身法没有套路,不属于任何一个有名的门派,而且,交手之间,总觉得她似是……没有内力。”

“所以呢?”赵勖紧追不舍。

“所以,若是不靠偷袭,面对面的撞上真正的高手,属下认为,她讨不了好去。”

赵勖哈哈大笑:“不错,现代人总是迷信火器的威力,认为有了趁手的火器,就可以无所不能。阮夜狸的确很厉害,不过她在冷兵器和拳脚上的造诣,比之我大宋真正的高手大为不如。”

鬼面听的似懂非懂:“那王爷的意思是要……”

赵勖摇头:“先留着她,她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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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王府的大总管李兆魁便匆匆进了书房,凑近赵勖一通耳语。

“展昭?”赵勖皱眉,“他来做什么?”

“小的不好问,展大人刚递了拜帖,在门房候着。”

赵勖沉吟半晌:“那让他先候着。”

“是。”李兆魁不敢多言,退出去时,恰在门口撞上了阮夜狸。

“阮……阮姑娘。”李兆魁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有些结巴。

阮夜狸笑:“你们王爷,在书房么?”

“在,在。”

阮夜狸嗯一声,径自跨步进去,赵勖方抬起头,她已到了近前:“老头。”

赵勖没有立刻答她,看了她一会,才平静道:“什么事?”

“我寻思着,你平安回来了,王爷的位置也安安稳稳坐上了,如今形势这么好,我是不是也该……开工了?”

“杀包拯?”

“这不正是你想的么?”

“也好。”赵勖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阮小姐要做的事,我要拦也拦不住。我会让李兆魁给阮小姐备好银钱、马和王府的腰牌,这样路上遇到官差盘查,也好有个说法。”

“好。”阮夜狸答应的爽快。

“阮小姐几时走?”

“下午三四点吧。”

“阮小姐一路护我归来,居功至伟,本王想送阮小姐一份礼物。”

“不用了,我记得曾经跟你提起过,从来不收礼物,”阮夜狸一口拒绝,“再珍贵的金银珠宝,我也不稀罕,一路带着,也怪沉的。”

赵勖手持徽墨,在砚台上慢慢磨开:“本王自小就擅丹青,为阮小姐画幅画吧。”

阮夜狸愣了一下:“画画?”

“阮小姐怕是没有留意过路边为人画画的穷画师吧?”赵勖神色自若,砚台上的墨香慢慢研开,“不管画的多像,一幅画挣的钱也只能勉强果腹,有些故意找茬的,还会挑三拣四故意压价,遇上流氓混混儿,甚至踹了你的摊子……”

“听来都是切身的体验,”阮夜狸笑着在桌案前坐下,“你曾经以此为生?”

赵勖点头:“那时受人奚落,发誓翻身之后,绝不再操此业,今日为了答谢阮小姐,可以破一例。”

他拈起小豪,笔尖在砚上略蘸了蘸,旋即走笔纸上。

阮夜狸将长发往耳后挽了挽,方便他作画。

“我以前,也让人画过一幅的。”她念及往事,笑出声来,“那时我在德国的科隆大教堂外杀了一个人,警方封锁了整个沿河地带,我没法脱身,索性就在河边找了一个画师,坐下来让他给我画画,我还记得那个画师用水粉作画,阳光照在莱茵河上,波光粼粼,警察在身边走来走去,德国电视二台的主持人在我前面不远处作现场报道……简直,像梦一样。”

她咯咯笑起来:“后来我看德国电视二台的报道视频,那个画师为我画的画在屏幕上一闪而过,多么讽刺的事情,他们上天入地地找凶手,凶手的图像其实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赵勖搁下笔,将画纸掉了个个,图幅对着她的方向。

阮夜狸将画纸举起了细看:“老头,你画的不错,如果当时你遇到的客人是我,我会给双倍的价钱。”

“这份礼物,阮小姐可还满意?”

“满意,”她笑,然后把画纸扔回给他,“不过,我一向不收礼物。还是你留着吧,我回去了之后,大家就没见面的机会了。万一你不幸想起我,还可以看看画。”

“那本王,恭敬不如从命了。”赵勖低下头,将画纸小心卷起,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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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夜狸走后不久,李兆魁第二次匆匆进了书房,满脸的忐忑不安。

“王爷,展大人已经等了很久了,您看,是不是……”

“你去跟展昭说,本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请他明儿再来。”

李兆魁喏了一声,正待转身,赵勖又开口了。

“还有,等南侠走了之后,派府中的小厮去偷偷找他,给他传个信儿,就说今日子时,本王在书房等他,请他务必秘密前来,本王有要事相告。”

“秘密……前来?”李兆魁有点糊涂了,不明白眼前的赵勖在搞什么玄虚,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他又问了一遍,“秘密……前来?”

赵勖唇角慢慢浮出笑意来:“是,秘密前来,说的越隐秘越好,最好把南侠的胃口,给狠狠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