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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3)

白粥情事 · 林无措

拉着拉着,忽然就拉不动了,颜小桓回头,妹妹正拿着小手帕慢慢地擦嘴。等她擦好了,颜小桓想迈开步子继续走时,颜小辞却又拐进了右边的小巷子。

颜小桓咬牙追上去:“小辞,李大夫家在左边。”颜小辞顿住,乌溜溜的眸子望了他一眼,继续走。没走几步,颜小桓就看见李大夫正挎着大药箱从巷子里面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李大夫。”颜小桓远远地喊开了,声音快活热烈:“新年好!这是阿娘叫我给您送来的。”

李大夫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接过他手上的精致礼盒,再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红纸包,一个给他一个给小辞。

“多谢李大夫!”颜小桓笑开一口小白牙,用手肘撞了撞妹妹:“跟大夫拜年说谢谢啊。”

颜小辞看看手中的红纸包,又望望笑得一脸慈祥的李大夫,半晌才脆脆地慢慢地冒出断断续续的字:“谢、……谢。”

颜小桓恨铁不成钢,和李大夫又聊了会儿,才拉着呆头呆脑的妹妹走回家。路上远远地听见了有个婶婶在喊:“抓贼啊!”两个小朋友顿住,便看见一个跑得飞快的人影冲来,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被偷钱袋的大婶。

颜小桓觉得身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很应该一展身手见义勇为,可是他又担心走在外面的颜小辞会被风风火火冲来的贼人撞到。他收紧拉住颜小辞的手想把她扯近一点,颜小辞却笨笨地松开了手,在自己小棉袄上一阵乱摸索。

等到他跑近一步想拉走她时,颜小辞已经被那逃跑的贼人撞得摇摇晃晃。大抵是失了平衡,小手胡乱地扯着贼人身上的衣衫不放。

“滚开!”那贼子一挥手,颜小辞便愣愣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抓贼与笨蛋妹妹相比,当然是笨蛋妹妹更重要。颜小桓跑过去把她拉起来仔细看看,很好,没有跌损手脚。颜小辞也不哭,拍拍屁股上的尘灰,转头无辜地望望那越跑越远的贼子身影。

那被偷钱袋的大婶追得累了,坐在地上一脸凄苦。大过年的街上人不算多,那贼人跑得快,两三下便没了影儿。忽然一个女娃娃穿着碎花小袄走到她面前,乌溜溜的眸子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肉乎乎的小手捏着一个红纸包递到她面前:“给,别、伤心。”

大婶不明所以地打开,里面好好地包着几个铜板和一锭小碎银。再抬头时,女娃娃已经和另一个娃娃颠颠地走进街角那间挂着葫芦的小院子了。

一个时辰后。

聂清越这会儿刚吃完饭,正收拾着碗筷,一个大婶儿便走了进来。

“可是看诊?”她放下碗筷问。

“不是不是。”大婶摆摆手,环视饭桌,桌上边坐着的只有颜述,“我想找那个穿着小袄的娃娃。”

那两个小不点今早出去好像都穿了小袄啊,聂清越想到她家小桓自小就很好动,莫不是一个时辰前出去街上闯祸了?于是赶紧把吃完饭就溜到院子耍的颜小桓唤回来。

颜小桓拿着小竹剑跑进来,大婶一瞧:“不是不是,是个女娃娃。”

聂清越讶然:“小辞似乎进房睡了。”小辞一向都安安静静的,虽说学说话慢了点儿,迷糊了点儿,但绝对是乖得不能再乖的孩子了。

等到颜述把小辞抱出来时,颜小辞已经睡得小脸微红,环着颜述的脖子睡眼惺忪地望着厅子的人。

大婶见对了人,笑得欢喜,从怀里把红纸包掏出来塞回小辞手中。“小娃娃,那贼人没多久便被捕快抓到了。多谢你的好意,来,这算婶婶给你的压岁钱。”说罢又掏出一个红线织成的喜结,缀着小块碧玉和铜钱。

聂清越抱着颜小桓坐在桌边听得懵懵懂懂,揉揉小桓脑袋:“小子,你们去干嘛了?”颜小桓“诶”了一声不说话。

小辞捏着红包和喜结望望聂清越,聂清越只微笑示意她自己处理。小辞又默然了,顿了半晌还是脆生生慢吞吞地冒出一句:“谢、谢。”

和和乐乐的一天在一点小意外和小惊喜中就这么溜走了。

两个小家伙终于在夜深时分睡着了。

聂清越看看熟睡的小不点秀致灵动的眉眼,开始第不知多少遍思索每个妈妈都会想的问题,像谁呢像谁呢?唔,眼睛像她,鼻子和嘴唇倒是像颜述。只是这一个好动一个迷糊的性格……好像都不像呢。

颜神医把想得入迷的自家夫人搂回来,忽然明白过来舒颂那句“生孩子不能趁早”的玩笑含义。把人抱到腿上,松了发髻脱了鞋子,再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有千百遍。

“那个小偷后来为什么会浑身发痒被捕快抓住呢?”心安理得享受良好服务,聂清越抱着被子忽然想起大婶今早的描述,有点奇怪。

颜神医环在她腰上正打算干坏事的手一顿,挑眉:“浑身发痒?”

聂清越点头:“我送大婶出门时,大婶说的。”

他“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巧解去自家夫人身上碍事的扣子。

聂清越想起今天早饭后颜述在桌旁缠着她亲吻差点被经过的小辞看见,觉得很有必要与自家夫君沟通一下关于健康家庭环境的建设问题。

只是话未出口,颜述的唇便落到她颊边,一下一下亲昵地吻着引得她心神荡漾。“今天早上……”她呼吸不稳,声音越来越低。

颜述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纤细的腰线徐徐往上,打断她碎碎念:“小辞是看见了。”

“……嗯?”

“看见了故意跟着小桓出门的,”他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眼讶然地瞪圆,好笑着吻上去,“药也是我给小辞防身的。”

药?她脑子里忽然闪进刚才那句浑身发痒,颜述炽热的呼吸已迫近鼻尖,滚烫的唇贴上她的,一直撩拨点火的手掌更是不安分地往深处探去。

他压低的声线性感异常:“小辞这么懂事,夫人怎能辜负她一番心意,嗯?”

聂清越丢盔弃甲前迷迷糊糊地想,她终于知道小辞的性格像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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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柳若云-无兴趣者可跳过】

那扇虚掩着的门被推开。

清瘦文弱的书生样男子疾步跑了进来,一手掖着伞,一手把什么紧紧揣在怀里。湿润的水汽夹着细雨拂来,他转身急忙关上门,衣角尚渍着深色的水迹。

“街尾那家关门了,我去城东买的,还热着呢。”陈涛转过身把怀中温热的油纸包递到她面前,边咧开嘴微微笑,边擦着脸上的也不知是雨还是汗。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一身狼狈,半晌终是轻轻摇头:“我现在不想吃了。”

陈涛愣了愣,空气瞬间就沉默凝滞了下去。

“就放这儿吧,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叫厨房热热,真不想了……”他撇过脸去望那窗外的雨:“就扔了吧。”

她看不清陈涛的表情,刚想要细细探究,他便又恢复那往常宠溺包容的笑转过头来:“朝里还有些琐事,我忙完再来找你。”说罢即刻转身走了。

到底是伤了心吧,她叹气,望着桌上那孤零零的油纸包。静静拆开,纸里糯米团子的热气和香味便阵阵散出来。不过是随口的一句想吃街尾的糯米团子,他就真的趁着她午休小憩的时间冒着大雨跑去买,落得一身狼狈也不介意。

楼里的姑娘都说青楼这种地方向来缘分浅薄,陈涛却自那一面之缘后对她念念不舍,放着翰林院大好前程不管,竟似是找了魔似的日日相随。

她揉了揉太阳穴,被虚掩的门再次开了,这次进来的却是青衫落拓的男子,眉眼如墨。

“云儿。”

“你们到底懂不懂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啊。”她无奈,眼角却满是笑意。

“妹妹也算别人吗?”那人自顾地坐下,目光落在桌面那摊开的糯米团子上,尔后笑了起来:“我来时遇见陈涛了,一脸失魂落魄。”

她微讪,眸光黯淡下去。

“今年也不回去吗?”他问。

她抬眼道:“你希望我回吗?”

那人只摇头苦笑,状似感叹道:“云儿啊,长大之后就不肯喊哥哥了。”

她不作声,捻起一双木筷挑着那团糯米,夹上一点送进嘴里,儒软地透着香甜,落到喉间却像是搀着微微的苦涩。

如果可以选择,她当年真的情愿流落街头,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去靠近?然而命运有时候真的出人意料般的可笑,她当初仍在兀自庆幸得到了颜氏夫妇的好心收留,却独独没料想到日渐累计这份恩情成为了困住她的一道枷锁。

她不相信眼前的人不知道她的心意。他会对她好,会关心她,会在她为追查身世故意进入青楼时给予她无声无息的庇护,落得风流多情的名声也不在意,却独独以兄妹之礼相待不肯逾越一步。这是他最体贴的拒绝,她不是不懂。

只是人的感情便是这般奇妙呵,爱上往往只是一瞬间,想忘记却恐怕连数十载都难。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数次暗示下得不到回应便不再徒劳了。但是那份念想虽然断了,那心头萦绕的情绪却偏偏生了根,越想淡忘越是无法割舍。

直到他为了保护聂清越而易容混进来长住,直到他来看望她时总会不经意说起聂清越这个人,直到秋祭那夜他与聂清越在酒楼前亲昵地耳语,是为了拒绝她呢,一切都是演戏罢了。她匿藏在暗处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他眉眼间那种愉悦而自在的笑,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松写意。

说到底,她似乎连最后的那份机会,都快要失去了呢。那夜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被人流推搡得几乎跌倒,却是就这样遇见了好心扶起她的陈涛。

是缘是孽,不到最后一刻,终究分不清。

“年后我会回去看望他们。”搁下筷子,她收拾好情绪重新笑起来。

那人得到想要的答案,点头起身。

见到心爱之人总该是欢喜的,她似乎也越渐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喜欢颜述这个人,还是这种求而不得的爱困住了她本身。是不是把一切都摊开在日光下,毫无缓冲地听见他直截了当的拒绝,会令她比较释然?

“等下。”她忽然喊住了那人。

那人已经走到了雕花木栏边,便顿住脚步,侧首望大雨滂沱的长街。

她鼓起勇气走过去,却发现他目光一直落在街角屋檐下。

水滴像断线的珠子从屋檐瓦角淌下,那躲雨的女子青衫墨发,拢着素色的油纸伞静静在雨帘后立着。似是感觉到他们的视线,忽然便抬起眼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望去。

朦胧雨雾中那双眼的情绪她有些分辨不清,那女子却慢慢歪起头,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朝着他们轻快地挥舞。她看得不甚真切,却明明白白地感觉那女子是在笑,平静而愉快。

“还有事?”他唤回她的思绪,轻声问,眸子不自觉往方才的方向望去,盈满温柔的笑。

她一瞬间恍惚明白了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摆摆手道:“没事了。”

他点头,依旧体贴:“那早些休息罢。”

他下楼的脚步如往日沉稳,然而没多久她便可以从栏边望见他冒着雨从店门跑向对面街角屋檐的身影。雨打在他身上,他只微微抬起一只袖子掩着,不是一贯的从容沉静,带着一点点仓促狼狈,甚至是那么点快乐。

水滴连成的帘子后,那女子踮起脚替他拂去发上的雨滴。

他把油纸伞缓缓打开,那两道身影便相依偎着在雨雾中渐渐走远了。

她不知道自己立了多久,直到有人替自己披上暖和的外袍,雨势才渐渐收小停歇,阳光从云层后漏出点点金光。去而复返的翰林院男子站在她身旁,微微笑着,怀里依旧揣着包食物的油纸袋,脸上依旧不知是汗是雨:“方才望见街尾那家开店了,便顺道带过来给你。”

她轻声叹息,他却油纸袋塞到她手中。

“我知道你心有所属甚至此情不渝,但你要明白,我也一样。”

热度透过薄薄的纸传递到冰凉的指尖,她想笑,眼眶却模模糊糊地湿了一片。

【颜述番外-关于消失的半年】

赶路第三天,他在驿站稍作停留。

看到站里的木梁上凄凄凉凉地贴着一个瘦弱的“春”字,他才想起原来今日是除夕。

“阿述啊,你是有家室的人呐,我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抛下你回城团聚了。”他记得祭秋前,舒颂似乎是拍着他的肩旁一脸欣慰地对他这样说。两个人也能称为家室么?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时常犯瞌睡的懒散女子,不禁微微笑起来。

蓄满皮囊中的水,补充好干粮,他重新上了马向北前进。

两日后,终于来到了迎墨国与弥沙国的交界——小镇落远。

作为各色商旅来往交易的必经之地,此处边境贸易自然极为发达。早市看样子已经开了很久,然而棕发碧眼的外族人和来来往往的顾客商旅仍是随处可见。他逛了一圈,发现有卖骆驼蓬和香犀角的摊位只有一家。

药物虽然说不上罕见,但在迎墨本土却是不适合生长,偏偏聂清越要服的药里正缺这两味,想要拿到最上品就只有直接通过外域的商旅。因此在小村里听那个回乡探亲的商人说起边境近月有开市时,他便没有多作考虑地策马向着落远赶。

虽然现在想起来,好像是仓促了那么一点。

今年早市药商少,那家的出价比估算中要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走得急,身上没有带多少银两,只有两瓶私调的随身伤药。幸在镇子虽处边疆但也不是没有行家,药味成色一上手便估量得出价值,以物易物并没有太大困难。

换了药,他手里掂着余下的碎银,路上经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

红布上整齐却稀松地摆放各色银质雕花盒,盒盖未启却异香扑鼻。一堆小盒中那柄明莹剔透的角梳格外显眼,柄身被打磨成鱼尾流畅的形状,梳首精致地雕琢着鱼嘴和眼孔,阳光下微微泛着温润的色泽。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询了价格。

悠闲坐在摊边刻着木的老年摊主却是笑着摇头:“已经被客人订下来了啊。”

话音才刚落,便见一个面容清癯的书生急急地跑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叠着的丝绢帕,小心翼翼地掀开,里面裹着的似是一枚枚小心积攒下来的铜钱。把铜钱倒到老人手里,那削瘦书生宝贝地接过梳子便带着几分欣喜走远了。

“梳子只有一柄么?”他问,意料之中地看见老人淡笑着点头。

心底到底还是几分惦记,转身走开后随意逛了些类似的梳妆小店,却并没有再寻到入得了眼的好物。正打算去酒肆换些酒水小菜,却没有料到才一转角便又遇到了方才那个书生。

彼时那书生正被某户人家的家丁打得鼻青脸肿,三两下便被扔出大门跌在地上,掌里尚攥着来不及送出的梳子,手臂僵死地垂下,痛苦地起不了身。

他便顺手扶起那人,手不过才一用力,那书生便发出一声痛呼。蹙眉,手指按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脱臼。“忍着。”抬按转提间,复位的动作熟练且快速,只听得那书生又一声惨叫,过后便只余“咝咝”的吸气声。

“多谢公子相助。”那书生想要抬起尚不灵活的手向他作揖,絮絮叨叨一串:“小生无以为报……”

他无心纠缠于繁文缛节,脑里隐隐冒出一个念头,不知怎么便说了出口:“一杯酒水便够了。”说完自己也相当的莫名其妙。

于是酒肆便多了一位借酒浇愁大吐苦水的书生和一位默默缀饮偶尔应和的客人。

其实也不过戏里常见的桥段,穷酸书生富家小姐,门不当户不对的凄苦恋爱。那书生醉了,摇着他的手,潦倒困惑的模样,郁郁不得志的表情:“功名利禄,门当户对有何用,能保证对她好一辈子么?呵,我才是真正爱她的人啊……”

他看着手里杯子的酒水晃出了一大半,默然无语了半晌。

那户人家他其实也有那么点印象,落远镇里势力最大的人家,家里有位长辈常年头痛。几年前他来药市寻药时还被半请半推地求了一次诊,然而头痛是多年顽疾,一帖半剂难以根治。

“……一辈子?”他搁下晃得几乎空了的酒杯。

“嗯。一辈子!”书生醉了,趴在桌上打着嗝,嘴里还在低低念着那家小姐的名字。

他留下碎银,走出了酒肆。

等敲开那户人家的门时,才忽然回过神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然而脚已经迈进去了。他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一句俗语:不做媒人三代好。

比如此时,他站在满是红绸喜烛的当堂内,看着那家夫人在他面前伤心痛心地抹着眼泪,忽然就明白了聂清越所说的“心好累”是什么感觉。

两个月的针灸按摩加细心调配的药方不是白赠的,他确信自己明白无误地表达了牵红线的意愿,然而那户人家却以匪夷所思的理解能力把红线牵到了自己身上。不过一夜时间,镇里便满是请帖和喜告,那妇人三分伤心七分痛心地哭哭啼啼:“桂儿还是黄花闺女,这请帖到派了整个镇子,颜公子你不娶叫她以后怎么有脸见人啊?”

他挑眉:“我已经娶妻了。”

那妇人拿帕子抹着泪的动作一顿,越渐悲戚地嚎上了:“桂儿命真苦啊!都是我的错,居然害得桂儿要当小妾。”

“……”他二话不说转身走开,径直去寻那个书生。

当无赖真的不好,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想要他亲身示范的话。

翌日,喜宴摆了半条小街。

当日镇上不少参加喜宴的人们都留意到,面容清俊的红衣新郎敬了一圈的酒,最后又绕到了坐在最边沿一席静静独饮的白衣书生身前。

两人似乎是相识,新郎郑重地躬身敬酒行了一个同辈间少见的大礼,那书生却无惊无扰,只闲闲地抬起一只手止住。新郎似乎有点激动,抓着那书生的手问着什么。那书生淡笑,平凡的眉眼间却透出一种自在悠闲的神采,手心摊开在新郎面前,唇畔一开一合说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