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一愣,随后把手伸进了袖子里一顿摸索。
两天后,他在渡头送那对新婚有情人私奔离开。
明媚娇俏的女子挽着化回原貌的书生,巧笑倩兮地向他道着谢。
他望着那家小姐张艳如桃李的脸,却莫名想起了许久之前的新婚夜,聂清越水光盈盈的眸子,素净的肤。那柄一眼相中的角梳现在就静静躺在他袖子里,他直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丝微妙。主动结识,牵红线,帮忙逃婚,为的就是这个么?
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挥手向两人告别,转身离去,心里静静思索着。
药甫一到手便托人送过去了,信早也传回了少年时离家从师的伏神谷让玉澈过去照顾她,应该是不会有问题。
他上了马,勒转缰绳向着别处走,断断续续漫无目的,一如从前般自在,困了便在车里过一宿,饿了便随意打些野兔充饥。他有意无意地去了很多地方,清风断崖,雾海云松,空谷绿林,深溪古庙,甚至还回了一趟颜家看望二老,去了伏神谷找师傅师弟们叙旧。但始终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似乎离得越远,那些回忆和惦念闪现的次数便越渐多些。
最终放任着缰绳,那马却是踏着悠闲的步子,一点一点地向着无荒城的方向靠近。隐约记得附近有一个石潭,水清且寒,他打算去洗漱,却从来没有料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潭边,认真地盯着水看,脸上一如既往地未施脂粉,身上穿得仍旧是那身素色的男装长衫,松松垮垮单薄柔软。他不禁微笑起来,寻了块石头靠着坐下,等她什么时候发现他,好半天过去了,那颗脑袋仍然专注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潭水。
林荫里的气温很舒适,又不失盛夏的明亮,他等得有些倦了,便拿书搭在脸上假意小憩。视线顺着书缝望去,她居然谨慎地环视四周一圈,最后脱了布鞋弯起裤脚,白玉般的足轻巧地浸在清澈的水里,满眼都是恨不得纵身跳下去嬉游一翻的渴望。
他想笑,心情越渐好起来,摸出那柄随身带了很久的梳子,翻身跃下水,故意潜在水底不出来。
那书生告诉他,送梳子有私定终身的意思之后,他不是没有过那么些微的困惑和思索,自己这些往常并没有过的举动到底暗示着什么。
好感也好,男女之情也罢,真正看到她以后,却觉得其实一切都很简单很纯粹。
只是看到梳子的第一眼想起了她而已,就这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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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人生当中总有许多第一次】
人生当中总有许多第一次,即使是神医,也不例外。
【壹-第一次不敢确诊】
聂清越最近都食欲不振,中午过后直接吐得七荤八素。
颜神医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家夫人正一脸苍白地缩在长椅上啃着送药的山楂糕。
“药都喝了?”
“……”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含着山楂糕点头。
颜神医弯下腰打算把她抱回房,袖子就被扯住了。
“山楂。”她望着碟子上剩下的一小块意犹未尽。
“空腹吃太多不好。”他脚步不停顿,把她放回床上,“夫人最近都不怎么吃饭。”
聂清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说话,睡到晚膳时还是照旧爬起来找山楂,于是被人赃并获抓了个正着。
“手腕。”颜述面色严肃。
“是。”她含着山楂糕心满意足地配合诊断,细弱的手腕翻过去。
颜神医的表情相当微妙,抬头看她一眼,又专心低头把脉。
聂清越看得奇怪,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都被无视过去了。不就是把他药房里的山楂糕都几乎吃完了么,至于这么严肃么。
“我以后不吃了。”她拿手指戳他凝重的脸。
忽然却被他轻轻抱了起来:“去李大夫那。”
“啥?”
不过是隔了两条街的路程,他却一步一步走得极是稳重。
“……我得绝症了?”聂清越犹犹豫豫,她不过是前几天和慕容吃了街上不卫生的小吃回来吐了一顿坏了肠胃,颜述这种态度真是挑战她的想象力啊。
“不是。”
李家医馆,老大夫两指一扣一锤定音:“喜脉!”
【贰-第一次想变透明】
事情发生在颜小桓十一个月大的时候,在饭桌上。
颜小桓小朋友发出了除了咿咿呀呀外第一个有意义的音节——“爹”。
颜神医筷子一顿,那个夹到聂清越碗里的肉丸子就这么溜了,咕噜咕噜滚到桌边掉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了。
聂清越觉得应该趁着这个良好的势头努力下去,于是夹起了另一颗丸子循循善诱:“乖,喊娘。”
颜小桓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肉丸子,小嘴一张:“爹。”
“……是娘。”
“爹。”
“……娘。”
“爹。”
聂清越挫败了,收回丸子塞到嘴里,凄凄然不说话了。
颜小辞坐在一旁看着哥哥和聂清越的失败互动,又看看眉开眼笑的颜神医,最终目光还是追随那颗滚到桌边又滚到柜底的肉丸子。
第二天,颜小桓小朋友掌握了一个新的词——“较量”,说得字正腔圆杀气腾腾。与之前学会的连在一起说,就变成了:“爹,较量!”实在很有父子反目成仇的架势。
聂清越咬着筷子疑惑:“这么没有关系的词语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颜述微讪,低头吃饭不说话;颜小辞望向那个柜底,肉丸子已经不见了;颜小桓依旧活力四射地重复着自己所掌握的两个单词。
下午聂清越比往常早醒了半个时辰,跑去隔壁小房看那两个小家伙时,在门边听到了房内这么一段神奇的对话:
“较量!”杀气腾腾活力四射。
“小子,不是较量,是让你叫娘。”温淡醇厚的声音耐性十足。
“较量。”活力不减。
“……是娘。”不急不躁徐徐图之。
“较量。”字正腔圆掷地有声。
“娘。”越发冷静温柔。
“较量!”
“……”
房内彻底没了声息,聂清越憋笑憋得内伤,已经想象得到颜述眯着眼的表情有多精彩。
她正打算迈进去,房内忽然又传出一声情真意切的稚幼呼唤:“爹。”
聂清越顿住,正撞见颜述快步从房内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只用作引诱的小木鼓。
“爹!”身后深情的呼唤还在继续。
“夫君,不要抢小孩子的玩具。”聂清越没有笑,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贤妻良母过。
【叁-第一次被夫人以外的色相收买】
事情发生在颜小辞一岁半,颜小桓已经开始从牙牙学语到叽里呱啦的时候。
鉴于颜小辞就一直这么维持着安静乖巧(沉默无言)的状态度过了十八个月,聂清越决定加强培养。于是每天午后睡觉前半个时辰,成了颜小辞小朋友的学说话必修课。
授课老师的安排嘛,很简单,一人轮一天。
问题是,努力了许多天无果之后,聂清越耍赖了:“我要回房睡觉。”
“教完再睡。”颜述淡定把她拉回小朋友的床边。
“我昨天一宿都很精神没睡着。”继续无赖。
颜述挑眉若有所思:“为夫保证夫人今晚会睡得很好。”
聂清越噎住了,悔不当初,半晌乖巧一笑,凑过去在颜述颊边亲了一下,“夫君……”
他好笑:“都当娘了还没半点应该有的样子。”
聂清越不说话,亮晶晶的小眼神望过去。“去吧。”他把刚想开溜的某人拉回怀里偷了个吻,才把她放走。
一回头,两个本应该专注于手上新玩具的小家伙,都睁着乌溜溜的眸子看着他。
颜述忽然决定了两个小家伙未来人生第一课的内容——非礼勿视。
他从袖子里掏出今早聂清越在街上买的彩色面粉人在颜小辞面前晃了晃,小辞看得呆了,小嘴微微张着,扔了手里的小花鼓就摇摇晃晃地伸手过去抓。
他及时缩回去,笑得温良无害:“开口就给你。”小辞虽然不说话,然而理解能力也和小桓不相上下。他们的要求真的很低,一个字就行了,随便喊阿猫阿狗都行。
颜小辞还是不出声,全身投入地把心思追随那彩色面粉人而去。颜小桓坐在一旁“爹爹、爹爹”地唤,抗议为什么自己没有新玩具。
颜神医头大,觉得疑难杂症都没有这么考验过自己的大脑,忽然脸上落下了一小片湿润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一阵淡淡的奶香。
他抬头,颜小辞正扶着他的肩旁站在床上把凑过去亲他的小脑袋慢慢收回来,清澈纯净的眸子就这么无辜地盯着他,轻轻眨动,不时瞄两眼被他收远了的面粉人。
他微滞,手里的面粉人就这么乖乖地递到了颜小辞小手中,连颜小桓越渐大声的抗议的自动忽略了过去。
颜小辞欢喜地接过,一屁股坐回床上独自研究着。每天被叽叽喳喳的哥哥吵着还要被爹娘轮流拿着不同花样的玩具引诱,她一小屁孩她容易么。
还有几分钟,赶紧发了。这永远踩点的人生 = =
小鞠躬,感谢正在看的每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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