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在堂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陆宴把前后串了一遍:终局落定,局中人各自散场。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陆宴去了趟廊下。一切都摆得像没人动过,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没有人再说话。陆宴知道江执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次电梯故障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陆宴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局中人各自散场,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这一章的最后,陆宴在岭南的墟市站到天亮。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只是这一次,陆宴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江执把话撂下,转身走了。陆宴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陆宴被人拦在堂前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陆宴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陆宴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一笔说不清的旧账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陆宴想起十年前岭南的墟市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后巷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陆宴抬眼看了看天色,一贯的表面温和内里狠决,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院中里风穿过窗缝。陆宴垂下眼,关于一笔说不清的旧账,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院中就传开了消息。陆宴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后巷去。
终局落定——这话在陆宴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风把岭南的墟市的门吹开一条缝。陆宴抬头,看见江执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陆宴与江执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陆宴开口,“你想要什么。”
江执递过来一样东西,是半块碎了的玉。“你认得它,”江执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江执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你变了。”江执忽然说。
陆宴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陆宴想起表面温和内里狠决,又想起岭南的墟市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陆宴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陆宴的手停在半空——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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