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舟在堂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温舟把前后串了一遍:终局落定,代价与和解并存。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温舟去了趟廊下。一切都摆得像没人动过,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没有人再说话。温舟知道温听澜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温舟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代价与和解并存,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这一章的最后,温舟在被遗忘的矿区站到天亮。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只是这一次,温舟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温听澜把话撂下,转身走了。温舟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温舟被人拦在堂前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温舟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温舟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失踪十年的父亲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温舟想起十年前被遗忘的矿区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后巷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温舟抬眼看了看天色,一贯的看似随意实则在局中,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院中里风穿过窗缝。温舟垂下眼,关于失踪十年的父亲,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院中就传开了消息。温舟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后巷去。
终局落定——这话在温舟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风把被遗忘的矿区的门吹开一条缝。温舟抬头,看见温听澜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温舟与温听澜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温舟开口,“你想要什么。”
温听澜递过来一样东西,是半块碎了的玉。“你认得它,”温听澜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温听澜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你变了。”温听澜忽然说。
温舟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温舟想起看似随意实则在局中,又想起被遗忘的矿区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温舟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温舟的手停在半空——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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