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直拽他:“宋鸣……”
发疯也分什么地儿, 分什么事儿好不好?
大好日子,能不能别出波折。
宋鸣手臂结实, 此时紧绷,周阮直觉拽不住。
总有一种他会一把甩开她, 冲上去跟人对揍的感觉。
宋鸣却忽然一笑, 朝众人一扬手里的离婚证,道“对不起各位, 我不是有意要插队,我只是想问问工作人员, 我这离婚证是怎么办下来的?”
众人一听,有瓜可吃啊。
立刻不闹腾了。
有人道:“那还怎么办下来的?按章办事呗。”
这年头,又是这种小事,谁会用特权大开方便之门?
宋鸣不阴不阳的道:“要真按章办事, 我还不闹呢, 可我人都没来,他凭什么认定是我自己愿意的?我就没见过有这样的道理,不是结婚自由,离婚自由吗?谁踏马的凭什么替我做主?”
哦哟, 这里还真有猫腻儿。
有人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周阮,也纳闷了:“是啊, 你们俩郎才女貌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干吗要离婚?谁逼你们离的?你们父母呢?”
也有人道:“这种事不能做假吧?离婚证还有假的?人没来, 肯定是有离婚协议书。”
宋鸣给他一个“你说到点子上”了的眼神,道:“我压根就没见过离婚协议书,我太太却说那上面有我的签名。难不成见鬼了?我会像孙悟空那样,拔跟毫毛去签什么鬼协议书?”
终于有人认出他来:“你,你不是那个,某公司的宋鸣,宋总?”
还向别人解释:“就前一阵子,占据各大媒体、小报的那个,二女争一夫的狗血戏码……”
生怕旁人不知道,不厌其烦的向众人解惑。
宋鸣揽着周阮,道:“你这话我不爱听啊,什么叫二女争一夫?我和我太太情比金坚,从来就没有第三者,有什么可争的?我从头到尾就是她一个人的夫。”
周阮又羞又窘。
这人,大庭广众的,他跑这儿秀什么恩爱?
终于有工作人员跑出来:“宋先生,您有什么事,我们这边解决,先让新人们领证好不好?”
宋鸣不乐意:“事情已经很明白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还是别藏着掖着恶心人了,就当众说说吧。”
“那个……宋先生,是误会,误会。”
有人扬声问:“什么误会?你倒是说清楚啊。要是真是误会,宋先生不肯原谅你,我们可以替你做说客。”
这工作人员一咬牙,只得道:“是位女士,她说代理你和你爱人来办离婚。她手里有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
众人轰的一声,立时议论纷纷。
这事儿还有代办的?
见宋鸣一脸义愤,周阮一脸委屈,有人明白了:“是不是那个姓罗的女人?”
工作人员憋屈的道:“她是说她姓罗,又给领导打过电话,我们也听说特别急,这才专事专办。咱也不懂,咱也不敢问,那个,抱歉,是我们没有审核清楚,宋先生,宋太太,实在对不起。”
罗贝南又刷了一回存在感,只不过是负面的,人人都视她如搅家的老鼠。
回去一传十,十传百,还有传到网上的。
这工作人员因为认错态度好,倒是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原谅,罗贝南却又成了众矢之的。
宋鸣道:“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可你们就干巴巴的说句对不起,这事就算过去了,那我和我太太又算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被离婚,现在我们俩连夫妻都不是了,有这样的道理吗?”
工作人员道:“我们这就替你们二位复婚。”
宋鸣不干:“复婚也是二婚啊,凭什么啊。”
有替宋鸣声讨的,也有替工作人员说话的。
周阮拽了拽宋鸣,息事宁人的道:“算了,这事也是情有可原,咱们就算了吧。”
有人鼓掌,有人欢呼,大声道:“复婚吧,虽说是二婚,可你们始终是同一对,这也算是好事多磨,以后会更幸福。”
“就是,就是,只要你们相爱,老天都看着呢。我们要以做见证,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
宋鸣勉为其难的道:“算了,要不是我太太说话,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说时还与周阮十指相握,一脸爱意的含笑望着她。
周阮:“……”
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啊,这么会演,怎么没去娱乐圈?
…………………………
俩人重新坐在一群喜气洋洋的年轻人中间排队。
宋鸣搂着周阮,咬耳朵:“俗人有俗人的幸福,只要能幸福,我不介意也做个俗人。”
周阮看着他笑,笑话他:“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就他以前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谁承想他居然骨子里还能是个好男人?
这要没有亲身经历过,说出大天来也不相信。
宋鸣笑着瞅着周阮:“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阮一身的寒毛全部立了起来,察觉到危险,立刻正襟危坐,摆出再严肃正经不过的神情,义正辞严的道:“嗯,谁不相信我也信。”
等俩人领完证,宋跃等在门外。
他迎着二人走过来,递过一个首饰盒,对周阮道:“恭喜。”
是一套钻石首饰,成色极好,瞧着就价值不菲。
周阮看向宋鸣。这也太贵重了,收吗?
宋鸣伸脖过来看了一眼,道:“收,为什么不收?这好像是老太太的,我记着是哪年在国外拍卖会上花了七百多万呢吧。”
宋跃道:“你眼力一直不错,这就是祖母那一套。”
宋鸣嗤笑一声,对周阮道:“我跟你说,老太太的好东西多了,不要白不要。”
周阮白了他一眼,朝宋跃道了声“谢”,收了礼物。
她不知道的是,这本来是老太太送给长孙媳妇的礼物。
宋跃为表歉意,直接就转送给了周阮。
宋跃看宋鸣,低声下气的道:“回家吧,家里都准备好了,等着给你们俩庆贺呢。”
宋鸣傲娇的道:“真是烦人,我们都商量好了要过二人世界的,谁稀罕你们夹在中间捣乱。”
宋跃无奈:“就吃一顿团圆饭,耽误不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
家里果然极其闹腾,对周阮致以了极大的热情和欢迎。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欢迎宋家第一个小孙孙。
这回宋鸣也不装腔作势了,紧紧扣着周阮的手,当众宣称:“这是我媳妇,你们的孙媳妇、儿媳妇。我不管你们认不认,总之你们要想还认我是宋家人,就别欺负她,否则我立刻带她走,以后也不回来了,你们谁去求也没用。”
宋老爷子冷笑一声:“出息,夫纲不振。”
虽然说得挺横,可惜声音不大。
周阮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他护着她就够了,也没必要当众给她树敌吧?
她想甩开他的手,宋鸣不让。
周阮轻轻拧他:“我是最小的,总得帮着老太太、大伯母和妈打个下手吧。”
宋鸣道:“不用刻意讨好她们。”
宋妈气得直翻白眼。
这是娶个儿媳妇吗?
这是娶了个祖宗吧?
他一个人护着还不够,还得全家一块捧着?
宋家大伯母掩唇而笑,一拱妯娌的肩膀:“行了,小夫妻和和美美,比什么不强?咱们做老家儿的就别跟着掺和了。
我倒巴不得宋跃也能领回家一个碍我的眼。哪怕是狐狸精呢,我都认,你说他也快四十的人了,成天在部队忙忙忙,一年到头我连个人影儿都扫不着。
可你看看,他那脑袋就跟花岗岩似的,用锤子能敲开一个缝不?”
宋妈也忍不住笑起来,道:“大嫂也不用着急,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别管啦。宋跃样样都优秀,为人又有担当,姻缘早晚会来的。”
宋家大伯母轻叹一声,道:“我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
宋老爷子揪着宋鸣说话,到底还是松开了周阮。
可宋鸣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喊一声“周阮阮”,又是让她倒水,又是让她沏茶,又是让她看看宋宣,又说空调太凉了,又是说茶水太烫了……
总之务必得让周阮在他视线范围之内。
宋爸气得特别想给他个大耳括子,这满屋子就他一个人的声音,“周阮阮”三个字如魔音入耳,竟立体全自动单曲循环了。
听到宋鸣对周阮阮的称呼,宋跃不解的问宋鸣:“你怎么总管弟妹叫周阮阮?”
连名带姓,叫的一点儿都不亲昵,不符合他的风格啊?
所有人都瞅着宋鸣。
宋跃这一说,众人也觉察出来了。
宋鸣看宋跃一眼,白他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无聊不无聊啊。”
宋.无聊.跃有些讪讪。
他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也是,他一个大伯子,管弟弟、弟妹之间的感情,是有点儿猥琐哈。
本来以为宋鸣不会解释了,结果他把二郎腿一翘,大言不惭的道:“户口本和身份证上,她是周阮,在她的同学和朋友们的心里,她是阮阮,在她爸爸的心目里,她是掌珠,在我心底,她是我一个人的周阮阮。”
诸人面面相觑:“……”
几时他这么浪漫了?这狗粮撒得,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宋大伯朗声笑道:“哟,咱们家鸣鸣还挺特立独行的嘛。”
宋爸爸骂他:“矫情劲儿。”
宋老爷子重重的道:“哼,兔崽子。”
宋跃也无比佩服的苦笑:“你这秀恩爱的方式还真是……挺另类。”
可人人脸上都挂着善意的嘲笑。
宋家男人都不大解风情,宋鸣倒也算异军突起,男人们虽然假装嘲笑鄙薄,可心里还是挺微妙的。
宋家女人们也都一本正经,不过看向周阮阮时,又有些微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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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阮趁人不注意,轻拧宋鸣腰间软肉,却也悄声问他:“真是这个意思?”
宋鸣也小声道:“其实我更愿意喊你大侄女。”
呸。
周阮脸都红了。
这是情人间的恶趣味,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喊就好了,可大庭广众的,又都是长辈,宋鸣也怕挨揍。
想到两人认识之初,周阮忍笑,当初她故意喊他“宋叔叔”,他虽说顺推舟,却也记了仇,之后更是拿这个称呼百般要挟他、欺负他。
时过境迁,她居然还觉得有点儿甜蜜。
真是近墨者黑,跟他待的时间长了,她脸皮也厚了。
两颊飞上轻红,此时的周阮像四月枝上海棠,清纯又娇艳,风流又妩媚。
她偷亲宋鸣,软软的唤他道:“宋叔叔。”
宋鸣微窘了下,在她耳边不正经的道:“又硬了。”
周阮啐他:“呸,不要脸。”
宋鸣大笑。
都有她了,谁还要脸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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