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艰难的移开视线, 只觉得手心里烫得很,落在周阮微凉的肌肤上, 心里仿佛生出了无数的钩子,引着他往她身上扑。
是地上散乱的睡衣让宋鸣良心发现。
他从周阮的衣服里挑了件颜色、样式差不多的, 给她套上。
他抱着周阮, 不停的唤她的名字,又灌了半杯温水, 周阮总算视线有了焦点。
她怔怔的望着他,漆黑的瞳仁里能看见他清晰的倒影。
因为周阮迷糊, 所以这一刻的眼神就极为专注,好像他是她的全世界。
宋鸣的心乱了。
周阮迷乱的问:“你,谁啊?”
嘴角有血丝浸出来。
宋鸣有些心疼,他伸手摸她的额头, 不烫。
他用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道:“这么会儿就失忆了?”
周阮察觉到自己衣衫单薄,却窝在他的怀里,猛的坐起身,推开他, 厉声道:“你怎么进我房间的?”
可很快她就疼得唉哟一声,身子弓成了虾米,极尽痛苦之形状。
宋鸣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下。
他也不确定刚才的事情, 周阮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不过她不正常就对了。
他一本正经的道:“你刚才做恶梦了,又哭又叫的,我住你隔壁, 顺手发扬了一下人道主义精神。”
周阮猛的回头看他,半天才颤着唇说:“真,真的?”
他就没做别的?可她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宋鸣不易察觉的蹙了蹙眉。
趁她不注意,他把她那件睡衣踢到了床底下。
周阮却只是弓着身子,紧咬着唇,强忍着痛苦。
宋鸣问她:“你怎么了?”
“疼。”疼得让她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
宋鸣耐心的替她分析:“你是不是那个要来了?”
他好心的道:“我去给你拿两片止疼片来?你平时也这么疼?都吃什么药?要不我叫个大夫过来?”
他一个劲的胡乱打岔,周阮又羞又气。
这种女人的私密事,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讨论过。
宋鸣一个大男人,瞎打听什么?
一时又觉得小腹不像刚才那么绞着疼了,她不想跟他讨论这么私密的事情,便咬咬牙摇头:“不用了,我,我以前,没这么疼。”
“那就是你沾凉水了?吃冰淇淋了?你妈妈没教过你吗?女人特殊时期要更好的爱护自己,不然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儿。”
他唠唠叨叨,跟个更年期妇女似的。
周阮恨恨的瞪他:“我没妈。”
又补充:“我也没偷吃冰淇淋。”
这又不是她家,她再嘴馋也不会吃宋家的吧?
再说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还能管不住自己的嘴?
宋鸣也不以为意,仍旧罗罗嗦嗦:“哦对,你爸跟你妈离婚了。咦,你们家老周也不像多专情的人哪,怎么就一直没结婚?我知道了,他是真疼你呀,怕娶了后妈,你受虐待?”
周阮气恨的道:“专情?别开玩笑了,他要不是我爸,我才不稀罕搭理他。
没再婚是真的,他可没少了女人。你们男人都一样,有两个臭钱就觉得这天底下的女人都该加入拜□□教,成天围着你们转。
我最恨出轨的男人了。”
宋鸣失笑道:“什么拜……教?小姑娘家家,别说脏话。”
周阮:“哼,你有还不让人说?”
宋鸣道:“让啊,不说只做更好。不过年轻轻的,还是别这么大戾气,你看你一急,肚子就又疼了吧?好点儿了吗?有病别硬撑,我送你去医院。”
周阮停下来仔细感受了下,摇头:“好像,没那么疼了。”
宋鸣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
这踏马的要是刚才霸王硬上弓,他虽然得了手,可心里再留下阴影。
万一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估计他后半辈子就与“性福”无缘了。
宋鸣替周阮摆好枕头,关切的扶她躺下,又替她盖上薄被,道:“那就睡吧,睡一觉,什么事都过去了。”
整个拿周阮当小孩儿哄了。
三更半夜,周阮也的确折腾累了,她听话的闭上眼,还在疑惑的嘀咕:“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没锁门吗?”
宋鸣没答,敷衍的拍了拍,像哄宋蓁一样。
没多大会儿,周阮就睡着了。
从客房出来,宋鸣跟打了一仗似的那么累。
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反失把米?
不远处,宋跃站在阴影里抽烟,见他出来,道:“宋鸣,我们谈谈。”
宋鸣讥诮的道:“谈什么?”
两人进了宋跃的书房,宋跃盯着宋鸣的道:“我查过周小姐了,她的确有男朋友,你和她什么关系?”
他下手倒快,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了宋蓁,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宋鸣不以为意的道:“男女关系呗。”
“你打算娶她?我知道你和周皓有些渊源,他对你也很有那个意思。”
宋鸣嗤笑:“娶?没想过。”
宋跃皱眉:“你就打算玩玩?”
宋鸣心里骂了一声。
要是个正常女人,彼此你情我愿,玩玩怎么了?不出格。
这年头说男人坏、渣,可女人渣、坏、作的不在少数。
但看周阮这模样,不像宋蓁那样有可以看见的病,可也有隐情,说白了就是心理上的疾病。
他疯了跟这样的女人有牵扯?
宋鸣挑眉看宋跃,道:“不过是看她年纪小,逗她玩玩罢了。”
宋跃颇为无语,不过这也算是宋鸣的变相承诺,他道:“我希望你有分寸,虽说周家不足为惧,但能不惹事,还是别惹火上身的好。”
宋鸣摸出个打火机来,打开,熄火,又打开,只回了声“冷笑”。
他怎么玩儿,都跟他宋跃没关系吧?
………………………………
周阮做了一夜的恶梦,梦里浑身是血,还要陪个小说里的人物千里跋涉,一路打怪。
打到最后,她实在打不动了,半梦半醒之中提醒自己:这是个梦,这个人物不存在。
终于好了点儿。
可起来时浑身骨头都疼。
她勉强梳洗下楼。
餐厅里坐得满满当当,其实也不过就是多了宋跃和宋鸣兄弟。
要不怎么说家里得有男人在呢?
蓁蓁起得晚,徐嫂等人坚持不上桌,所以一向都是周阮一个人吃饭。
这冷丁多了宋跃和宋鸣,这偌大的屋子也不显得那么清冷和宽旷了。
宋跃和宋鸣一齐看向周阮。
宋鸣就格外紧张些,也不知道周阮对昨晚的事到底还记得多少?
她会不会当场发作,掀了桌子啊?
他倒不怕她又作又闹,他怕让堂兄宋跃知道他白辛苦了一晚上,居然还没能成事。
周阮比宋鸣可紧张多了,眼神像怯生生的小兔子,一触到这兄弟二人,嗖一下就缩回去了。
宋跃:“……”
他看了宋鸣一眼,问:“我很吓人吗?”
宋鸣哈哈笑了两声,道:“你有多严肃,你自己没点儿数?”
宋跃一脚踢过去。
不过很快,周阮又跑了回来,她一直到了宋跃跟前,才放慢了脚步,摊开手心,把一张银行卡递过去。
宋跃没看那卡,只疑惑的看着周阮。
周阮腼腆的笑了笑,道:“谢谢宋先生好意,不过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接受。”
宋跃道:“拿着吧,不是说你爸爸最近病着?你要不安心,就当是我借你的。”
周阮摇头:“真不用,我爸还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宋跃想了想,接过卡。
他拿这么多钱砸人小姑娘,确实不太厚道。
诚然有试探之嫌,可但凡不傻,哪怕再缺钱的女人也不会接受的。
无他,太丰厚了。
钱多了是好事,但无缘无故这么多钱,谁不怕咬手呢?
两人指间相触,宋跃没什么,周阮却有点儿惊吓似的飞快的缩了回去。
宋跃道:“你带蓁蓁很辛苦,我不能让你白做功,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周阮坐到他旁边,小心翼翼的与宋鸣拉开距离,浅笑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陪着蓁蓁玩儿,宋先生要是实在不过意,那就按家教的工资算吧。”
她轻咬下唇,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一个小时三百到一千的都有,但那是突击补课提分的,我又没做什么,不能和他们相提并论。要不,宋先生就给我三千一个月好了。”
宋鸣接话:“开一个月还是两个月的?”
周阮轻瞥他一眼,道:“当初不是说好了,要陪蓁蓁两个月?”
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事儿,居然还收回了“不干了”这个念头。
宋鸣一本正经的道:“嗯,一个月三千的确不算多,不过你说得也没错,你除了陪蓁蓁玩,也没做别的。”
宋跃一锤定音:“那一个月算五千吧。”
周阮没再推辞。
徐嫂摆上早饭,周阮拿了自己那份,低头小心翼翼的品尝。
宋跃开口道:“周小姐,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唐突冒昧,我向你道歉。”
周阮猛的抬头,蹙眉看向他,意思是:昨晚什么事来着?
她神态天真无害,像是被惊扰了的河边小鹿。
宋跃一时怔住,竟有些不忍。
宋鸣一脚踢到宋跃腿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要是忘了就算了,干吗非得让她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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