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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老腊肉, 嚼着塞牙?

这话周阮不陌生,她就是纳闷宋鸣怎么知道的。

她还假装惊愕的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鸣冷笑两声, 欺身上前道:“周阮阮,你觉得我为了这么点儿欢娱还会诬陷你不成?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我……”周阮落在地上那条腿抻着疼, 她没法再狡辩了。

她当初的确和老周说过, 她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儿, 就是结婚,也要找个小鲜肉。

不是, 宋鸣怎么知道的?

她颤抖着忏悔:“宋,宋鸣,你别这样,我说那话也不是针对你, 我就是跟我爸随口胡说的……嗷……”

她真知道错了。

…………………………

这是最折磨人的一次。

周阮冻得人都木了, 身体里是炽骨的热,身体外面却是刺骨的冰,双重夹击,她被宋鸣逼得无处可逃, 只能攀着他这不能救命的稻草。

她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又觉得比平时快了些,她哆哆嗦嗦的被宋鸣放下来, 用羽绒服裹好放进车里。

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车里一直打着空调,甫一进来,暖风袭面, 周阮像是进了暖箱,那种极度舒适之后的冷战。

刺激的让人难受的要死。

宋鸣再度欺上来,周阮手脚能动了,可也麻木了,她只能恶狠狠的骂宋鸣泄恨:“我诅,诅咒你,去死。”

宋鸣不要脸的道:“嗯,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她招他惹他了?

上辈子欠了他了?

周阮哭都找不着调儿。

可不是欠嘛,嘴欠,更令周阮想不到的,出卖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爸老周。

………………………………

老周其实要比周阮知道自己生病早得多得多。

他是病人,心理历程自然要比旁人复杂得多。

从不相信到怨艾,到觉得老天不公,再到颓唐绝望,到最后终于接受了现实,就过去了很长时间。

诚如他自己所说,情啊爱啊,他早不信了,名啊利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多也没用。

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周阮。

旁人看着周阮漂亮、聪明、温柔、善良,但知女莫若父,老周知道她有心结,也知道她内里自卑、敏感、脆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全盘崩塌。

没有谁能像他这个做爸爸的一样无条件包容他。

老周能选择宋鸣,其实也不是像他对周阮说的那样,宋鸣有多优秀,有多宽容。

男人嘛,能不了解男人?

老周不过是赌。

不是宋鸣,别的男人也一样。

周家不算大富,但对于寻常人来说,家产还是挺丰厚、炙热的。

一般人接不了手,接了手也容易变坏、迷失。

老周不会放心把公司和周阮交到凤凰男身上。

宋鸣有两点是老周勉强可以安心的。

第一,宋鸣家世好,他自己又有公司,所以周家这点儿富贵,他还真不屑一顾,也不屑于吞下去。

第二,他有野心。

有野心的男人,就难免不拘小节。

婚姻对于他来说不是必须品,所以只要他肯答应,就一定不会食言。

老周是放下钓饵,步步为营。

哪成想宋鸣并不比他少奸诈几分,一来二去,弄到最后,也没法判定谁赢谁输。

宋鸣倒是酣畅淋漓,周阮却晕了过去。

要以前也不至于,可她现在再和宋鸣在一起,心里总犯硌应。

她的道德水平一直不低,后来被宋鸣拉下来点儿,但现在社会风气开放,未婚便有那什么生活并不出格。

但她不想做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感情好坏撂一边,只要做了第三者,就毫无道义可言,人家夫妻、恋人之间感情再坏,也不是小三插入的理由。

可宋鸣这王八蛋,非得又把好不容易才撇清的她又拉到泥泞里去。

虽说是大半夜,可这是在外头。

小区里住户不多,但谁知道哪儿又有人看着呢?

他不要脸,她还得要呢。

这要让好事的人拍成什么视频发到网上,她不用活了。

周阮是又气又急,再加上累的。

人就晕了。

………………………………

外头有人敲玻璃窗。

宋鸣整了整衣服,推开车门。

外头站着老周。老周倒没有一丁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只递了一枝烟过来,道:“聊聊?”

聊呗,谁怕谁。

宋鸣把自己的烟递过去,道:“这烟不错,抽我的吧。”

老周看了下,笑道:“我听说过这烟,不是说是上头某位大领导喜欢,亲自命名的?”

宋鸣笑道:“味儿一般,就是占了个御供嘛。”

老周也没客气,接了烟,自己点着。

车里有暖气,宋鸣把车门一关,也不怕把周阮冻着。

他和老周往外让了一让,就在车旁边抽烟边说话。

老周倒不像从前话多,也不装腔做势爱女心切了,也不哭天抹泪示苦肉计了,抽完了一根,又点着了一根,对宋鸣道:“你要是方便,带阮阮出去玩几天吧?”

宋鸣一点儿都不稀奇的看着他。

反正也亲眼看见了,怕是他不但不生气,还有一种正合他意的想法。

白送的便宜谁不占?

宋鸣漫不经心的道:“行啊。”

老周道:“远一点儿吧,多去几天。”

宋鸣:“……”

他终于问:“出什么事了?”

老周笑笑,道:“肖主任给我下病危通知了。”

什么?

宋鸣不信。

他打量着老周。

瞧不出来啊。

老周自嘲的笑笑,道:“我也不信,但没办法,扩散了。”

他声音很轻,可夜里如此安静,他的声音再轻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阮阮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生死太残酷了,又是大过年的,我不想让她后半辈子,一到过年就以泪洗面。”

这样最淳朴的话最打动人心。

宋鸣对老周再有看法,这会儿也无法不动容。

他磕巴着道:“总……不至于,实在……不行,手术……”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了。

老周道:“不用啦,早知道结果的事,何必再受这个罪。”

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碎,道:“等你们回来,我也该安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把合同让律师给你。”

宋鸣没故作姿态的推辞。

他确实想要那块地,也愿意以市价买。

老周哪怕敲他竹杠,只要不过分,宋鸣也认了。

可彼此都知道,老周要再多钱也没用了。

老周道:“这块地,不管做什么,就叫麦音堡吧。”

宋鸣:“……”

啥玩意啊,洋不洋,土不土,俗死了。

老周低声道:“我不懂鸟语,不过知道麦音是‘我的’地意思。”

宋鸣心脏骤然被抓紧,一瞬间喉头竟有些哽咽的意思。

对老周来说“我的宝儿”,就周阮阮一个。

他想要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粗俗也好,不洋不土也罢,不伦不类也没关系,这是他留在这世上,最最牵挂的惦念。

现在,老周把他的宝儿,给了自己。

……………………………………

等到周阮清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茫然的望着一室的阳光,有些弄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哪儿。

有一种穿越到了陌生地方的错觉,实在是这房间、布置、摆设,以及味道、气氛,都那么陌生。

好像昨晚就只是做了个恶梦,醒了后又陷入另一个诡异的梦里。

她猛的坐起身。

身旁有人扶住她:“慢点儿起,小心头晕。”

不说还好,一说周阮唉哟一声就往下倒。

宋鸣过来抱住她,问:“怎么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

他明知顾问,都怪他。

周阮愤怒的看着宋鸣。

本来想不搭理他,可左右看了一圈,这里只有她们俩。

她只能问他:“这是哪儿?”

“H市。”

“海……”不是她想的那个H市吧?

就是大海之南……

宋鸣看着她嘲笑她的幼稚和单蠢,道:“G城有什么意思?过年也没什么过节气氛,还冷呵呵的,海南阳光明媚,正是放假散心的好去处。本来想带你出国来着,这不是怕你……”

周阮推他搡他,恨恨的道:“你有病吧,谁要去国外?谁要来H市?我爸……”

“行了,我都打过招呼了,放心吧。你爸不同意,我敢拐带良家妇女?”

还知道她是良家妇女?

他都把她当什么了?

周阮气得发抖。

宋鸣道:“你也别动辄你爸这个你爸那个,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该断奶了吧?你爸也需要过二人世界,咱们更得过。”

谁要跟他过二人世界?

周阮讽刺的问:“该和你过二人世界的难道不是你的罗贝贝吗?”

宋鸣似笑非笑的望着周阮。

他还真以为她不吃醋,到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周阮后知后觉的一脸窘迫。

宋鸣嗤笑道:“这你都知道?知道的挺多嘛。”

他没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只伸手摸了摸周阮的脸,道:“别听宋跃瞎说,他知道个什么?听两句谣言,你还就真以为自己知道事情真相了?”

周阮一扭脸,当她稀罕知道事情真相?

宋鸣又问:“饿吧?我让人把早餐送过来。”

饿。

天大地大,来都来了,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跟他吵架。

周阮靠在床头,看他打完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的?”

宋鸣想了下,道:“凌晨三点多吧。”

周阮一脸惊愕:“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你给我喝什么了?”

宋鸣笑道:“我能给你喝什么?人渣才用那种下三滥手段呢,分明是你自己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这不怪我吧?我本来是想和你商量来着……”

他还一副挺遗憾的模样。

周阮气得。

好像他就不是人渣似的,他的手段又比下三滥强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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