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腊肉, 嚼着塞牙?
这话周阮不陌生,她就是纳闷宋鸣怎么知道的。
她还假装惊愕的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宋鸣冷笑两声, 欺身上前道:“周阮阮,你觉得我为了这么点儿欢娱还会诬陷你不成?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我……”周阮落在地上那条腿抻着疼, 她没法再狡辩了。
她当初的确和老周说过, 她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儿, 就是结婚,也要找个小鲜肉。
不是, 宋鸣怎么知道的?
她颤抖着忏悔:“宋,宋鸣,你别这样,我说那话也不是针对你, 我就是跟我爸随口胡说的……嗷……”
她真知道错了。
…………………………
这是最折磨人的一次。
周阮冻得人都木了, 身体里是炽骨的热,身体外面却是刺骨的冰,双重夹击,她被宋鸣逼得无处可逃, 只能攀着他这不能救命的稻草。
她觉得过了很长时间,又觉得比平时快了些,她哆哆嗦嗦的被宋鸣放下来, 用羽绒服裹好放进车里。
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车里一直打着空调,甫一进来,暖风袭面, 周阮像是进了暖箱,那种极度舒适之后的冷战。
刺激的让人难受的要死。
宋鸣再度欺上来,周阮手脚能动了,可也麻木了,她只能恶狠狠的骂宋鸣泄恨:“我诅,诅咒你,去死。”
宋鸣不要脸的道:“嗯,我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她招他惹他了?
上辈子欠了他了?
周阮哭都找不着调儿。
可不是欠嘛,嘴欠,更令周阮想不到的,出卖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爸老周。
………………………………
老周其实要比周阮知道自己生病早得多得多。
他是病人,心理历程自然要比旁人复杂得多。
从不相信到怨艾,到觉得老天不公,再到颓唐绝望,到最后终于接受了现实,就过去了很长时间。
诚如他自己所说,情啊爱啊,他早不信了,名啊利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多也没用。
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周阮。
旁人看着周阮漂亮、聪明、温柔、善良,但知女莫若父,老周知道她有心结,也知道她内里自卑、敏感、脆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全盘崩塌。
没有谁能像他这个做爸爸的一样无条件包容他。
老周能选择宋鸣,其实也不是像他对周阮说的那样,宋鸣有多优秀,有多宽容。
男人嘛,能不了解男人?
老周不过是赌。
不是宋鸣,别的男人也一样。
周家不算大富,但对于寻常人来说,家产还是挺丰厚、炙热的。
一般人接不了手,接了手也容易变坏、迷失。
老周不会放心把公司和周阮交到凤凰男身上。
宋鸣有两点是老周勉强可以安心的。
第一,宋鸣家世好,他自己又有公司,所以周家这点儿富贵,他还真不屑一顾,也不屑于吞下去。
第二,他有野心。
有野心的男人,就难免不拘小节。
婚姻对于他来说不是必须品,所以只要他肯答应,就一定不会食言。
老周是放下钓饵,步步为营。
哪成想宋鸣并不比他少奸诈几分,一来二去,弄到最后,也没法判定谁赢谁输。
宋鸣倒是酣畅淋漓,周阮却晕了过去。
要以前也不至于,可她现在再和宋鸣在一起,心里总犯硌应。
她的道德水平一直不低,后来被宋鸣拉下来点儿,但现在社会风气开放,未婚便有那什么生活并不出格。
但她不想做破坏人家感情的第三者。
感情好坏撂一边,只要做了第三者,就毫无道义可言,人家夫妻、恋人之间感情再坏,也不是小三插入的理由。
可宋鸣这王八蛋,非得又把好不容易才撇清的她又拉到泥泞里去。
虽说是大半夜,可这是在外头。
小区里住户不多,但谁知道哪儿又有人看着呢?
他不要脸,她还得要呢。
这要让好事的人拍成什么视频发到网上,她不用活了。
周阮是又气又急,再加上累的。
人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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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有人敲玻璃窗。
宋鸣整了整衣服,推开车门。
外头站着老周。老周倒没有一丁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只递了一枝烟过来,道:“聊聊?”
聊呗,谁怕谁。
宋鸣把自己的烟递过去,道:“这烟不错,抽我的吧。”
老周看了下,笑道:“我听说过这烟,不是说是上头某位大领导喜欢,亲自命名的?”
宋鸣笑道:“味儿一般,就是占了个御供嘛。”
老周也没客气,接了烟,自己点着。
车里有暖气,宋鸣把车门一关,也不怕把周阮冻着。
他和老周往外让了一让,就在车旁边抽烟边说话。
老周倒不像从前话多,也不装腔做势爱女心切了,也不哭天抹泪示苦肉计了,抽完了一根,又点着了一根,对宋鸣道:“你要是方便,带阮阮出去玩几天吧?”
宋鸣一点儿都不稀奇的看着他。
反正也亲眼看见了,怕是他不但不生气,还有一种正合他意的想法。
白送的便宜谁不占?
宋鸣漫不经心的道:“行啊。”
老周道:“远一点儿吧,多去几天。”
宋鸣:“……”
他终于问:“出什么事了?”
老周笑笑,道:“肖主任给我下病危通知了。”
什么?
宋鸣不信。
他打量着老周。
瞧不出来啊。
老周自嘲的笑笑,道:“我也不信,但没办法,扩散了。”
他声音很轻,可夜里如此安静,他的声音再轻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阮阮始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生死太残酷了,又是大过年的,我不想让她后半辈子,一到过年就以泪洗面。”
这样最淳朴的话最打动人心。
宋鸣对老周再有看法,这会儿也无法不动容。
他磕巴着道:“总……不至于,实在……不行,手术……”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了。
老周道:“不用啦,早知道结果的事,何必再受这个罪。”
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碎,道:“等你们回来,我也该安排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把合同让律师给你。”
宋鸣没故作姿态的推辞。
他确实想要那块地,也愿意以市价买。
老周哪怕敲他竹杠,只要不过分,宋鸣也认了。
可彼此都知道,老周要再多钱也没用了。
老周道:“这块地,不管做什么,就叫麦音堡吧。”
宋鸣:“……”
啥玩意啊,洋不洋,土不土,俗死了。
老周低声道:“我不懂鸟语,不过知道麦音是‘我的’地意思。”
宋鸣心脏骤然被抓紧,一瞬间喉头竟有些哽咽的意思。
对老周来说“我的宝儿”,就周阮阮一个。
他想要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粗俗也好,不洋不土也罢,不伦不类也没关系,这是他留在这世上,最最牵挂的惦念。
现在,老周把他的宝儿,给了自己。
……………………………………
等到周阮清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她茫然的望着一室的阳光,有些弄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哪儿。
有一种穿越到了陌生地方的错觉,实在是这房间、布置、摆设,以及味道、气氛,都那么陌生。
好像昨晚就只是做了个恶梦,醒了后又陷入另一个诡异的梦里。
她猛的坐起身。
身旁有人扶住她:“慢点儿起,小心头晕。”
不说还好,一说周阮唉哟一声就往下倒。
宋鸣过来抱住她,问:“怎么了怎么了?”
还怎么了?
他明知顾问,都怪他。
周阮愤怒的看着宋鸣。
本来想不搭理他,可左右看了一圈,这里只有她们俩。
她只能问他:“这是哪儿?”
“H市。”
“海……”不是她想的那个H市吧?
就是大海之南……
宋鸣看着她嘲笑她的幼稚和单蠢,道:“G城有什么意思?过年也没什么过节气氛,还冷呵呵的,海南阳光明媚,正是放假散心的好去处。本来想带你出国来着,这不是怕你……”
周阮推他搡他,恨恨的道:“你有病吧,谁要去国外?谁要来H市?我爸……”
“行了,我都打过招呼了,放心吧。你爸不同意,我敢拐带良家妇女?”
还知道她是良家妇女?
他都把她当什么了?
周阮气得发抖。
宋鸣道:“你也别动辄你爸这个你爸那个,也不是三岁小孩儿,该断奶了吧?你爸也需要过二人世界,咱们更得过。”
谁要跟他过二人世界?
周阮讽刺的问:“该和你过二人世界的难道不是你的罗贝贝吗?”
宋鸣似笑非笑的望着周阮。
他还真以为她不吃醋,到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周阮后知后觉的一脸窘迫。
宋鸣嗤笑道:“这你都知道?知道的挺多嘛。”
他没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只伸手摸了摸周阮的脸,道:“别听宋跃瞎说,他知道个什么?听两句谣言,你还就真以为自己知道事情真相了?”
周阮一扭脸,当她稀罕知道事情真相?
宋鸣又问:“饿吧?我让人把早餐送过来。”
饿。
天大地大,来都来了,先填饱肚子才有精力跟他吵架。
周阮靠在床头,看他打完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到的?”
宋鸣想了下,道:“凌晨三点多吧。”
周阮一脸惊愕:“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你给我喝什么了?”
宋鸣笑道:“我能给你喝什么?人渣才用那种下三滥手段呢,分明是你自己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这不怪我吧?我本来是想和你商量来着……”
他还一副挺遗憾的模样。
周阮气得。
好像他就不是人渣似的,他的手段又比下三滥强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七十鸟》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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