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绽出个满意的笑影儿来, 问周阮道:“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丢下你,自己逃生?”
周阮还是诚实的点头:“怕。”
宋鸣眉一挑:“那你还指望我吗?”
“嗯, 指望。”
仍旧指望。
没人能说明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人,又经历什么事。
哪怕知道, 就像人人都知道生命终点是死亡一样, 可也没有谁就因此放弃奋斗和挣扎,一路什么都不做, 就乖乖等死的。
周阮也一样。
宋鸣要真是丢下她,只能说明她遇人不淑。
那就是天命了, 人可以和天斗,但斗不斗得过,可就不由自己说了算了。
就算经历过最黑暗最惨淡的人生,也仍然要怀揣着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
宋鸣道:“那你以咱俩的性命起誓。”
周阮张大嘴:你有病吧。
这有什么好起誓的?
不等她说话, 海浪扑过来, 又灌了一嘴的海水。
周阮呸呸两声,刚要说话,宋鸣又道:“不,以你所有的亲人的性命起誓。”
周阮:“……”
她不想再跟宋.神经病.鸣纠缠, 敷衍的道:“好,我发誓,自此余生, 宁贪生,不求死。”
宋鸣含住她的唇,也不管彼此脸上唇上全是咸腥的海水。
有点儿像眼泪的味道。
他道:“周阮阮, 救命之恩,你可无以为报啊。”
周阮耍赖道:“那就以身相许。”
反正两人不纠缠也纠缠了。
………………………………
等到回到岸上,周阮被浸湿的衣服都被晒干了。
海水也灌了个半饱,可她这会儿倒起了玩兴。
或者说,她发现宋鸣没那么可怕了。
光脚踩着沙滩,一路踩出一串脚印,偶尔看到个贝壳,便像宝贝似的要拣。
宋鸣拉住她嫌弃的道:“想拣贝壳,明天一早过来,还正好能看日出。这都是人家拣了多少遍的了,残渣余唾,有什么可拣的。”
周阮一想也是,把手里没什么特色的贝壳埋到沙坑里,被宋鸣拉着回了酒店。
重新洗澡换了衣服,又到了午饭时间。
宋鸣道:“我定了一艘船,去最近的海岛网鱼,去不去?”
周阮毫不犹豫的道:“去。”
倒没有受到惊吓之后的瑟缩和怯懦。
宋鸣噙笑看了她一眼:还算孺子可教。
接下来宋鸣安排得满满当当,周阮不用操心,又卸下心理防线,她倒是玩儿得挺尽兴。
初五一大早,周阮还窝在床上睡觉,外头就响起门铃声。
周阮昨晚玩得太累,又被宋鸣按着折腾了小半夜,哪里爬得起来?
她将眼睛睁开一道缝,摸了摸身边的鼓包,往上正是宋鸣的脖颈。
温暖又柔软。
知道他在,周阮莫名有些安心。
凭它外边是谁,有危险也有人和她一起面对呢。
她毫不客气的支使宋鸣:“去开门。”
宋鸣只含糊的唔了一声,却没动。
外头人失了耐性,已经从门铃变成了啪啪啪的拍门声。
周阮嫌烦,呻#吟一声,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也不过就是一瞬,周阮忽然又掀开被子坐起来。
宋鸣吓了一跳,抱怨道:“你发什么疯?”
发疯的到底是谁?
他做梦癔症了?分不清了?
这不是在G市宋鸣的家里,这是在H市,没有熟人朋友,服务员也不会这么早来敲门。
周阮推宋鸣,问:“你觉得外头的会是谁?”
宋鸣懒得理:“管他呢。”
周阮不信任宋鸣,她心底有个不祥的预感,眼巴巴的瞅着他问:“不会是你的罗贝南罗小姐吧?”
这是酒店,不是家里,周阮可不想让罗贝南当众闹起来,骂自己是“小三”、“狐狸精”。
甭管有理没理,总之这种新闻太招吃瓜群众,没谁想探究事实真相,就知道一面倒的维护原配。
当然了,原配的确值得维护,小三也的确该打,可她不是小三啊。
宋鸣嗤笑,揽着她道:“姓罗的多了,跟我有毛关系。爱是谁是谁,不是‘我的’。”
都这时候了,他还咬文嚼字。
周阮无力的摔在宋鸣前胸上,恨恨的道:“你就是招灾惹祸的……男狐狸精。”
宋鸣伸手摸着她的脸,使劲捏了她鼻子一下,好笑的道:“我招谁惹谁了?统共也就招惹了你一个吧?招惹上身就扯不下去了,我还敢招惹谁?”
呸,谁扯不下去谁啊。
外头响起罗贝南的声音:“宋鸣,开门,你别以为你躲在里头我就没办法,要是再不开门,我可不客气了啊。”
这还真是“心想事成”,说曹操,曹操到啊。
周阮当然不敢应答,只掐着宋鸣的手臂泄恨。
宋鸣攥住她的手,镇压到自己身子底下,隔着门问罗贝南:“你想怎么不客气?”
罗贝南冷笑:“我让人卸了客房的门。”
周阮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朝宋鸣竖了个大拇指:牛批。
又杀鸡抹脖子的做手势,小声道:“她是来找你的,你赶紧去和她交涉。”
周阮倒是想祸水东引,让宋鸣把罗贝南弄走。
可宋鸣会听她的就怪了。
他掀被子下地,只披了件睡袍,懒洋洋的打开门,不但没撵她走,反倒把罗贝南放了进来。
这整个一引狼入室。
罗贝南随手关门,径直往宋鸣身上扑:“宋鸣,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说,到底跟哪个小妖精跑这儿来度假了?”
宋鸣随手把她甩到一边,道:“你都说我是来跟小妖精度假,什么意思还不明白?都这么明显的躲着你了,怎么还会知会你?”
屋里拉着窗帘,一团漆黑,可仍旧能看到罗贝南因愤恨而扭曲的脸。
她摸索着打开灯,果然见床上睡着个人。
妖精!
罗贝南几步走到床前,一手抓住被角,回身冷笑着问宋鸣,威胁的道:“我倒要的是哪个妖精勾走了你的心?”
宋鸣开了瓶矿泉水,漫不经心的道:“勾不勾,你也一直清楚,我的心压根没在你身上。”
罗贝南不甘心的道:“可你说过要娶我的。”
“是吗?”宋鸣掏了掏耳朵,问:“你确定?我怎么不记得我承诺过。”
罗贝南这个恨:“当然承诺过,你都忘了?我姐临死的时候,你答应过她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呵呵。”宋鸣神色讥诮,道:“照顾一辈子就等于娶你吗?”
“可你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是为了什么?你也并没拒绝跟我上床,不是吗?两家长辈都默认了的事,你这时候要反悔?宋鸣,你是不是男人?”
罗贝南越说越生气,猛的将被子扯到床下。
虽然她用尽了力气,可也只扯掉了一半。
不过一半足够了,她清楚的看见床上睡着的是她第一眼就看着不顺眼的周阮。
罗贝南只愣怔了一瞬,就气怒交加的把被子砸过来,咬牙切齿的骂道:“不要脸的贱货,我早警告过你,让你离宋家人远点儿。你就非得不听,非要跟我抢是吧?我让你抢。”
她随手捞起床头柜的电话,还连着电话线呢,就朝着周阮砸过来。
周阮:“……”
她的战斗力渣的很,要跟罗贝南单打独斗,恐怕不是对手。
手忙脚乱的挡住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眼见电话砸了过来,忙抻开被子一挡。
电话四分五裂的掉到一边的地毯上,罗贝南又抄起花瓶。
周阮迎战的百忙当中,抽空看了一眼宋鸣。
这王八蛋是占便宜的时候毫不手软,该他出面的时候,他在那儿袖手旁观。
呸,她怎么大言不惭的说要“指望他”的?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头猪呢。
……………………
在危险面前,周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她大喝一声:“罗贝南,你住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别逼她啊。
罗贝南气得气喘吁吁,被周阮喝一声,收了手,冷笑一声,道:“你也配。”
周阮道:“配不配的放一边,你凭什么动手打人?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说得着吗?贱#人?我要把你做的好事拍下来传到网上,让世人做个评判。”
说时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周阮。
周阮倒不避不让,只问罗贝南:“罗贝南小姐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你和宋先生结婚了?”
罗贝南冷笑:“没结婚又怎么样?我们两家门当户对,我和他青梅竹马,又有多年的生死患难情份,你踏马的算什么东西,也敢横刀夺爱?”
“夺爱,夺罗小姐所爱吗?罗小姐爱宋先生,宋先生爱你吗?别自说自话,自以为是。这世上单恋、暗恋、痴恋的多了,得到的回应却少,谁敢把单恋的对象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罗贝南气得要疯:“他不爱我,爱你这妖精?!呸,好大脸,你有什么?仗着比我年轻?生着一张妖精似的脸,有一身妖精勾人的本事?
我呸。周小姐,你也有人老珠黄的那一天,不怕到时候遭报应,也让比你更年轻的妖精把他夺走吗?”
周阮才不会把话题往自己身上绕,她道:“罗贝北小姐和罗小姐是双胞胎,长相、脾气没什么差别吧?可据我所知,宋先生爱的从来不是你。”
既然不爱你,哪儿来的夺你所爱?
罗贝南呆了下,随即冷嘲:“你倒知道的清楚。这就是你勾引别人男人的借口?不要脸。”
周阮吁了口气道:“我从来没有勾引他,报应也好,因果也罢,都和我没关系。
至于罗小姐和宋先生的恩怨,就更和我没关系了。
我虽年轻,可也没有玩“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这样把戏的爱好。”
不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吧,罗贝南要真恨,也该恨宋鸣意志不坚,管不住他自己的裤腰带,到处和别的女人花花留情。
周阮自己还是受害者呢,宋鸣还口口声声说要和她结婚呢,这算骗婚不?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真嫌男主恶心,
那咱就过几天再更新吧。
我也不想他天天恶心着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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