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脑子转得飞快:“救……应该还是会救的。”
宋鸣含笑, 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无声的催促她大胆的往下说。
周阮道:“不过肯定是我忒怂包了, 你不救没法收场。不过……”
人都是贱胚子,男人喜欢柔弱的女人, 但女人要柔弱得一塌糊涂, 早晚男人得嫌她是个累赘。
她抿了抿唇,道:“不过……我干吗要等着你救?”
宋鸣对她的回答不大满意, 问:“不等我救等谁救?”
周阮仰着修长的脖颈道:“自救。”
“呵。”
周阮看他宋鸣瞳仁漆黑,本能的觉得危险。
尤其他的手滑到她后颈, 轻抚的那么暖昧,又像是随时要折断她的颈子,她立刻改口道:“等我自己不行的时候,我肯定会向你求救的嘛。再说了, 你又不可能永远都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能?”
周阮不敢说实话。
喜新厌旧不是人的本能么?
男人又岂会是明白“从一而终”这个道理的物种?
她就是天仙下凡, 也没那本事让他一辈子矢志不渝,守身如玉。
周阮转着眼珠,胡乱的塞责:“你有工作嘛,有应酬嘛, 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又不是我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保镖。”
“这还差不多,周阮阮, 你记着我的话。”
呃,他说过的话好像太多了,她哪儿知道是哪句?
周阮现在就知道他忌讳别人说他老。
宋鸣耳提面命:“遇事别怕事, 只管往死里揍,出了事我替你兜着。”
周阮点头:“哦。”心里却不以为然,问:“那你的罗……那罗小姐呢?”
“照揍不误。”
“好哒。”
他说啥就是啥吧,希望没有这个机会。
也希望将来真揍了,他别又反悔。
………………………………
罗贝南的出现,极大程度的败了宋鸣的兴致,晚上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看,吃饭的时候对周阮道:“明儿一早就走。要看日出吗?”
从来的那天就说要看日出,可没有哪一个早晨能按点起床的。
周阮孩子心性,想要的得不到,心里就痒痒,她点头,赌气道:“看,我定下闹钟,明天说什么也得起来去看日出。”
宋鸣好笑的道:“你定闹钟没用,还是求我管用。”
才不。
宋鸣斜了周阮一眼,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真是孩子气,吃多少亏也仍旧上当。
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周阮为了早起,早早就准备睡觉。
宋鸣处理公务,只开了一盏台灯。
周阮嫌吵着她了,不敢叫嚣,只得转过身去。
朦朦胧胧的时候,身边有人掀开被子钻进来。
身边的人不老实,摸摸挲挲。
周阮睡意渐浓,便不耐烦的打掉他的手,奶凶奶凶的道:“别碰我,困~”
宋鸣低笑:“我让你求我,你求不求?”
周阮的睡意像是温软的泥泞,将她重重包围,给她以最大的诱惑和沉迷,她根本没法接收宋鸣话里的意思,只口齿不清的顺着他的话头道:“求,求你了,别碰我,让我睡觉。”
他不依不饶的道:“好好求,叫我,不然我哪儿知道你在求谁?”
“唔。”
宋鸣一本正经的等了半天,结果周阮打起了小呼噜。
他摇了几摇,周阮嗯哼两声,嘟囔着不知道是什么,就是摇不醒。
宋鸣笑骂一声:“猪。”
不知到触到了他心底哪根弦,他居然没继续骚扰周阮,只半伏在枕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壁灯开着,光线柔和的打在周阮脸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美的光。
当然她是极美的,但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从来不是什么珍惜资源。
可一对男女要恰逢其会,你爱我,我也爱你,那就殊为难得了。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除非千古绝恋,但“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就要相对难度小些,也不是那么好遇见。
宋鸣想:他遇见了。
何其有幸!
周阮别看睡得又快又沉,早起闹铃一响,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宋鸣一伸手就将她镇压下去,道:“昨儿你说求我,还没求呢。”
周阮急得四肢挣扎:“我要去看日出,你别捣乱。”
“哼哼,我就捣乱捣定了。快点儿,别逼我对你用刑。”
周阮只好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憋了半天,娇声娇气的道:“宋叔叔,求你了……”
宋鸣一改往日的变态,道:“换一个。”
“宋总?宋先生……”周阮把所有的称呼都过了一遍,才软软的道:“老公?”
宋鸣跟过电一样,浑身就是一震。
周阮自己先窘迫的蒙上了眼睛。
太肉麻了。
她察觉到宋鸣要狼变,揽着他的脖颈摇晃他:“大爷您满意了吗?能放过我了吗?再不起,又要错过日出了。”
“错过还有下次。”
宋鸣虽是这么说,还是拉了周阮起来。
再不走,真走不了了。
俩人简单梳洗,换好了衣服,出门去了海边。
海边有三三两两看日出的年轻恋人,也有一家三口或是四口。不过和白天相比,海滩要寂静多了。
孩子和姑娘们惊喜的在海边寻宝,时不时传来欢喜的笑声。
周阮也是其中一个,偶尔找到一个颜色漂亮的贝壳,都要得意又炫耀的拿给宋鸣看。
她拣得双手都拿不住了,索性一股脑的交给宋鸣。
宋鸣心说,我这双金贵的手是给你捧贝壳的吗?
不过看她那么高兴,算了,懒得和她计较。
不知是谁喊:“快看,太阳出来了。”
海平面上,太阳冒出了一点红通通的弧度。
周阮安静的靠在宋鸣怀里,看得呆住。
没人说话,都摒息凝神的望着这大自然常见却又神秘、瑰丽的景色。
太阳像个红色的玉盘,挣扎开大海的怀抱,一点一点完全升到空中,把自己的全貌展现给敬仰它的人类看。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像受到了传染一样,大人孩子都拢着嘴,朝着海面发出长长的叫声。
周阮回身抱住宋鸣的腰,道:“真是神奇,就像猜测的一样,也许人类真是高级文明生物流放到银河系的囚犯,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要不怎么就地球一个适合生命存在的星体?怎么就有个离得不远不近,能够给予人类光明和温暖,能够精确营造四季,催生万物的太阳?要不怎么有土星、木星替地球扫荡外来坠落的星体,保护地球安全?”
宋鸣低声道:“嗯。”
所以那么多人里,谁和谁相遇,谁和谁结为夫妻,也一定是造物主精心算计好的。
周阮仰头,难得主动的亲他的唇,没再抒发肉麻的情绪。
也许他们两个相遇也是老天精心设计好的,哪怕只有短暂的美好时光,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大抵会像太阳一样,在她心里留下温暖,供她回忆,供她惆怅。
美总是太容易让人心醉,也总伴着彻骨的忧伤。
想再多没用,享受当下就好。
…………………………
周阮在飞机上补了一觉,睁开眼,已经回到了G城。
这趟被迫的出门旅游,以糟糕的开始开始,却以美丽的情怀结束,周阮感慨颇多。
人生也是奇妙,永远没有一件事是纯粹的好和坏。
所以古人多智,总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依”,诚不欺人也。
不过就像一个梦,再美好也终究要落到实地,她看着宋鸣道:“我要回家。”
宋鸣揉揉眉心,道:“先办完一件重要的事,再送你回家。”
什么重要的事?
周阮不想装傻,但这个这个……终身大事吧?
不能这么草率吧?
他都没求婚。她好歹一个年轻姑娘,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谁没对婚事有个梦想什么的?
他就这么草草的给她扣上章,以此向世人表明她“已婚”?
但她又不好开口问,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宋鸣带着周阮去了一家律所。
周阮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他们这种人毛病多,婚前肯定要签各种公证文件,以保证中途婚姻有什么变故,不会被她这样妄想攀高枝的女人分走财产。
两个律师模样的人走进来,向宋鸣打招呼。其中一个,周阮还认识:“徐律师?”
那是老周的专用律师。
徐律师一脸严肃,只朝周阮点了下头,远无平日长辈对小辈的亲近。
周阮狐疑的看了一眼他,心里不禁打鼓。
另外一个律师对宋鸣道:“宋总,应你的要求,各项文件已经起草好了。”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宋鸣大致翻了翻,道:“知道了,给周小姐过目吧。”
连他都忽然这么淡漠,法律的正义、公平、客观、专业是需要这样来彰显的吗?
周阮有些迟疑的打开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就是股份让渡合同,转让方是她周阮,而所转让的股份就是她所持有的,老周给她的那部分公司股份。
承让方是宋鸣。
周阮没再往后翻,这份合同是专业文本,里面的条目都是律师经过仔细斟酌和参详之后,压根没有她一个外行来挑刺的余地。
甚至所有需要她填的身份证明都已经填好,只需要她在合同最末签上大名,按上手印就行了。
她就像个即将被废的末帝,禅让皇位的流程已经被谱好,她只需执行玉玺最后的功能,在禅位诏书上扣上印章即可。
至于她的心情,以及她的去向,没人关心。
周阮此时的心情和即将退位的末帝们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她并非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不过就想保持最后一点儿自尊。
哪怕已经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可她也想在最后一次盖玉玺时,盖得更圆润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宋鸣是:我想对你好,而周阮是,你对我好之后我就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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