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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宋鸣瞅着周阮冷笑:“你跟我早说了吗?”

一报还一报啊?

他这报复可太及时也太恶毒了。

周阮巴着车门不肯下车:“我不去, 就不去。”

宋鸣抱臂瞅着她冷笑:“别以为你有护体金牌,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那是, 只要他动手,他就真能把她从车上扛下去, 更丢人。

周阮认命了。

王八蛋, 算他狠。

周阮红着眼圈,控诉宋鸣:“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认过错了, 你怎么还不依不饶?非得让我丢人现眼你才心满意足是吧?”

宋鸣比她还生气,点点头道:“对, 你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浑不吝的玩意,我干吗要对你施以同情和怜悯?下车。”

周阮比任何时候都识时务。

来都来了,宋鸣态度又这么坚决, 她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那就见吧。

丢人就丢人呗,越是身份尊贵的人,越是要面子。

宋老爷子夫妻哪怕再瞧不起她,也不会当众给她难堪。

反倒背后要怀疑宋鸣选人、挑人的眼光。

丢人也是他丢人, 年纪一大把了,连选媳妇的眼光都这么差劲。

周阮斜了宋鸣一眼,娇斥一声, 整了整衣裳,道:“不用你拽,我自己走。”

说得挺有气势, 当然要是腿不抖,脸不白,走路也别跟踩蚂蚁似的就更有说服力了。

…………………………

两人是在湖边的亭子里得到的“接见”。

宋老爷子年逾古稀,头发花白,却仍旧一身正气。

行动间带着军人的特性,即使身着唐装,手上还架着鸟笼子,脸上又带着笑眯眯的慈祥,却仍旧不能和普通的退休老爷子相提并论。

宋老太太就要优雅得多,一头白发梳得十分紧衬,像是用水梳过的一样,没有一根是调皮的。

她脸上也有皱纹,可仍旧比实际年龄小了有二几、二十几岁。

她背上背着剑包,手里拎着太极剑,是被勤务兵临时叫过来的,但走路姿势袅娜,脸色红润,气息平稳,一点儿不比年轻人精气神差。

宋鸣带着周阮上前,道:“老爷子,老太太,这是周阮阮,您们的孙媳妇。”

宋老爷子笑眯眯的打量着略带局促的周阮,道:“小姑娘挺小吧?今年多大了啊?”

周阮道:“不小了,二十二。”

宋老爷子笑道:“那是挺小,比鸣鸣小十多岁呢。他这小子就是个浑蛋,做事荤素不忌,一看就没少欺负你吧?”

周阮脸色微窘,没说话。

宋老爷子人老成精,对周阮道:“你也不用怕他,男人是剑,理当有些锐利之气,可凡事都有两面,能护人就能伤人,你做他的刀鞘就好了嘛。不都说炼刚也能化成绕指柔?你别跟这浑小子对着干。”

这是在教周阮如何与宋鸣相处呢。

周阮腼腆的笑,道:“我哪儿敢跟他对着干啊。”

宋老爷子哈哈大笑,道:“那也别太怂啊,小姑娘,你要太怂,男人就容易得寸进尺,回头可是要吃亏的。”

周阮心道:她吃亏的时候还少吗?

宋老爷子这话说得大有深意,但她一时可琢磨不透。

她本就单纯,又没经历过世事,怎么知道如何对付宋鸣?

宋老太太一副“夫唱妇随”的贤惠温婉模样,可她的眼光锐利之程度不比宋老爷子差多少,每一道视线落在周阮身上,都是她的要害之处。

比如说她通红的眼眶,比如说她太过低调的打扮,比如她略显心虚的眼神,还有她不算端正的站姿。

周阮的体形和体态是极好的,但宋老太太是舞蹈、武术兼修之人,所以周阮那点儿天然的体态就不大够看。

是以她每看周阮一眼,周阮就要心惊肉跳一回,总觉得她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宋鸣一句话就让老两口改变了对周阮的态度,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道:“周阮阮,也就是你们的孙媳妇,有了你们的曾孙。”

宋老爷子十分高兴,说什么也要留他俩住一晚。

面对长辈的盛情,周阮没有回绝的余地。

当晚,宋老爷子高兴的喝了二两白酒,拍着宋鸣的肩膀道:“行,小子,你倒赶在你大哥前头了,有出息。”

宋老太太不急不缓的同周阮拉家常:“现在是上学还是毕业了?什么专业?以后工作有什么想法?你和鸣鸣领证了没有?几时领的?

婚礼什么时候办?打算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两家人坐下来,也好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这些问题看似无害,可其实处处都是陷阱。

周阮还是在校生,却能和宋鸣有交集,要说她“全无心机”,宋老太太可不信。

尤其她小小年纪就能套牢宋鸣,可见心机之深。

尽管周阮答得十分谨慎,可也难以扭转宋老太太对她的印象。

这就是个“母凭子贵”,借以勾住宋鸣的小狐狸精啊。

而且还领了结婚证了,真是让人惊掉眼镜。

宋鸣要是好把控,至于单身到现在吗?

尤其周阮如今连个长辈都没有,放到过去,那是不能娶的“丧妇之孤女”,和宋家实在是不相匹配。

但宋老太太的态度十分温和,自始至终,就没有一个字的恶言恶语。

不过她一直盯着周阮的肚子就是了,言谈间以“关心为名”,向她传授“妈妈经”。

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她便把育儿书籍、胎教书籍、孕妇护理等等等等,都拢了一堆,交给了周阮。

还嘱咐她:“好多注意事项,书上有的有,有的没有。虽说这个时代不讲究什么迷信,但老辈儿人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怀孕三月之前,不要闹得人尽皆知,等过了三个月,胎气坐稳了再通知亲朋好友……”

周阮心虚的点头受教。

她算不算已经“昭告天下”了啊?

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能再弥补吗?

可恨宋鸣对她甚是放心,把她扔给宋老太太,一味的只顾和宋老爷子把酒言欢,压根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好不容易晚饭散了,周阮帮着宋鸣扶着老太太上了楼,这才松了口气。

一等回到房间,周阮便躺倒下来。

这应酬长辈太累了,比服侍西太后都难。

她打小儿让老周娇惯的有些没样儿。

跟老周也好,肖央也好,那是怎么随便怎么来。

可如今在宋老太太跟前束手束脚,还得在她若有若无的不满的眼光中挺直肩背,比画了一天画,笔不离手都累。

宋鸣洗了澡出来,周阮都快睡着了。

可她还硬撑着问:“咱们明天走吗?”

宋鸣过来替她换衣服,道:“怎么?烦了?”

周阮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哪儿能呢。”

真这么想也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

在宋鸣戏谑的眼神里,老老实实的交待:“我就是有点儿害怕。”

“出息。”宋鸣道:“在哪儿不是住?多陪老爷子、老太太几天。”

天啊,还要多陪几天。

周阮立时苦了脸。

可她不敢抱怨。

说句难听话,老爷子、老太太都上了年纪,那是长辈,不让她见天的尽孝她就得念大佛,领大恩了,不过暂住几天,她哪儿敢推辞?

宋鸣推她:“去洗澡吧,洗完了早点儿睡。”

陌生的地方,又受了宋老太太的教导,周阮几乎把宋鸣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从浴室出来,她毫不客气的窝在宋鸣怀里。

心里有点儿小小的委屈。

谁不是个宝宝咋的?

她也是打小娇生惯养过来的。

她在宋老爷子夫妻跟前装孙子,还不是为了宋鸣吗?

她也不是想抱怨,就是想让他领领情,哪怕说几句好话安慰安慰她呢?

可宋鸣却一副“我很累,别和我说话”的模样。

周阮就有点儿不安份,嫌窝在他怀里太热,又把腿搭在他腰上。

宋鸣比她还不安份,低笑道:“周阮阮,你欠收拾是吗?”

周阮气恨的掰开他的手,道:“色胚,满脑子都是脏东西。”

“分明是你自己一劲儿往我身上拱,我要不上,那岂不是辜负你了?”

周阮更委屈了。

他除了吼她训她骂她咬她,还差点儿打她,哪儿有一点儿做丈夫、做爸爸的自觉?

她到现在接受这个孩子,也并非是出自于“母爱”,而是因为被现实所逼,说白了就是吓的。

可他倒好,到现在也没有一句好话。

宋鸣不只越说越过份,越做也越过分。

周阮挣扎不过,带了哭腔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大夫也交待过了,前仨月,后仨月是危险期,不能同房。”

宋鸣悻悻的道:“那你还不老实?”

怎么能怪她?

周阮气得一抹脸,背过身去,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她都不明白自己和宋鸣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就为了求后半生安稳?

根本没有爱。

这样的婚姻简直不道德。

她怀这个孩子的意义是什么?

在宋家站稳脚根?

可宋家对她的排斥和嫌弃之意不要太明显,生了孩子有什么用?

某港女星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呢,也没能嫁进豪门。

给几个亿的资产有毛用?

当然,她还不如人家呢?

起码人家在一起还有过“真爱”。

眼见宋鸣越来越过份,周阮一翻身,猛的踹了他一脚,低吼道:“宋鸣你个浑蛋,王八蛋,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床上空间太小,宋鸣有心躲,可也没躲到哪儿去,他冷笑道:“周阮阮,我怎么欺负你了?以前你不是挺享受的吗?”

周阮骂他,道:“滚蛋。我告诉你,就算我瞒着你是我的错,可我已经认过错了,孩子是我自己的,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我欠他的,可我不欠你的。”

又加了一句:“总之和你没关系。”

用不着他总是一副审判她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