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个字不但没吓到周阮, 反倒让她像斗鸡一样挺起脖子,满眼都是斗志。
要是细看的话, 还能看到满眼兴奋的亮光。
不过落在心里窃喜的罗贝南眼里,周阮满脸、满脸, 还有看不见的满心, 怕都是无尽的失望和痛楚。
周阮瞅着宋鸣道:“离婚就离婚,你威胁谁呢?别以为我稀罕……”
宋鸣一手捂住她的嘴, 沉着脸道:“周阮阮,适可而止吧, 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个一泼妇。”
周阮咬他的手。
宋鸣吓得忙松开。
周阮讥俏的道:“我是泼妇又有什么稀奇?你不也是结了婚之后,才知道你和某些人是双剑合璧、配合默契,志趣相投、心心相印的一对?早干吗去了?讽刺不讽刺啊?你可真是个人, 把青梅竹马, 生死相许的恋人变成了小三儿。”
罗贝南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厉声道:“周阮,你说话要讲证据,谁是小三儿?”
周阮看向她, 冷笑道:“谁是小三儿我说的就是谁,我倒不知道谁是小三儿,难不成罗小姐知道谁是?”
罗贝南一噎:“……我怎么知道?你们夫妻吵架, 能不能别牵扯别人。”
周阮跺脚,娇嗔道:“我就牵扯别人了,可我牵扯你了吗?以前罗小姐就自作多情, 如今年纪一大把,这毛病还没改呢?
有拣金拣银,还有拣骂的?敢情宋鸣青梅竹马、生死相许,如今又变成不要脸小三儿的恋人是你?”
这话说对也不对。
青梅竹马是真的,生死相许却不是。
面对周阮这个知情者,罗贝南脸皮再厚也没法往自己脸上贴金。
尤其她怎么肯承认自己是不要脸的小三儿?
她是真被这对“奸夫□□”气得三尸神暴跳,为了不在宋家闹得难看,她冷着脸摔门而去。
周阮一下子就软下来,吓的。
得亏她不是男人,要不然她敢保证,她这辈子都得有心理阴影,再也和幸福无缘。
宋鸣忙抱住她,取笑道:“我们阮阮真识大体,战斗力不弱反强,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
还知道替他遮掩,替他打埋伏。
调#教你妹。
周阮恨不能一脚踢爆了他惹祸的东西,却只能心有余悸的道:“我才不是为了你。”
她是为了她自己。
输人不输阵,她要再让罗贝南欺负到头上,也忒怂了。
罗贝南是真的走了。
宋鸣站在窗口,亲眼看见罗贝南驱车离去。
他折回身看向周阮。
周阮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正一边走一边费力的擦着头发。
因为怀孕,她腰身臃肿了许多。
即使她不说,宋鸣也知道她如今行动坐卧衣食,处处都不方便。
其实对于年轻的姑娘来说,没有几个会在刚出校门就选择结婚怀孕吧?
尤其周阮本来就对孩子有抵触,可她还是接受了。
而且,他做得实在不怎么合格,可她从来没和他抱怨过,所有的压力,包括身材走形,皮肤变差,她都一个人承受着。
宋鸣走过去,接过周阮手里的大毛巾。
周阮不理他的殷勤,不过在他的坚持之下,也没拒绝。
她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任凭宋鸣替她仔细的擦干头发。
就只是板着一张小脸,不理不睬的,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拿好眼看他。
可宋鸣是谁,他故意大惊小怪的道:“哎呀……”
周阮不上当,可宋鸣停了毛巾,用手指挑起周阮的一绺头发,啧啧连声,就是不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周阮不禁心生怀疑:嗯?我长白头发了?
不……能啊?
她心里升起一股愤懑和绝望:我还这么年轻啊?居然生白头发了?
哼,都是宋鸣气得,这混仗。
她伸手要抢,想自己看个究竟。
宋鸣不让,还在那儿无限感慨。
周阮只得问:“怎么了?你到底说不说?”
宋鸣摇头又晃脑,半天才道:“没什么。”
谁信。
周阮气得捶他:“到底怎么了?又故弄玄虚,你怎么这么讨厌?”
宋鸣问她:“还生气呢?”
周阮嗤的一声,道:“犯不着。快说我头发到底怎么了?”
宋鸣敷衍的道:“没怎么啊?我刚才看错了,反光反的,还当你有白头发了。周阮阮,以后不许胡说,气话也不行。”
什么话?她又说什么了?
周阮扬脸瞅他,小眼神简直能杀人。
宋鸣把她的脑袋按下去,严肃的教训她道:“离婚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
“……”周阮忍不住瞅他:“凭什么?我还非得在你一棵歪脖树上吊死了不成?”
宋鸣哈哈笑道:“你是不是傻?刚才不还说得振振有词?旁人挖空心思,想当笼中鸟还当不成呢,你倒好,还往外推?谁是歪脖树了?嗯,你是不是又欠收拾?”
“呸。”周阮道:“就是歪脖树,爱谁稀罕谁稀罕,反正我不稀罕。”
“周阮阮,你别过河拆桥啊。”
周阮冷哼:“好像刚才搭桥的才是我吧。”
宋鸣笑了笑,又攥着周阮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以指代梳,替她轻轻梳理着。
阳光温暖,屋里清凉,周阮十分舒服,竟有些昏昏欲醉。
忽听宋鸣道:“周阮阮,要是我……有好几个月不见人影,你会恨我吗?”
好几个月不见人影?他去做贼啊?
周阮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说怀孕给她带来各种不适,可大抵对男人从来没报希望,对宋鸣就更不曾有这奢望。
每次产检宋鸣都缺席,她并没觉得多失望。
这会儿也只是沉默了几息,才道:“你要是为了正经事,我恨你干吗?”
“那要是为了私事呢?”
呵。私事,什么算私事。
周阮沉默的道:“什么私事?”
宋鸣比她沉默的时间还长,低声道:“周阮阮,我暂时不能告诉你。”
周阮还不稀罕听呢,她自嘲的道:“我恨不恨的,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宋鸣实诚的道:“没区别,你恨我,我也得去做。就只是,可能你生产的时候,我不一定在。”
在不在的又有什么关系?
没男人,女人还不生孩子了呢?
反正她恨不恨对他来说都没区别。
周阮道:“那你就去死。”
宋鸣摸着周阮颈间温热的动脉,俯在她耳边道:“周阮阮,你一眨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离婚?想都别想……我踏马真想弄死你,真的,往死里弄,不到地老天荒,绝不罢休。”
周阮气得心跳加快,连颈边动脉都跳得更有劲儿。
宋鸣又恶狠狠的道:“等我回来着,我要不把你弄死,我跟你姓周。”
简直是个神经病。
周阮气得骂他:“呸,你这是要当周家上门女婿吗?也得看周家稀罕不稀罕。别说我不同意,我们家老周也不同意。有本事你让他当我面亲自点头,我才服了你。”
宋鸣低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周阮吃疼,却又没那么疼,可还是如他所愿,不得不靠近他。
宋鸣亲了亲她的眼皮儿,笑道:“傻。”
这算给他留余地吗?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善良到他不忍欺负,更不能让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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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爸已经出门了,宋妈一脸不悦的望了周阮一眼,问宋鸣:“小南怎么了?”
宋鸣欠揍的道:“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我妈。”
宋妈气得给了他一巴掌,道:“我看她都要哭了,除了你谁会把她气成这样?你和她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她到底是个姑娘家,你就不能让让?”
宋鸣道:“让,让,我压根都没说话,不信你问周阮阮?”
周阮老老实实的点头,和罗贝南斗嘴的是她,不是宋鸣。
宋妈无语:“……”
我问得着吗?那是你媳妇?能不替你打掩护?
宋鸣耍赖道:“妈,你要没别的事,我们该走了。”
“你等等。”宋妈拽住宋鸣,正颜厉色的道:“我知道你嫌小南说话不中听,可我觉得她没说错。都说成家立业,你家也成了,工作更得好好弄吧?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就得有正经事儿做,家里有什么困难,你要实在忙不过来可以和我说……”
周阮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没说话。
猜也知道是罗贝南跟宋妈告状了。
嘁,三岁小孩儿的玩意,亏她有脸用?
不过周阮服气,罗贝南是把“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用到了极致。
不管手段怎么样,管用就行。
这不,和她比,罗贝南才像是亲闺女,自己一个外来的媳妇,差得远呢。
宋鸣不耐烦了:“妈,跟你说有用?你是能替周阮阮做饭还是能替我们打扫卫生?”
宋妈气得脸都绿了,她一事业女性,做保姆的工作?
她没好气的道:“我出钱,给你请保姆。一个不够俩,俩不够仨。”
宋鸣大笑,道:“那倒不用,你儿子又没个皇位,也没个矿山,要这么多保姆做什么?”
他又和稀泥,道:“行了行了,妈你也是专门做人思想工作的,可能不能凡事调查清楚了再说?没这么拉偏架的啊?到底谁跟你亲?”
宋妈气得:“你这缺心眼儿的,我是让你以事业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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