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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安鸿本来还哭哭啼啼的求肖扬救救孩子, 到了这时候,一个字都没有, 当时就晕了过去。

周阮也是一哆嗦,她腿有些软,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悲悯和忧伤。

视线落到小小的女婴脸上, 周阮眼窝一酸。

穆嫂忙扶她坐下,问肖扬:“肖大夫,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肖扬怜悯的看着孩子,道:“我不建议手术治疗, 孩子太小,手术风险则太大,且不说能否成功,就算侥幸成功了, 术后感染也没法预防。”

周阮闭了闭眼。肖扬说的她能想像, 就是个大人做个手术,术后护理也是个大问题,何况这么个弱小的婴孩儿?

她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勉强镇静了下, 问了个最不该的问题:“那要是去首都呢?去儿童医院,找最好的儿科大夫?”

肖扬转头看向她。

他的眼眸漆黑,带着说不出来的冷静和审慎, 甚至有几分冷酷。

周阮这才回神,她很抱歉的回看他:“对不起,肖扬, 你是内科专家,我就是个外行。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病急乱投医。”

肖扬并不以为忤,他道:“周阮,不用解释,我能理解的。设身处地,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要不这样吧,我给我师兄打电话,让他帮个忙,请首都儿童医院最好的大夫过来会诊。”

这样最好,不然抱着没出满月的孩子往首都跑,安鸿一个没出月子的产妇,周阮一个大肚子孕妇,哪儿经得起折腾。

至于旁人,呵呵哒。

疼不在自己身,旁人的同情和安慰总是隔着一层,达不到实质。

…………………………

宋鸣给周阮打电话:“你今天去医院了?哪儿不舒服?”

周阮能听见他那边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想来又是在开会,他不过是抽空给她打的电话。

行吧,好歹算是安慰和关心。

周阮把安鸿那孩子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宋鸣也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真是可惜了。”

周阮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你说怎么就会……这样呢?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宋鸣忍不住想捏捏周阮的脸。

她才多大?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些女人生产的事,她哪儿会都清楚?

他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说句现实点儿的,这就是优胜劣汰吧,造物主的自然选择,真的没办法。

周阮叫他:“宋鸣,你说,要是我,我……”

宋鸣的声音沉下去:“周阮阮,别给我做这种荒谬无稽的假设。是儿不死,你想那么多有用?”

“没……用……”可就是害怕嘛。

“屁。”宋鸣劈头盖脸给周阮一顿骂:“你担心什么?是担心你自己的地不好,还是担心我的种子不好?你觉得有这种可能吗?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你闲的淡疼?”

周阮:“……”

他可真是不要脸啊,把他自己夸得快成一朵花儿了。

她气哼哼的道:“滚。”

“周阮阮,我今天晚上……”

“不用回来,谁稀罕看见你。”

回来也是教训她。

艰难的等了两天,犹如两个世纪那样漫长。

周阮虽不如安鸿那样痛苦、疯狂,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不信安鸿那些“造孽”之类的屁话。

说起来,安鸿不是最罪大恶极的那一个,什么世道都是笑贫不笑娼。

虽说她和老周在一起图的就是老周的钱,可毕竟没犯法不是?

以前的事……以前的事周阮不清楚,但她相信比安鸿恶毒的女人大有人在,也没有说谁立刻就遭受到了报应。

老天那么忙,哪儿就顾得上报应安鸿了?

还是应该相信科学吧。

周阮问过肖扬:“为什么会肠闭锁【1】?B超的时候难道就没能查出来?”

肖扬也没法给她确切答案。

也许是饮食里太多农药和激素的缘故,也许是环境污染的缘故,也许是基因突然变异,也许是病毒入侵……

至于B超,结果只是个大概的概率,并不能精确到每一个部位,要不然也不会有超声性别错误的问题屡见不鲜了。

两天后,肖扬的师兄带着首都儿童医院的首席专家到了。

他借助医院设备,又亲自给孩子做了一次检查,最终的结论和肖扬是一样的。

他本着最后的人道主义关怀对周阮道:何必让孩子受这种罪?

周阮大受刺激,她如今什么都不关心。

去踏马的夫妻关系,去踏马的功名利禄,去踏马的儿子女儿,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就求肚子里的孩子全须全尾,别多一块少一块,能够平安降生她就知足了。

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就像有句话说的: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不管她有多抵触当个母亲,有多害怕自己不能和以后的儿女做对母慈子孝的母子(女),可自从怀孕后,她没有哪一刻是真的要放弃做“妈妈”这一职责。

她和所有男人、婆婆们想得一样:“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别人能生,你就能生。”

她也对“女人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从来没有这样直观的刺激。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居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真的会有生和死单项且必须选择的问题。

安鸿的女儿没能熬过满月。

周阮去看她,安鸿瘦得都脱了相,她凄怆的道:“周阮,你说得对,女人就不能走错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我真的好后悔……”

她眼泪潸然而下,看得周阮心里也酸酸的。

安鸿也不擦,就那么让眼泪肆意的流,道:“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人家都说孩子投胎,要么是来报仇的,要么是来报恩的,堕胎最伤阴鸷。【2】

可我以前总是不信,觉得子宫是我自己的,孩子也是我自己的,去留由我自己做主。可等我真心实意想要一个孩子的时候,老天又不肯给我了。”

周阮安慰她道:“你也别太难过,这不是老天对你的报应,真的就只是巧合。你还这么年轻呢……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又不是什么遗传病,怎么也不会永远这么倒霉吧?

又没人逼她给老周守节,以后她找人嫁了,肯定能生个健康的孩子。

安鸿难堪的笑笑,她现在伤心过度,什么安慰的话也听不进去,她对周阮道:“谢谢你,还肯来看我。”

周阮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安鸿又道:“周阮,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回去吧,房产证,车子,都在这儿。”

周阮没接:“你好好养着吧,这些事以后再说。”

她很同情安鸿的遭遇,不只是她是同学,而是都是女人。

像安鸿这样终究是个例,有很多人走错了路,终究可以上岸回头,只可惜安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她把这些都归咎于她自己,太苛刻了点儿。

最近宋鸣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罗贝南都不给周阮发暧昧照了。

周阮一心养胎,倒也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是偶尔坐在飘窗上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人,会有些发呆。

她现在是隐居状态,除了偶尔和穆嫂去超市买菜,她几乎足不出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周阮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她觉得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孕的人都草木皆兵,有几次她和穆嫂去超市,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偷偷看着她。

可等她回头寻找时,又找寻不见。

………………………………

酷暑即将结束时,罗贝南找到了家里。

穆嫂给她开的门。她同罗贝南也熟悉,一口一个“罗小姐”。

罗贝南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熟稔的进了屋,道:“周小姐在吗?”

穆嫂道:“应该在画画,我上去叫她。”

罗贝南呵呵笑了两声,道:“真悠闲啊,倒显得我不识趣,打扰了她一样。算了,还是我自己上去找她吧。”

罗贝南正要上楼,周阮已经站在楼梯口了。

她对罗贝南不是一般的讨厌,这个家不是她的,她没办法不对罗贝南开放,但她的卧室暂时由她做主,她不想接待罗贝南。

罗贝南微微仰头,打量着大腹便便的周阮。

周阮四肢仍旧纤细,只有腹部像口倒扣的小锅,能显出她现在的身份。

难得她走路也轻盈,并没有孕妇应该有的粗蠢。

最气人的是她五官仍旧姣好、精致,并且因为孕期营养跟得上,越发显得肌肤盈润,没有一点儿孕妇斑。

走在大街上,她仍旧是吸引眼球的最漂亮的孕妇。

罗贝南从鼻孔里喷出两声冷气。

周阮扶着扶手,谨慎的下了楼,离罗贝南远远的坐了,问:“罗小姐找我有事?”

罗贝南不以为忤,挑衅的道:“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嘛。这儿可不算是你的一亩三分地,我来去自由,你还真管不着。”

她倒直接。

周阮不跟她斗嘴皮子,只问:“什么事?要是私事就算了,要是公事……”

你去找宋鸣。

罗贝南优雅的坐下,翘起腿,一派悠闲的盯着周阮,道:“什么算私事,什么才算公事?你又想往宋鸣身上推?”

周阮垂眸道:“往他身上推不应该吗?他是我们家的户主,是我孩子的爹,大事小情,理当由他做主。”

罗贝南冷笑。

得瑟,炫耀,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她哈哈笑道:“那可真是不幸,你们家的户主,你孩子的爸爸,最近状况可不大好。”

她说罢又笑起来,举起白晰、纤细的食指,摇了几摇,道:“不,不,应该说,他最近的情况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1】肠闭锁这个病症是作者君见识过的真实案例。

当然和文中女配没有一丁点儿相似之处,除了案例是真实的。

而且作者君当时的心路历程就是这样,

听说同事的孩子肠闭锁,我们那一时期同时怀孕的人都傻眼了,

见面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管什么男女?别多一块儿别少一块儿就知足了。

用这个案例和因果没关系,就是想让女主的孕期心理更坚强一点儿。

【2】如果有的观点不太正确,不代表作者观点,只是剧情需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