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意思。
都说好女人是男人的一所学校, 反过来也一样,渣男给女人上的课更深入骨髓。
周阮想, 她感谢他给她这么多丰富、宝贵的人生经验。
经历了这样的遭遇,还有什么人生艰难困苦是她迈不过去的?
放心, 她才不会轻易认输, 也不会轻易被打倒,更不会轻易去死。
宋鸣心口被人硬生生一撞, 想要解释什么,却无从解释。
周阮惨淡的笑笑, 掰开他的手,道:“再见,再也不见。”
宋鸣追到门口:“周阮阮,你给我回来, 你踏马到底什么意思?”
说了这么多, 她让他说话了吗?
到底什么罪名?她说清楚。
还有,他爸妈怎么回事?
孩子都生了,那是妥妥的他们的孙子?他们干吗这么迫不及待?
周阮已经拉开门绝然而去,工作人员让她出去, 却拦住宋鸣。
周阮消失在楼梯口,没留下任何一个字。
回到周家,周阮犹豫了许久, 拨出去一个电话。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好在对方终于接通了:“周阮,你找我?”
是肖瑶。
周阮腮边带泪, 又腥又咸,她克制住哽咽,道:“是,我找你,求你一件事。”
难得周阮用这样低声下气的语调求人。
肖瑶一肚子的话想反怼回来。
怎么样?
到底还是知道你太年轻太任性,终究知道你是错的,有事还得求我这个当妈的吧?
可肖瑶还是死死忍住了。
她沉默了几息,道:“什么求不求的,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到。周阮,宋鸣的事我听……”
周阮打断肖瑶:“他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我找你也不是为了他的事。”
肖瑶一噎。
要救宋鸣,的确挺费事,肖瑶不是想推辞,就是想着,自己帮不上忙,但好歹可以安慰安慰周阮。
可她这么不识抬举。
周阮把自己要说的说完,立刻就挂断电话,根本不给肖瑶说话的机会。
她不需要谁来劝,更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从老周放手的那一刻,她的人生路,就得由她自己来背负。
她从来没有真的相信和指望过宋鸣。当然,更没指望过别人。
………………………………
徐嫂给周阮打了个电话:“周小姐,你留在宋家的画作还要吗?不要我就当废品扔了啊。”
周阮紧紧握住手机,差一点儿就要把手机捏碎。
她急忙道:“要,要啊,麻烦徐嫂帮我寄下快递吧。”
徐嫂不耐烦的道:“周小姐还是自己过来取一趟吧。”
谁耐烦给她寄什么快递?
周阮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好,麻烦徐嫂让司机接我一趟。”
徐嫂嫌恶的道:“真是麻烦。”
可到底还是派了辆司机,否则周阮根本进不去大院。
徐嫂把周阮的画胡乱的堆在一个纸箱子里,像撵什么似的胡乱一扔,对周阮道:“都在这儿了,周小姐拿走吧,少不少的,以后也别来找寻我的不是,不是值钱东西,我们也不稀罕藏匿。”
周阮弯腰拣起来,道:“不会的。”
她当然知道宋家不稀罕她这些糊弄小孩儿的速写,没有任何的美学和收藏价值。
自然,哪怕都毁在了宋家,她也不会找寻宋家的不是。
下楼的时候,正碰见宋蓁。
宋蓁歪头打量周阮,像是不认识了她似的,渐渐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甩开姚宁的手,过来拽周阮:“阮阮……”
周阮蹲下来,温柔的道:“蓁蓁,阮阮要走了。”
宋蓁却一挥手,打掉她手里的纸箱子,将她往楼上拽。
徐嫂挡在门口,斜眼看了回周阮,意有所指,苦口婆心的劝宋蓁道:“蓁蓁小姐,周小姐有自己的事,以后都不会来宋家了,你还是跟着姚小姐玩儿吧。”
宋蓁尖叫着推她,像头暴怒的小兽。大有她再敢阻拦,便要咬人一般。
徐嫂无耐,暗骂了一声: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为了谁?
可惜她自有满腹道理,但宋蓁听不进去也是白搭。
姚宁上前劝道:“算了,徐嫂,周小姐难得来一趟,就让她陪蓁蓁玩会儿吧。”
徐嫂悻悻的道:“真是天生狐狸精,不管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能让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好赖都不分了。”
周阮不理徐嫂的恶言恶语,只朝姚宁一点头,跟着宋蓁上了楼。
…………………………
关好门,周阮便紧紧抱住宋蓁,眼泪便如断线般淌下来,她有些急切的呜咽道:“蓁蓁,现在只有你能帮阮阮了。”
宋蓁望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听懂,又仿佛什么都听懂了。
她那黑漆漆的瞳仁里是清晰的悲痛欲绝的周阮。
周阮暗暗心惊,在这样澄澈的目光里她自惭形秽。
匆匆抹掉眼泪,周阮打起精神。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纵然再自私,可也不能吓着宋蓁。
死马当活马医,盘腿坐到地上,周阮抽出几张白纸,用宋蓁的笔开始画:“这是弟弟,阮阮生的,他被宋爷爷、宋奶奶抱走了……
喏,他长这个模样,身上的衣裳被子是这样的。弟弟不能没有妈妈,阮阮也不能没有弟弟。”
蓁蓁就半伏在周阮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周阮恳切而求乞的打量宋蓁:“蓁蓁十岁了,能抱得动的,对不对?这是婴儿背带,蓁蓁可以这样将弟弟绑在身上……
这是摄像头,就在这个位置,蓁蓁讨厌它,弄坏它好吗?就像上回一样,蓁蓁一定办得到,对不对?阮阮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时间不多了,周阮把所有的画纸推到蓁蓁跟前。
宋蓁眼睛盯着画纸,咬着手指,半天道:“妈妈……”
周阮点头。
宋蓁接过画纸,看向周阮:“阮阮……”
周阮还是只有点头。
宋蓁伸手抱住周阮:“阮阮,妈妈,蓁蓁,弟弟。”
周阮抱着宋蓁,使劲亲了一口,最后紧紧抱住她,把脸挨着她的小脸,喃喃道:“谢谢,你是这世上最可爱最可爱的小天使。”
………………………………
宋蓁高高兴兴的要去看弟弟,宋家人对她一惯是顺从的。
更多的也是为了省心、省事,一向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毕竟也算人之常情,见到周阮,她联想到周阮的孩子也不稀奇。
所以徐嫂带她去了宋爸宋妈家。
到了晚上,宋蓁哭闹着不走,非要住下来。
她还不去客房,就非得待在婴儿室。
夜色静谧,宋蓁伴着小婴儿一块儿睡着了。
宋爸宋妈对此并未起疑。
可是等到晚上,月嫂准备给婴儿喂奶的时候,才发现婴儿床上空无一人。
她惊声叫起来,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不只孩子不见了,宋蓁也不见了。
宋爸调出监控,却发现后门的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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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周阮坐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被送到了两百里以外的一处农家院。
同时,宋蓁自己孤零零的坐在周家大门口,被宋家赶来的人接回了宋家。
正午时分,宋鸣被放出了“双规楼”。
他步履有些沉重,手里拎着行李箱,却无往日轻松,时不时就要换下手。
宋跃则在回家的路上,车子开得飞快。
同时,疗养院里的宋老爷子放下手机,神色严肃而凝重。
宋老太太则笑眯眯的同谁讲着电话:“好,好,宋奶奶知道都是你的功劳,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乱掺和了。
结婚?结,想办什么样的婚礼?中式和式的都办?好,都办。哦哟哟,奶奶肯定会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干吗要和周家那女人比,肯定要比她的好一百倍。行,奶奶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给我的孙媳妇……”
宋老太太终于聊完了电话,将手机搁到一旁,问宋老爷子:“鸣鸣放出来了?没事吧?”
宋老爷子不以为然的道:“能有什么事?儿大都不由爷,何况是他。哼,你孙贼本事大着呢。小畜牲……”
他多狠?以身伺虎,自家的身家性命都要舍。
宋老太太勿自感慨:“这回可真多亏了罗家小姑娘,我说,你不能再由着鸣鸣的性子来了,罗家小姑娘我看就挺好,比那什么周软软强多了。什么爱不爱的,天长日久,鸣鸣自然能收心……”
宋老爷子一使劲,啪一声,鱼竿折断。
宋老太太一怔:“哟,这是怎么了?”
钓鱼讲的是修身养性,老爷子年轻时就是爆脾气,可这几年因为血压高,又一直钓鱼,脾气已经好多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宋老爷子冷呵一声,道:“鱼太大,竿折了。没那金钢钻,揽哪门子磁器活?”
宋老太太一皱眉:“竟胡说,这湖里能有多大鱼?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没有?”
宋老爷子敷衍道:“听见了,听见了。”
“等鸣鸣来,你就跟他摊牌吧,他也老大不小的了,早点儿安稳下来吧,可不能再由着他胡闹,下回他还不定领来什么样的女人呢。”
宋老爷子却呵的一笑,道:“蠢啊,蠢啊,蠢啊。”
宋老太太瞅他:“你发什么疯?怎么竟说四五不着六的胡话?”
宋老爷子收了鱼竿,赌气道:“不钓了。”
说时起身,拎着鸟笼子慢悠悠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匹配爱情》求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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