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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狠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越是看似老实的人, 其实心越硬。

宋鸣完全可以随手一查就查到周阮在哪里,他却不敢。

多讽刺, 看似他最强势,其实最软弱。怕离婚, 怕夫去对方的, 从来不是周阮,而是他宋鸣。

他不怕被拒绝, 不怕吃闭门羹,不怕被周阮控诉, 也不怕周阮的冷漠。

他怕看见周阮像最后见他那样,做着最温情的亲吻,说着最让人挠心的话,却走得那样决绝。

手机发出喑哑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 像是催醒了什么。

宋鸣掀开被子下地。

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却仍然能亮。

上头满是未接电话,他却挑挑拣拣,只选择其中一条信息, 打开。

外头天已经黑透,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一点。

那是一段小视频。

视频里的男人看不清面目, 只有一剂针管,透明的药液在镜头前晃了晃,终于注射到一个女人的静脉里。

像素渐渐清晰, 从女人果着的身体逐渐寸寸上移,像是验明正身一样,终于看清了她的五官。

是宋鸣熟悉也最厌恶最痛恨的五官,最后汇聚成了罗贝南——那张像恶梦一样让人作呕却又始终纠缠不断的脸。

声音放得不大,可满室都是罗贝南的声音。

真难听,也真难看,毫无美感,毫无诱惑,只有恶心。

就像肉案上吊着的红白分明的死猪肉,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油腻腻的,哪儿还有什么绮思异想?

可这才是最真实的场景。

真实永远是那么的肮脏和恶心。

若是有外人在场,一定会以为宋鸣在看带颜色的小片,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宋鸣很快的嫌恶的退了出去。

他掐头坐了半晌,终于战战兢兢的拨通了肖扬的电话。

肖扬接的很快,没让宋鸣等。

宋鸣怀疑他接通了,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开门见山的问:“你刚才发短信,是什么意思?”

肖扬道:“周阮出院当天,曾经抽血做过检查,我又重新找了下当初留下的血液样本,重新测了一回。”

宋鸣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问:“结果。”

肖扬的声音越发严肃:“我查了下你说的那种药,是新生合成毒#品,药效比之你说的二十年前浓度更高,是几代升级后的产品。如果真的被注入到身体……有着不可估量的恶果。可我从周阮的血夜里没有看到这种成份。”

是吗?真的?

宋鸣整个人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不信神佛,这会儿却忍不住要挨个拜一拜,半天才激动的道:“你说的是真的?她没事是吗?她真的没事?”

“这个,目前说不好,但从现在的血液样本看,暂时是没事。要想知道的详细一些,还得再做更详细的检查。”

肖扬说得十分客观,但到底还是安慰了宋鸣一句:“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毕竟那个时候的血液样本更有说服力。”

如果那时候周阮的血里都没那种成分,那么现在就更应该没有。

宋鸣一下子就有了力气。

这是再好不过的借口了,他可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去把周阮接回来。

…………………………

长夜漫漫,宋鸣迫不及待的盼着天明。

可其实他并没能立刻去见周阮,天才亮就被宋老爷子叫了去。

宋老爷子没在疗养院,而是回了宋家老宅。

徐嫂和姚宁带着宋蓁出去玩,两个警卫则把书房把持得风雨不透,爷孙俩是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宋鸣却较之先前轻松了许多,还能开玩笑:“老爷子,您这是要三堂会审啊?”

宋老爷子也不像先前那样嘻皮笑脸,严肃的问他:“你太孟浪了,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何必这时候动手?”

宋鸣挑了挑眉。

这么说,视频的事老爷子也知道了?

他有些嘲讽的问道:“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机?她都对我下死手了,我还不能还击了?”

“可明面上,人人都知道是她把捞出来的。”

你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宋鸣讥诮的道:“明面上,人人都知道是她自己自愿和男人胡来的。”

他也经了这么多年的风雨,什么明面上的虚荣,他还会在乎吗?

只要里子有实惠就行。

宋鸣到底还是质问了一句:“谁告诉您的?罗家找您告状了?我说老爷子,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该不会那罗家南北姐妹俩是您的嫡亲孙女吧?”

要不怎么这么护着?

宋老爷子气得骂道:“小贼,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胡说八道什么,你要不是我亲孙子,我就该管你了。”

宋鸣嗤笑一声,道:“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宋老爷子瞪他一眼,道:“罗家倒是没告状,但这事除了你还会有谁?视频……都发到我手里了。我都替你没脸,这可不像你的一惯风格。

不管怎么说,小南也是个姑娘家,这么多年她对你一往情深,痴心不改,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好歹是个男人吧?就算是动手也不该用这种下作手段……”

宋鸣一梗脖子,倒是没发怒,只冷笑一声道:“风格?我应该是什么风格?我一向睚眦必报,心地狭窄,您不一直都知道吗?女人又怎么了?”

他实在不想把周阮扯进来,话都到了嘴边了又咽下去,道:“她以前怎么得罪我都没关系,可她不该算计周阮阮,不该算计我儿子。稚子无辜,她对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手,还是人吗?”

宋老爷子:“……”

他怎么听这话这么刺耳呢?他们也是“不是人”那一挂的呗?

兔崽子。

宋老爷子怒声道:“你跟我这解释有用?罗家不会相信的。罗贝南从来没有任何实际的把柄。你说她乱来,他们要怀疑是你诬蔑。再说,这不是和冯家结死仇吗?”

“那就诬蔑吧,除非他们找到我确切的把柄。死仇就死仇吧,差一点儿……”

这踏马的要是让罗贝南真的对周阮得了手,他就不只死咬着冯应方这么简单了。

他会拿刀,亲手一个一个的宰了他们,报仇。

宋鸣反激宋老爷子:“老爷子这是上了年纪,所以怂了?”

宋老爷子瞪他一眼,道:“你何苦这么迫不及待?罗家就不用说了,盘根末节,那是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可你呢?就老哥儿一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还有冯家。”

宋鸣不想解释他到底有多冒险,横竖也熬过来了。

他沉了脸道:“我还想问老爷子您呢?我还没死呢,又没定案,并不是一辈子都出不来,您何至于这么迫不及待?”

宋老爷子毫不心虚:“我那是为了保护他。”

保护?他很稀罕吗?

宋鸣从来没觉得自家人自私、冷血,遇到事了才知道,他的家人和某贴上被扒出来丑态百出的寻常人一样。

他们眼里盯着的只有姓宋的,而周阮,于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宋鸣冷嘲热讽:“呵,他是谁?是周阮阮还是您的曾孙啊。保护,保护的结果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把他弄丢了?”

宋老爷子都不免飙国骂:“你踏马的小兔崽子还怪上我了?我哪儿知道家里出了个小奸细?”

都说常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他以为自己不会犯这样的蠢。

可偏偏说嘴打嘴,他愣是被个软弱的和兔子似的周阮给耍了。

宋鸣嗤笑:“那您怪谁?小奸细不也姓宋?”

自家儿孙都没教好,好意思混赖别人?

你踏马的。

宋老爷子恨恨的拍了拍桌子,道:“你也不用怪我,是你自己以身陷险,这是出来了,要是出不来呢?就你那个小兔子似的阮阮能是罗贝南的对手?”

宋鸣想到罗贝南对周阮做的事,黑着个脸道:“阮阮是人,有起码的人性,可罗贝南算什么玩意儿?她配说‘爱’这个字吗?她配做人吗?她配和周阮阮相提并论吗?但凡她有人性,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斩草除根。”

打虎不死反伤人,这道理宋老爷子懂。

他长叹了口气,道:“算了,不做也做了,你都收拾好,别回头让人反咬一口。”

宋鸣斩钉截铁的道:“不会。”

他沉声道:“冯应方这回是栽定了。”

冯应方是罗贝南最大的仗势,宋鸣连自己都搭进去了,就为的是拖冯应方下水。

只要扳倒冯应方,罗贝南就是拔了牙的毒蛇。

宋鸣如今都是有儿子的人了,当然不会留着罗贝南这个祸害。

真当他好欺负呢,以前那是因为她坑害的是罗家人,跟他宋鸣没多大关系,可现在她都害到自己头上了,自己要还是不还手,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呢。

罗贝南的阴毒,宋鸣一直都是知道的,打从他决定和周阮结婚,就一直防着罗贝南。

从罗贝南进公司做副总,再到她故意给周阮发暧昧照片,宋鸣不说一清二楚,可闭着眼也能猜到。

因为周阮太过柔弱,所以罗贝南的手段明显降了好几个档次,都是些拙劣的伎俩。

可惜,周阮外弱内强,罗贝南也没占着便宜。

就在宋鸣决定彻底打击罗贝南,想从她舅舅冯应方入手,让她失去仗势,好不再寻衅周阮母子的时候,她也在伺机想要致周阮于死命。

是可忍孰不可忍,不弄死罗贝南,他宋鸣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