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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鲜币)死生契阔 第九十九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哦,不会。”

虽然说,刘杳对於纳兰迟诺的突然出现,颇有些小小的吃惊及讶异,但不管怎麽说,他毕竟是这大映碧朝内,高人一等的世袭王爷,来去皇宫当然是穿梭自由,更何况,当年,他毕竟还是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过自己一把。所以,总的来说,刘杳,还是对这纳兰迟诺颇怀有一种感激,抑或说是感恩之情的。

当年,若不是他派遣江棠适时出现,自己在後来,恐怕,也就无缘和自己的孩子,再见上一面。

更何况,煜、映二国隔山背水,其间相距之里程,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又岂止有万里之遥?就连刘杳他自己,都不得不嗟吁地感叹,自己是何等的有幸,才能在有生之年,得见到自己的生母一面。

而这些,又都通通归功於,目前,现在正站在这里的纳兰迟诺。

“纳兰王爷怎麽会在这里?”

刘杳说著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他扭开头,样子颇有些尴尬。

其实倒也不是有什麽,只是刘杳很奇怪地发现,从刚才开始,他对面的纳兰迟诺就一直在盯著他上下打量,而且还笑得是一脸的高深莫测,让人很难窥其深意。

难道是!?……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刘杳想到这里心下登时一震,眼眸在当时裂了裂,并不能说,他没有这种担心。

毕竟……纳兰迟诺和君赢浩,也算是老交情……假设君赢浩在一不小心,说走了嘴的情况下,那麽对於纳兰迟诺很有可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猜测,想来,也不是什麽无有可能之事。

刘杳推测到这里兀自定了定神,勉强抬起头来,与他应付周旋。

“夜来风清,路过此地,不想,却看到了一副伊人沈睡之图,很美。”

纳兰迟诺这几年,不知道到底经过了些什麽。谁晓得,刘杳听见他的回话,第一反应,竟是很深很深地拧紧了眉,又反反复复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确认刚才说话的,确实是纳兰迟诺无疑。

五年的时间,竟连纳兰迟诺,也改变了麽?

刘杳由不得,在心里这样很深很深地想,又由不得,在唇畔,逸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感叹。这仿佛就是在感慨他自己,生途多舛,归期无定,而又前景茫茫的难以预卜之感,也那麽无端地,令人徒然心力竭失,总之,就是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都说游人莫上长堤望,萧萧乡风愁煞人。可有时候,刘杳就不禁地想,倘若像他这样的人呢?倘若像他这样的人,没有家,没有亲人,哪里又谈得上什麽乡不乡风?愁不愁煞人?

有句话……说得还是不错的,江湖中人,纵横四海,那麽,四海之内,就皆是他的「家」。

家?……家?

刘杳一想就这麽在心中失笑,所谓的家?难道就是这种心无所系,也魂无所归的地方吗?

不,不是的……

他在暗地里刚摇了摇头,就听见不远处的纳兰迟诺也在同一时间发话,问他。

“怎麽?难道本王这麽没吸引力,害得刘公子又走神了吗?”

刘杳被他惊得一吓回神,连忙摇头否定,只是略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道:“这想必是王爷的衣衫吧,多谢了,还给你。”他说著,从自己的肩上拽下,有人为自己斜斜一边披搭上的衣衫,举手递出,还给纳兰迟诺。

谁想,这纳兰迟诺看到他递还的动作,倒还真是眼睛暗了暗,随後,就接过拿在手中,并没有拒绝。

这下,刘杳就肯定无疑,这衣衫必定是他纳兰迟诺的没错,而且刚刚,想必也就是那纳兰迟诺,发现自己在走廊当中就这麽衣履单薄地睡著了,所以才过来,好心好意地给自己披了一件,他的外衫。

刘杳经过这麽一分析,当场对他的感激感动,也就更增加了几分。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总觉得,这个纳兰王爷,绝对是这人世间,少有的好人。

“一件衣衫而已,何足挂齿。刘公子不必这麽客气。”

纳兰迟诺笑呵呵地,过了半天还站著不走,似乎是对这刘杳有著莫大的兴趣。而他也尤其是在那一挑眉的动作间,眼眸当中散发的,竟不知是该如何形容的狡黠光晕,却分外勾魂摄魄的,难以形容的美丽。

而刘杳也在看向他眼中的一瞬间,竟是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心魂与神智,刹那间,也都好像要被他通通泛滥卷走了。而刘杳此刻也只觉得,果然是纳兰迟诺的眸子,太过溺人,就仿佛是一个深沈会吸人的无底洞般,很容易引起猎奇者的兴趣,然後再让其深深地沈陷其中,并不可自拔。

他登时在精神上打了一个冷战,无奈,眼神,却好像被纳兰迟诺眼里的什麽东西紧紧吸附住一般,无论他怎样用力,都拔不开,抽不出,了不断, 而这种自我意识的消极抵抗,也很快,就在他那汪深潭水一样的盈盈波光中,变得愈发愈混沌起来。

“刘公子……”

刘杳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上愈渐软了起来,就连他的四肢和神经,也都像被这种麻酥酥的声音,当场麻痹了一般,说不出是一种什麽感觉。

他的眼前晃啊晃啊,好像一摇一闪地,都满布了纳兰迟诺那双,沈沈望过来的瞳仁秋水。

“我好像……”

“有点不对劲……”

刘杳自喃自语地扶了扶额头,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是午後的一场小憩,果真让他偶感风寒了不成?

怎麽……竟这般的晕?

就连刘杳自己都感觉,他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直在三步变作四步地,摇晃。

“刘公子这是怎麽了?”

“可用本王送你回去?”

纳兰迟诺恰好也是在这时靠过来,伸出手扶住他的样子,可刘杳被人一碰,却不知为何竟是下意识地一震,猛地一回身,就将他使臂挥开。

看来刘杳这次,使得力倒是不小,直将纳兰迟诺挥得蹬蹬倒退好几步後,才停住。

“啊、王爷……”

“抱、抱歉……”

而刘杳经过这麽一挥,一时,倒也是清醒了不少。他看到自己将纳兰迟诺一下子推出那麽老远的距离,说实话,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王爷你……不要紧吧?……”

刘杳略微犹豫了一下,本想上前扶住他,可谁知,就在自己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却发现,空气中,好像忽然有什麽红黄色的小东西,从他的胸口前,晃眼掉落下来。

鬼使神差地,刘杳立即低头去看,却惊奇地发现,这不就是他刚才睡觉前,一直就握在手里的小虎头鞋吗?怎……怎麽竟会从自己的胸口前……掉落了出去?……

当然,所有这些细节,他却是不知道的。

他当然不知道,就在宁紫玉将那只小虎头鞋端在手里,反复看了又看之後,走之前,还很细心地,将它们,重新塞回了他的襟口里。

同样,他也当然不会知道,知他寒的,怕他冷的,同时又担心他冻著了的,也根本就不是眼前的这个纳兰迟诺!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所有的有关於这些,想必刘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不会知道的了。

“刘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而这厢,纳兰迟诺还在笑眯眯地提醒他,就像是没事的人一样。

刘杳听罢好像还吓了一跳,突然回神似地答应了一声,更甚至是捡起地上的小虎头鞋时,他还好似惊魂甫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低头,却看到,就在自己交衬的衣襟前,似乎……还有被人隐隐拉上来过的痕迹,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

刘杳当场不说话了,却也不再看纳兰迟诺,二人站在一起的气氛,也不知怎的,颇有一些尴尬。

好在不过一会儿,便有王府的侍从,从宫外急匆匆地赶来,来找纳兰迟诺。

“王爷!不好了!您上次救的那个女子醒了!可她现在却舞刀弄剑地说非要出去!我们一时,也都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女子?……

刘杳听罢,却只在心中划过一下,并没有看到他对面的纳兰迟诺,在一瞬间,露出极为不自然的一抹表情。

“刘公子,不好意思。”

“府上有些事,本王不得不先回去处理一下,那麽,告辞,先走一步。”

而让刘杳意外的则是,一向是彬彬有礼的纳兰迟诺,竟会在听到这一消息後,连招呼都顾不上好好打地,急匆匆便离开了。

是谁?……

能让他这麽一个王爷,如此焦急呢?……

刘杳当时,在心中,也不无奇怪地这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