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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 第十三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这是谁提的诗词?竟让叶大侠如此喜欢?”林熠向前铭倾了倾身,一手抱胸,一手思考状地拖著下颚,华丽的眼睛稍稍眯起,泄出一丝狡猾的神态。

叶邵夕绷著脊背,片刻之後,才缓缓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眼睛。

林熠铭怔了怔,眼神中若有所思,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颇为自负地勾起唇角。

“林公子。”

“恩?”林熠铭挑了挑眉。

叶邵夕抬目看了他一眼,指指门口,十分正经道:“你进来的时候,没关门。”

林熠铭当下就脸上一僵,说不清是什麽表情,他平时喜笑,向来幽雅从容,淡定不移,这次冷不丁地被人摆了一道,居然还不给半分颜面,脸上一时红白交替,过了片刻,方才干咳一声,颇为尴尬道:“是我疏忽了,这种一般礼节,竟也忘了。”

“无碍。你以前是大富人家的子弟,不懂这些,倒也正常。”叶邵夕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起身便要去关门,谁知刚抚上门框,忽然背後一阵劲风袭来,居然内力强韧,不可小觑,他心里一惊,心道此时难道还会有谁追杀而来,然而转念一想,若真有人来袭,为何林熠铭半点反应全无,难道真是一招致命的个中高手?!这刹那之间,他脑中瞬息万变,急中生智地猛一回身,正准备做出攻势,却突然见林熠铭放大的脸顷刻袭来,不由手下一顿,动作只微微滞了一下,便一个不慎,!当一声,二人面对面的,直接被他压在门板上。

门倒是顺势被关上了,可这动作……却微微让叶邵夕皱眉。

林熠铭紧贴著他,一只手撑在他脑後的门板上,将他死死固定住,眼神温柔而深情,似乎是情动不已的样子,本就华丽高贵的眼睛此时微微眯起,偶尔流光乍泄,更显得光彩夺目。

“你干什麽?”叶邵夕偏开头去。

林熠铭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呵笑一声,脑袋向他的脖颈俯去,气息一时间有些急促。

叶邵夕皱了皱眉,脖颈被他喷出的热气弄得又湿又痒,开始有些微的不耐,不由动了动,却忽然胸膛一疼,林熠铭居然又向前压了压,不算单薄的胸膛硬硬地抵著自己,颇具压迫性的,让人难以呼吸。

“林熠铭。”叶邵夕警告一声。

“恩?……”他低低笑著,眼睛泛著慵懒的迷离,气息也灼热得有些诡异。听见叶邵夕的警告,也只是敷衍似地应了一声,随即微微低头欣赏他的窘态,有些乐此不疲。

叶邵夕却明显开始不耐了,这气氛诡异得可怕,就像有一条巨蛇在将他紧紧捆死,兀自挣扎也不得解脱,心脏也似乎一时间难以负荷,跳得飞快,尤其是林熠铭看自己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竟然让人有些逗弄玩物的错觉。

“林熠铭!”叶邵夕一阵羞恼,右掌反手一切,直向他後脑劈去,奈何二人实在是离得太近,一招一式都太过明显,林熠铭眼疾手快,伸手一抓,直接扣住他的右手手腕,强制压迫在门板之上。

这种姿势暧昧过头,彼此间的呼吸都近在咫尺,对方的发丝甚至还落在自己的皮肤上,一举一动都带些细微的搔痒。

叶邵夕落於人下,此次是彻底被激怒了,他本来还手下留情,不想伤他,若他真的认真反抗,凭林熠铭的武功,又怎会制得住他!?

谁知关键时刻林熠铭却突然将他放开,向後退了几步,表情也恢复如常,一点也没有刚刚气势逼人的样子,十分认真地拱了拱拳,道:“承让。”

叶邵夕一怔,有些不明情况。

“看来叶大侠虽然武功高强,但是近身肉搏之术还是稍嫌逊色,如若敌人来犯,尤其是在兵荒马乱地战场之上,那便真是危险了。”

“……近身肉搏?”

“对。”林熠铭侃侃而谈,磊落大方,似乎刚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倒是显得叶邵夕心胸狭隘,误会了他的好心提点。

“………”

“叶大侠?”

叶邵夕轻轻一震,好像才反应回来他的话,连忙应了一声,避开他走回桌子旁坐下。

“叶大侠?怎麽?有心事?”

“没有。”叶邵夕飞快瞄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神色古怪,似乎是猛然醒悟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强自镇定。

“若是上了战场,要想保命立功,比起武艺超群,这种方式显然更为受用。”

“我不喜欢。”

“哦……”林熠铭微微一笑,眉目中狡捷一闪而过,然後自袖口中掏出一叠册子,递给他道:“上次就见你对兵法布阵似乎相当感兴趣,这是我总结後的,里面还坐著些标注,刚想起来,所以特意过来送给你。”

叶邵夕愣了一愣,鬼使神差地接过册子,头脑混乱,掩饰性地随便翻上一翻,却忽闻上方呵呵一笑,抬起头来,正见林熠铭温柔似水得望著他,宠溺道:“叶大侠……我都忘记了……”

叶邵夕正想问他忘记什麽,他却突然俯低身子,优雅而极富力度的手指摸索上自己的手指,叶邵夕微微一颤,竟觉得被他碰触过的地方烫得厉害,这炽意沿著肌肤渗入骨髓,甚至连心跳也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

林熠铭将他手中的册子倒转过来,轻声道:“忘了叶大侠不擅诗书,刚才……拿反了……”

叶邵夕何曾如此窘迫,登时便无法应对,只得闷头不答,林熠铭倒是笑得越发开心了,一边合上册子,一边指著上面的字念给他听:“五,行,阵。”

叶邵夕微微抬头。

“五行轮转,都逃不过生克两道,木克土,土克水,但还有火生土,土生金,兵法军阵的演变,就以这最基本的五行阵为根,你若能将它运用自如,那领兵驭敌的战术,便无人能及了。”

“当真如此奇妙!”

林熠铭浅浅一笑:“当然神奇,私以为,行军的妙处,便在於此了。”说著将书翻开,给他指点了两三处,解释道:“你看,这上面的一些,都是些最基本的阵形,旁边记载的全是详解与标注,这样图文并看,相信你会懂得快些。”

叶邵夕连连点头,一眨不眨地盯著图看,看了片刻,才发现上面的墨迹尚新,脑中一转,顿时了悟,不由讶道:“你这是!?……”

林熠铭笑了笑,提起桌上的茶壶幽幽倒了杯水,啜了一口。

“你新写成的!?”

“喜欢吗?……”林熠铭不答反问。

叶邵夕犹豫片刻,翻过几页之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不懂的话,便来问我。注解图形,我都会释义给你听。”

叶邵夕手下一顿,继续翻过一页:“有劳了……”

“不必客气……”

烛火明明灭灭,微弱地跳跃在空气之中,灯油似乎所剩不多,整个屋子开始有些微微发暗,二人临桌而坐,都不再多话,叶邵夕专心看书习字,林熠铭从旁偶尔提点一二,有时提笔研磨,手把手教他念书习字,昏黄的剪影映在窗纸之上,气氛竟难得融洽和谐。

“叶,邵,夕。”林熠铭手腕一勾,将最後一笔收尽,抬起头来望著他:“这是你的名字,我现在将它写出来,你好好记著。”

叶邵夕点了点头,林熠铭将毛笔交到他的手中,示意道:“学著写写看。”

叶邵夕微一犹豫,就被他推到桌前,白皙的纸张上只余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那似乎是自己的名字,叶邵夕皱了皱眉,过了许久,才犹豫著执笔去写。

叶邵夕刚刚触到纸张,就觉著这笔头柔软得过分,一划下去歪歪扭扭,好不美观,林熠铭在他身後呵呵一笑,突然倾身上前,双臂缓缓环住他,握住他执笔的手指,边引领他边划出一道浓浓的墨迹:“应该是这样,左边是口,右边是十,这样一来,就是一个叶字。”

叶邵夕全身发僵,脑中混沌,感觉他鼻息炽热,尽数喷在自己的後颈,痒痒得似乎有些心悸。

“邵字虽然繁琐,但也不难,你写的时候,应该在这个地方稍加注意……”

“这是夕字……”

“邵夕,邵夕……很好听的名字……那我以後,只唤你邵夕可好?……”

林熠铭左手撑在桌沿,正好环在他的腰部,右手覆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极尽认真地教他写字,叶邵夕不知怎样才写完了这三个字,只是回过神来之时,林熠铭刚好收笔松手,离开他的身畔。

“邵夕……你瞧,这不是很简单?”

“我要睡了。”叶邵夕猛然打断他。

林熠铭顿了一顿,不理解他突然态度转变的原因。

“你是不喜欢我叫你……?”

“不,不是。”叶邵夕站立著没动,依然背对著他道:“时候不早,明日一早便要启程,林公子你,还是先去睡吧……”

林熠铭停了半响,方道:“……好。”

“主子。”

林熠铭刚一回房,合上房门,忽然一袭黑影迅速落在他的背後,恭恭敬敬地跪下请安。

林熠铭也不急,十分悠闲地倒了杯水,细心地品了品,方在椅子上坐好。

“主子……”

林熠铭目无表情,目光却独独犀利,不说话,不做声,有条不紊地做著该做的事。

“主子……”不到片刻,那黑衣人却已经是满面冷汗,声音颤抖,显然害怕至极。

“属下……”

“镇国紫玉被窃,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林熠铭啜了口茶,低低垂下眉宇。

那黑衣人一惊,连忙趴在地上,急急道:“小人已将紫玉寻回,按照主子的吩咐押送回京,此次押送,断然不会再出差错,请主子放心……”

林熠铭终於抬起头来,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手指扼上他的脖颈,缓缓游移,轻笑:“若再有下次,苍星,你知道後果。”

“是!……”黑衣人连忙低头,後背一凉,这才发觉竟是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