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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鲜币)死生契阔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陈青快步,时不时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神情紧张地穿梭在映碧皇宫高大威武的九曲回廊之间,他的目的地,是要去叶邵夕现今的住处──『栖殿阁』。

“这是『镇国紫玉』的其中一半。”

还记得那晚,陈青缓步走进宁紫玉的寝宫之後,宁紫玉略微一抬胳膊,便将一直放在琴弦旁的东西,拿起来,摊在手掌中,展示给陈青看。

後来,那夜,宁紫玉和陈青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而他们头顶上的星光,也一直变幻不定,闪烁不停,和著那个人手掌中的紫色光辉,一起迷花了人的眼,晃花了人的心。

那一夜的宫灯长明,静静燃烧,一直不灭。本应寂静的大殿也透出层层光亮,宫帷无风静垂,却已然遮不住冬日的深寒。

一层一层,层层叠叠的宫帷之後,却隐约看得到宁紫玉的身影,矗立如蜡像,像只活著的化石,一站,便站到了第二日凌晨的五更时分。

直到提醒他上朝的宫人来唤,陈青才总算从他的寝宫中退了出来,不想一出门,便看见一夜都等在寝殿的门口的郁紫,对他上来絮絮叨叨叨叨絮絮,别提多关切。

“怎样怎样?陈青,皇上没有治你罪吧!”

郁紫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甚是焦急。

“哎哟!郁紫你干嘛!我好困啊!”陈青说罢,还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揉著惺忪朦胧马上就要闭上来的眼睛,抱怨一番。

“这都什麽时候了,你怎麽还不去上朝?”

“皇上到底都跟你说了些什麽?”

郁紫才不管陈青问的那些有的没有的,无聊的问题。他现在只将心,放在了一件事上面。

“到底是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才让你深夜觐见?”

陈青听见这话,本来走在前面的脚步突然顿了顿,他转过身来,抱胸看了郁紫半响,这才慢慢发话。

“我说,郁紫,你不要事事都问这麽清楚好不好。皇上既然当时要你退下,不要你听,就说明他跟我说的事必定是军机要事,你一个文官,插什麽嘴。”

「陈青,这件事,你若敢透露半句,朕不仅要了你的命,更要了郁紫的命!」

「你听清楚了没有。」

陈青一想起昨晚宁紫玉那阴森森的两句话,全身就寒毛直竖,鸡皮疙瘩乱冒,吓得不仅是心肝肺颤,就连他不该颤的地方,也都跟著乱抖乱颤了。

说到这儿,皇上唯有做这种草菅人命,杀人放火的事,向来是言出必行,说一不二的。

呃,开个玩笑……陈青想到这,便不由得满脸黑线,然後就直挠著自己的胳膊,想把两臂上竖起来的汗毛扑腾下去。

唉!因此,他怎麽可能将这种事再告诉郁紫。这不是添乱嘛!

事後,郁紫虽然拉住陈青,但在他一再追问都无果的情况下,便只好作罢。又过了几天,待陈青在自家的书房里冥思苦想,终於工工整整地在一张纯白的信笺纸上编好自己认为还比较圆满的谎话之後,才终於决定出门,怀揣上手中的一个什麽东西,进宫去见叶邵夕。

陈青来的时候,刘杳恰巧正在用早膳,只不过他的胃口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麽太好的样子,白白的清粥只用了两三勺,便被搁置到了一旁。

热腾腾的粥气自桌间传来,清香四溢,据旁边伺候的宫人说,这清粥虽然看似简单,却是以每一年的隆冬初雪为源,白梅花瓣作料,辅以小火24个时辰慢慢煨来,最後,才终得这满碗闻似梅香袭人,却始终不见一片花瓣的梅香粥。

梅花的花瓣,和它沁人心脾的香气,早在这粥里被煨得烂了,和那白乎乎的米粥融成一团,看起来,也就别样的引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可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刘杳,看起来,却似乎并不是很合胃口的样子。

只见,他只抿唇,拿起汤匙,浅浅地舀了两小口,送进嘴里,也不知是怎麽了,便看似很难受地拧了拧眉,不再吃了。

陈青见状,也就毫不拘束地走了进去,大笑著招了招手,道了一声“叶校尉早”,算是打过招呼。

刘杳闻声一怔,向这边看了一看,便逐笑颜开,稍微露出一些可称得上是真正开心的表情。

“陈将军。”

“早就不是什麽将军了,叶校尉还客气什麽,叫我陈青就好。”

“呵呵,那陈将军既然这麽说,在下也早就不做校尉什麽的了,何须再留这个虚名?”

二人说罢竟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互相换了对方一声邵夕兄和陈青兄,算是真正的知交结义。

“其实早在五年前临别的那一刻,我就想,若是这辈子有幸还能得见邵夕兄,定要与你拜上三拜,结为真正生死之交的知己,才不算你我白白的相识一场。”

刘杳听罢,竟也是回以一笑,虽然仍旧是紧抿著唇,但看得出来,是很爽朗的,很真切的。

刘杳的这一笑,虽然什麽回答都没有说,但早在五年前的时候,看得出来,他就已把陈青当兄弟了,否则不会在那麽紧急的情况下,还把如此重的任务托付给他。

“怎麽?邵夕兄你在用饭?”

“嗯。”

“这几日也不知是怎麽了,身子疲乏得厉害,早上一醒来,几乎都要到这个时辰了,陈青兄可莫要笑话於我。”

陈青听了刘杳的意思,顺便抬头看看天,知道他是快到晌午的时辰了,才开始用早饭,这就不免笑了笑。

“邵夕兄这麽说,可当真是跟我见外了,我现在倒是不关心你睡几个时辰,什麽时候起身,倒是你的身体,当真无碍吗?怎会无缘无故地就疲乏得厉害?”

刘杳听罢,微微地摇了摇头,以示无碍。

“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可能过一阵就会好了 。”

介於他身体的原因,刘杳最难熬的,一向就是冬季。等到开春,也许就会好一些了。

“这是什麽粥?好香!”

陈青鼻子倒是灵,没说一会儿话,便发现满室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引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大作,竟是生生按捺不住。

“梅香粥。”

刘杳闻言正要发话,可却被立在身旁的小宫女快人快语抢先了去,晚了一步。

“御膳房的一品粥。色泽清淡,清香怡人,是御膳房总管薛大人的拿手好戏。”这小宫女满怀骄傲的神色说到一半,停了停,又不免扁了扁嘴,略有些埋怨地道。“可是这麽好吃的粥,刘大人您可只吃了两三勺就不再动了,唉……薛大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免要伤心了……”

也不怪这名小宫女说话会这般口无遮拦,没大没小,本来,刘杳这个人,实实在在的草莽出身,没什麽当达官显贵的架子,当然,也就断不会去拿自己如今,已经高人一等的身份去压人。

况且,行走江湖的人,一向是看遍了大天大地,山川湖泊,心胸宽广得更是无人可及。在他们眼中,男子便是男子,生来就是该对女子呵护备至的人。是以,当然就没那麽容易生气。

“唉,你们厨子伤心就伤心嘛!他做的粥别人吃不下,只能说他做得难以下咽而已,怪不得吃粥的人,邵夕兄你说,是吧?”

陈青这个人,有时就是喜爱和别人家的下人斗嘴,不管是在郁紫府上,还是如今到了刘杳这里,一样不改本性。

谁知,他刚说完这句话,一回头,却见刘杳又重新端起了那碗粥,舀起一勺,放到嘴边,吹都不吹,便一口咽了进去。

刘杳刚吃完这口,二话不说,又另舀起一勺,吃下一口。直到这小满碗粥最终都见了底了,他才总算是放下汤匙,眼看那小宫女端著空空的碗碟,高高兴兴地回去复命去了。

“看这小宫女的样子,难道是恋上了那薛厨子不成?”

陈青目送那小宫女离开,嘴里荒诞不经地吐著笑话,他一回头,想起了正事,本寻思著怎麽要与刘杳开口,却不想看见了他陡然脸色一黑,整个人就这麽再也什麽都不顾地,猛然冲到脸盆旁边,直接昏天暗地地狂吐起来。

“邵、邵夕兄!”

陈青被他的反应吓得生生一怔,过了半天,才知道慌张地冲过去,一边拍抚著他的後背,一边问他到底是怎麽了。

“无、无碍……呕──”

可怜的刘杳,一边作呕,一边还要强行忍下呕意,和陈青答话。

陈青轻拍著他後背的过程中,还向那盆内望了一眼,但见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怕是那刚刚才咽下去的白粥,未经消化,就被他这麽直接呕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阵,刘杳才总算是停了下来,陈青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身上,扶他去床上小憩。

“邵夕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刘杳歪头,轻轻地靠在一侧的床栏上休息,粗重的喘息不甚均匀。现在的他,满身懈怠,胃里好是一阵的翻江倒海,实在是不想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什麽话。

“最近一阵才开始的,可能再过一阵便好了罢。”

刘杳说完话後,便闭上了眼。其实这种激烈的反应,在五年前,也有一次。那种呕吐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肠子胃口都呕吐出来的感觉,和眼前的这一刻,竟是如此的相似。可是,不可能了。

刘挽生前的那几个字,看在眼里,鲜血淋淋的,对他来说,宛如宣判。

「如果这次你选择保全下了他,那麽今後,便不可再孕。」

「叶邵夕,你後悔吗?」

他後悔。他後悔在当初孩子死去的时候,他为什麽不跟著他的孩子一起去了?这样,对他来说,就不会有什麽「今後」,也就无从谈什麽後悔不後悔的了。

可是,刘挽还是劝下了他。

为了刘挽生前仅存的希望,可怜,他还是活了下来。和他的孩子,阴阳,相隔在两端。

果然,人就是应该活的更自私与更任性一点,才会快乐吧。

如果他当初够自私与够任性,就不会答应刘挽那麽无理的要求,现在也应该跟他的孩子,快快乐乐地,长眠在地底下了吧。

刘杳一想到这里,就心痛,这下,不仅连整个心脏,就是连全身都抽痛得甚是骇然。

“你这样放任的态度怎麽可以!”

刘杳正出神,忽听陈青这边生气,他站起来,说著就要冲出去找御医。

“你等著,我这就去找御医!”

刘杳见状一怔,谁知回过神来,却在关键时刻,伸出一手,拉住陈青的衣袖。

他制止住他,却半天不见说话。

“……陈青兄, 你知我与宁紫玉的恩怨,多余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呃……”

陈青闻言呃了一声,身体僵硬得有些不自然,过了半天後,才见他终於挪回脚步,坐下身来,於刘杳对视。

“好,多余的我不插手。但有一件东西,希望邵夕兄定要收下。”

陈青说话间,已将怀里的一个什麽东西掏了出来,摊在掌心,将包裹在这东西上的锦布缓缓展开。

“这乃是我陈家治病防身的宝玉,邵夕兄若不嫌弃,就放在身上,也算我陈青可以放下这一条心。”

清润暖和的紫光乍现在刘杳的眼前,刘杳见状怔了怔,一时晃神,便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它。好暖和。

“如此贵重之物,我怎能收下。何况又是陈青的家传宝玉。”

“邵夕兄这般,便是与我见外了。你身有寒疾,这又是块世间少有的暖玉,就算是放在我身上,也没有什麽用,倒不如赠予所需之人,还让它可以有一展所长之处。”

“不行不行。”刘杳还是推拒,一直强硬地摆手。

陈青见状,眉毛一竖,不知是生气了,还是因为美玉送不出去而著急了。

“好!你若执意不要,那就别拦著我去找御医!我管你在五年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麽,遇到了什麽,总之,你的身体不适,便一定要找御医来瞧!!”

“等等!等等!陈青!”刘杳见拉他不住,最後便只能服软。

他偏头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低的,拿陈青这种性情的人就是最没办法。

“好吧,你这玉我先收下了,不过只是借,到最後仍要还给你的。你看怎麽样?”

“邵夕兄……你为何这麽介意我去找御医……”

刘杳闻言,干咳了一声,随意覆下眼睫到处瞄了瞄,却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这句问话。

“那麽,就多谢陈青兄的一番美意,刘杳我就暂且收下了。”

他自称自己为刘杳,称得陈青不知为何心头就是猛地一阵心痛难当,当然也就不好再追问自己之前口无遮拦问得那个傻问题。

刘杳执意不肯找御医来瞧,当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他明白一旦跟御医牵扯上,自己的消息,或多或少,都是会传到宁紫玉耳朵里的。他不愿再与宁紫玉扯上关系,自然也就不愿再将自己雨淋曝晒到那纠缠的爱恨中重来一回,有些事情,在自己心里,过得久了,不仅没有被尘封,反而是越来越纤细敏感和脆弱不支了。

人没有爱情,没有亲情,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很逍遥,很自在。就好比说刘杳,他虽比不上常人,有美满的家庭,有和睦的兄弟,但他仍是自豪,自豪普天之下,他有可以信赖的兄弟,有可以至死至终都以性命相托的知己。

而陈青,毫无疑问就算这其中的一个。

“不管你怎样做,邵夕兄,我当然无权过问。”

“但无论如何,都请你保重身体。”

“不必担心。我过几日就会好了。”刘杳打笑说:“更何况,有了你这美玉傍身,我如何不会好?”

刘杳说完这句话以後,便当真以为,自己这呕吐的毛病,不出几日便会转好。可谁知,又是几天过去了,这日日干呕的毛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只是这事藏著掖著,他没有告诉别人,竟也当真没被人所发觉。

只是这些人中,并不包括宁紫玉。

试想,他日日派人在暗中监视刘杳,怎会不明白他的身体不适?只是,他如今已与刘杳僵持到这般田地,想必就算是派了御医过去,那人也会对他置之不理,坚持不肯医治的吧。

再加上,君赢冽的到来,无疑再为他们二人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

有几次,他二人面对面地走来,刘杳一个人,而他的身後,则跟著长长的仪仗似的队伍,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宁紫玉却发现,那个人,居然都不肯再看自己一眼了。

错身而过以後,他总是会飞快地转过头,但见那人已经身形笔直地走到了长廊的尽头,就像是意念坚持地丝毫没有要回头再看他一眼的意思。

宁紫玉之後每每忍不住,低垂下了头,在长袖当中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发抖。

而这个时候,宫中关於他和君赢冽的关系,更是传得满天飞。别人说什麽,他宁紫玉从来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叶邵夕这个人,他怎麽想。

时间很快,又飞逝了几日。

皇天不负有心人,墨水心在煜羡的查证,终於有了些线索。他飞书给君赢冽,告诉他不过几日,自己便会带著好不容易才寻到的梁千,飞奔回映碧。

这期间,刘杳在映碧皇宫的日子,过得也并不平静。

明著暗著来刺杀的刺客有好几拨,一次两次,都被他好不容易地躲了过去。而刘杳这时也才感觉到,定是不知有什麽人在暗中助他,这才使得他一次两次,都很堪堪地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说来这些刺客,从来都没在他眼前露过面。

通常不是接二连三的箭弩,就是漫天急射的飞镖,直到第三次的时候,怕是那人看怎麽射也射不死他,便等不及了,直领了一群黑衣人,夜闯皇宫,要亲自将他刘杳斩於刀下。

正好这一晚的月色很圆,刘杳在窗边一手拿著陈青赠给他的玉佩,细细观赏。说来也不知是怎麽的,自从陈青赠予他这枚玉佩之後,自己的寒症,当真渐渐的,很少再发作了。

不仅如此,每当有玉佩傍身,他还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暖流,在自己的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徐徐流动。

只是自己这一连多日以来总感到恶心的毛病,却仍是未有丁点儿好转。

随著日子渐长,连刘杳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越来越嗜睡了,每每不睡到日上三竿,是绝对不会醒来。就连一直伺候他的宫女也大著胆子的奚落他,说刘大人这是怎麽了,怎麽一睡起来,就和某种动物一样,任是天雷地动都打不醒。

他喜睡,却总是吃不下。

不论这饭菜有多麽清淡可口,他只要稍稍闻上一闻,立马就会勾动得胃口里的恶心感大大发作,甚至有时候,不生生干呕上个个把时辰,他的胃口,就绝对不会让他停下来。

有得看,不能吃,刘杳这日子,也过得越来越疲倦。

说实话,刘杳有时候也妄想过,如果时间不是现在,而是回到了那五年之前,在一切都还未曾发生的时候,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孕了。

可是,这怎麽可能呢?

就在刘挽对自己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在自己救出兄弟,义无反顾地跌下悬崖的时候,刘杳便明白,自己今生今世,早无可能再有子嗣了。

人果然是不能妄想,越妄想就越看得清现实,而越是看得清现实,也就不可避免地,越是心痛。

时间,在他的思索中流逝,刚过子时的时候,还听见远远的空气中有人在打更,可到了後半夜的时候,那打更的声音便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手持利器,个个都蒙著面,一阵风似的,忽然就闯进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刘杳见状,说不惊慌倒是假的,他只是後悔自己没早些注意到那打更声音的异样,如此一来,便失了先机。

“看来各位仁兄,是专程来找在下的?”

说来,映碧宫中倒和其他的王朝宫殿不大一样,除去每夜有侍卫不断巡逻之外,也有不少的打更人,围绕著皇宫,按时打更。

想是那几个打更人,也被这一群人,暗中结果掉了吧。想想也是,若是他们不事先结果掉那些打更人,再扮作他们的样子,如何能够混得入这护卫重重的深宫别苑之中来。

这样一想,也就并不奇怪,为何这更鼓只打到子时便停了下来。怕是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打更,若是有样学样,只怕更会暴露了他们的不纯熟的手法,这就更加惹人怀疑了。

如此,倒不如只扮作他们的样子,却并不出声,反正更鼓这种东西,大多都会被人所忽视,并不重要。

刘杳想到这里,心下便知道了个大概,他顺便偷眼一瞄,见来人不少,不是他现在的情况就能应付的。

“哼!废话少说!留下你这条命,我们兄弟也好回去复命!”

“你若肯乖乖的让我兄弟取你首级,自然就不会再伤害皇宫中的其他人。”

来人显然刻意地变过声,声音粗犷沙哑,刻意地让他听不出。可刘杳瞄著这眼前领头人的身形,不知为什麽,却是分外的眼熟。就像好久以前,不知是在哪里见过。

“不知是我刘杳哪里得罪了各位,惹得各位不惜夜闯皇宫,也要结果了我一个人的命?”

“刘杳?”

领头的黑衣人听见他这样报名号,有些拧眉,哼了一声,冷冷地讽刺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怎麽,你是怕我兄弟们杀了你还是怎的?竟连自己的真正名号都不敢报了?”

“我便是刘杳,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呸!什麽刘杳!你分明就是叶邵夕!说什麽废话!叶邵夕!赶紧纳命来!──”

凛凛的刀光在这群黑衣人的眼前流光飞舞,刘杳被他们的剑法舞得眼花缭乱,头昏脑胀,自己的这副身体,也不知是怎麽了,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更妄论要与他们对抗。

再加上,他刚听到那黑衣人唤自己叶邵夕的时候,身体竟是不由分说地轻轻一震,好半天都不能回神,这才不到片刻,便落了下风,被无数的刀光一齐向自己的两肋插来。

刘杳见状,只得勉强打起精神,一掷挥出盘旋在自己腰间的黑鞭,很是凌厉的几个招式过後,才将他们勉强逼退出自己的身旁。

说来鞭功有个好处,便是不会动用自己身体的太多部分。就像刘杳现在,他只略微退後几步,手下虚晃几个动作,并未经过什麽太激烈的打斗,就已让自己,从死局里逃出一命。

可是自己应付不了多久。

不过一会儿,刘杳的额头上,便已沁满了大片的汗滴。

他的脚下轻飘飘的,几乎就要站不住。而就连小腹处,也被自己全身的内力催动得,有丝丝的疼痛。而刘杳这时一个不注意,忽然就被身侧斜斜劈过来的一个人影,划伤手臂。

“呃──”

要命的不是这疼痛,而是这充满血腥味的鲜血从自己的胳臂处冒出来之後,他居然胃口里好一阵恶心,下意识地便是想要趴到那脸盆处大吐狂吐一番。

“呕──────”

好、好恶心……

刘杳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胸脯不断上下激烈地起伏著喘气。冷汗从他额头上滑下来,很快就浸湿了他轻贴在脸颊处的几缕发梢。

“休要怪我们几位兄弟无情,大家也都是奉命办事!”

领头的那男子,见刘杳早已气喘吁吁,知道他是支持不了多久,便撂下最後一句话,率著众人一举大刀,说话间就要向刘杳一齐砍去。

嗖嗖几声,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正当这几名黑衣男子高高举刀就要对刘杳砍下去的当口,半空中忽然飞掷出几枚暗器,寒光湛湛的,径直就向他周围的几名男子的死穴打去。

啊地几声,不过片刻,就见本是围著他的一圈密密麻麻的人,刷刷地就倒下去了一大片。

刘杳见状心下一动,知道是有高人助他,便忍不住放声喊道。

“不知是哪位仁兄暗中相助,刘杳不胜感激,但愿高人能出来与刘杳见上一见,他日有朝一日必当报答。”

谁知,他喊罢後,暗中的那人却始终都没有反应,当然就更不肯再露面回答。

刘杳分心不过半刻,可剩下那些没有被暗器打倒的人,却刚好可以抓紧机会,称他不备举起大刀,直直就从他的背後向他的後脑砍过去。

“小心!”

这下,刘杳没出声,倒是那影在暗处里的人率先憋不住,急急出声了。

刘杳听罢,恍惚间心下一震,听著这声音,怎麽恁般熟悉。

“宁!……”

他心头一把火焰忽地就被点起,燃烧正炽,谁知半空中的那黑影飞扑过来以後,护在他的身後,径直就是搂上他的腰身,抱住他的身体向後旋身一周,躲开那些白花花地砍下来的兵器。

刘杳这时才抬起眼来,正好对上他蒙面之下的那双眼睛。

“你监视我!!”

刘杳说罢使劲一推,下意识地就是要挣开那人的怀抱,可这环抱他之人却是不给他任何机会,只见,他二话不说地就抬起一手,猛地冲他的後颈一记劈下,劈得刘杳眼前一黑,瞬时就失去了意识。

眼见刘杳失去意识,很不甘心地瘫软在他的怀里之後,那人才冷冷一笑地拉下面巾,背对著他身後的一干人等,沈声讥笑道。

“枉他一直将你视作兄弟,高钧天,你认为你今天能活著走进这里,就一定能活著出去吗?”

身著影翼服的男子终於不再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在众人惊吓的神色中,转过头来,面对所有的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