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他一直将你视作兄弟,高钧天,你认为你今天能活著走进这里,就一定能活著出去吗?”
宁紫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地转过头,瞬间就看到一群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面对他後退三步,俱都瞠目结舌地睁大眼。
“不可能!”
还是领头的那个蒙面男子,率先回过神来,对著他就是一抡大刀,粗著嗓子,说什麽都不肯相信。
他和众兄弟在来之前,事先就已经去过宁紫玉的寝宫。他绝对清楚地记得,那个人在那时候,明明应该已经寝了才对。更甚至,他还害怕宁紫玉会在半夜醒过来,所以才特地往他的寝殿里吹了迷魂香,以保证他一大觉,就可以睡到天大亮。
殊不知,世人所说的映碧皇宫,是由里三层外三层的,外城,内城和上朝所用的大殿所组成的。本来皇帝天子,嫔妃贵人什麽的,住在内城,那是理所当然。而为了护卫整个映碧皇宫的安全和随传随到,外城,则供号称天朝第一精锐的“禁卫军”所居住。
不光是宁紫玉的寝殿,他此次前来,更是计划周详,部署周密。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在偷偷摸进皇城之前,就已往外城的各个房间之内,都点了迷魂香,尽量减少敌人的数量,以保证到时候,所有的人都能全身而退。
他调查过了,映碧禁卫军晚上换岗的时间,是每打一个更鼓换一次,这样就可以保证每批军队,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护卫皇城中的安全。而子时的时候,这里刚好换过一批人。所以到下一次再换人的时间,是丑时。
而自己此次带人来袭的时间,却正好是那子时已过,丑时未至的时辰里。在这段时间里,也就是前一批守卫的精神状态最松懈,後一批守卫又被自己迷昏,是最容易成功而不容易失败的时间段。
本来,高钧天在迷昏宁紫玉的时候,因为表妹的事,绝对是第一时间就想手刃眼前的男子的,可是无奈,上头的人在来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他,切不可意气用事,以他们现下的情况,是绝没有实力与如今的映碧对抗的。
若是死了一个“叶邵夕”,想必映碧还没有功夫太去认真计较,而若是死了一个皇帝,映碧恐怕就是不会那麽容易地善罢甘休了。
所以高钧天当时,才死死忍住,没有冒险去刺杀宁紫玉。
“不可能!”
“若你当真就是宁紫玉,应该已经被我……”
“应该已经被我……”
迷昏了才对……
黑衣男子说到最後,牙关打颤,震惊过头,就连最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宁紫玉听罢,什麽都没有说,而是笑微微地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方瓷瓶,放在鼻间,轻轻地闻了一闻。
“如果你想说的是那个被你迷昏在大殿上的替身的话,那麽他现在,应该也已经醒了才对。”
“还是高钧天,你以为,映碧的皇宫,当真那麽好闯?”
宁紫玉说罢这话,忽然就挑唇一笑,轻轻开口道了一句来人啊,眼神一暗,脸上刹那就出现了很是疯狂的阴鸷之色。
“看好了,今日这天罗地网,专门就是为你而备!!”
宁紫玉这厢话音一落,那厢房内房外,忽然就涌出了大批的禁卫军,将宁紫玉和黑衣刺客等人,团团围住。
“你个狗皇帝!难道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不错。”
“既然已有第一次暗杀,你以为正常的情况下, 朕还会让你们来第二次第三次?”
“你是故意的!!”
宁紫玉闻言,淡笑不答,抿唇而不语,但微微眯起的眸子里,却满是狠戾。
突然,又见他狠狠地一眯眼睛,终於勾起嘴唇,开口下令。
“给朕拿下!”
“是!臣等遵旨!”
乌云满聚的月夜下,也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杀”的一声,紧接著皇宫上空就传来一片刀剑相撞杀伐之声,过了很久以後,这喊杀声才渐渐的停了,二十几名为数不多的黑衣人,个个形神狼狈地被压架在映碧禁卫军的长刀之下。
带头的那男子,还是一阵好不服气,抬头对著宁紫玉,就是破口大骂。
“宁紫玉!你这个狗皇帝!糟蹋叶邵夕就算了!为什麽还要糟蹋我的柳茵妹子!!”
“你说什麽!”
谁知,这人不说倒还好,没想到他一说,下一刻就被宁紫玉狠狠扇了一巴掌,一提衣领,猛地拉近到跟前。
“高钧天,你给朕解释解释,到底什麽叫做糟蹋叶邵夕就算了,糟蹋你那表妹就不行?”
宁紫玉的声音,阴狠狠的,沿著人们的骨头缝里沁入,不留一点情面。
“哼,笑话,你以为,在朕的眼里,你那个表妹,才值几斤几俩重?!”
“倒是叶邵夕,朕巴不得日日都与他相伴,将他奉若至宝,疼宠上天!”
“呵,疼宠?你们两个男人,也谈什麽疼宠?可当真是污秽。”
谁知,这黑衣男子也是不要命了,听罢,却在一旁十分轻蔑地冷哼一声,向他讥笑。
“高钧天,依朕看,你这片舌头,还是不要了比较好!!”
宁紫玉话语一毕,眸中便寒光大湛,说话间,便有两个持刀侍卫从他身後走上前来,直架住那个名唤高钧天的男子,作势就当真要割掉他的舌头。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还怎麽配得上他以兄弟之情相待!?”
“呜──呜──”
谁想,这个高钧天,也是个倔强的种,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挣扎著也要将自己口中的话辩解出来。
“呜──!表妹她是被你所逼,而叶邵夕是他自愿,再说了,叶邵夕他是男人,就算被你糟蹋了也没什麽,而表妹她是女子,呜──呜──!女子是要清白的!”
“啪”地一声,宁紫玉最後没忍住,还是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将他的半边脸,扇得向一旁偏了去。
高钧天的嘴角,顿时便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迹,滴溅在地上。
“你别忘了,他当初,可是救过你!!
宁紫玉这时,狠狠地掐过眼前高钧天的脖子,气得连一字一句逼出口的声音,也仿佛都在颤抖。
“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到底还对不对得起他!?”
“救命是救命,救命之恩,我兄弟们定当谨记在心,但是,这也不能改变他身为男子,自愿躺在你这个狗皇帝的身下,为你孕子的事实!”
“没错,当初救命,我们兄弟敬他,重他,但这又不等於我们就承认他!”
高钧天说到这里,反又冷冷一笑,向旁边啐了一口,吐出口中的血沫。
“更何况,我们当初在云阳山突然被捕,不正也是因为他的疏忽之故吗?”
“於兄弟来看,叶邵夕确实是一个好兄弟,他为兄弟甘愿出生入死,两肋插刀,这我承认。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根本就不配被当成是一个男人来看!”
高钧天说到这里,嘴里又很不屑地啐了一声,继续道:“哼,男人爱上男人,开什麽玩笑,既然他也把自己当做一个男人,那就更不该自愿承欢於你的膝下,作践自己,作践自己的自尊!”
“而这种人,连他自己都不愿把自己当做男人来看了,我们又何必将他当做真正的兄弟?!”
“哈哈……”
谁知宁紫玉听罢这话,却是仰天大笑後,忽而转为讥讽似的冷笑。
“依你的意思,你这样,便可以称得上是男人了?”
“心安理得地受惠於他人的好意,才可以勉强苟且偷生下来的人,朕不知道,就连你这样的人,也配称得上是一个男人?”
宁紫玉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尽是鄙视,而他脚下移步的同时,也围绕著高钧天的身体缓缓转过一圈。
“高钧天,世人都说朕心狠手辣,惨无人道,但不论朕如何惨无人道,如今看来,也比你这忘恩负义的恩将仇报强。”
“狗皇帝!你毋需多言!不管你说什麽,我兄弟等人自是效命於我朝驭苍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别说一个叶邵夕,只要陛下一句话,就是十个叶邵夕,我们也杀的得!”
“好!好!好!好一个杀的得!”
“朕今日就让你看看,到底是杀得还是杀不得!”
宁紫玉说罢一拍桌子,力气大得硬是将它手下那方圆桌,一掌拍成了两半,向两旁飞裂而去。
“来人啊,把这个高钧天,给朕阉了!”
“刺杀叶邵夕,朕算你一刀,割掉你的舌头。侮辱叶邵夕,朕又算你一刀,割掉你男人的东西。”
“朕倒要看看,此後,究竟是你男人,还是叶邵夕更男人!”
宁紫玉这厢三句话完毕,却把在场的人个个都吓得了个冷汗淋淋,就连那两个本来持刀要行刑的人,也被他这番话震得好半天都不能动作。
“都愣著做什麽。”
“给朕割了。”
“割了!!”
宁紫玉盛怒之下的一掌,当场便拍碎了他身旁的那盏宫灯,直拍得周围火花四溅,火辣辣的烫伤顷刻之间也便覆盖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啊!是、是!臣等遵旨!”
当晚,事後,只听得皇宫深处的『栖殿阁』中,忽然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於映碧凌晨的上空。
“真讽刺。”
“高钧天,朕看你以後,有什麽资格再取笑他人。”
惨叫声落下以後,宁紫玉就这样很是轻松地站在这片满眼血腥的画面之後,扬扬眉毛,勾唇一笑。
“来人,把这批刺客收入天牢!”
“记住看好他们,一个都不准寻死,谁要是死了,朕唯你们是问!”
“是!”
由於很是担心刘杳身体的原因,宁紫玉处理完这件事没多久,便打横抱起怀中昏迷的人,急忙著向自己的寝宫去了。
因此,就在他走之後,宁紫玉并没有看到那个瘫软在血泊中,一动都不能动的人,对著他二人消失的方向,久久地,狠狠攥住了拳头。
半刻,都不肯再松开。
满眼,净是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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