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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鲜币)死生契阔 第一百三十八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刘杳冲进『玉宇琼楼』的时候,抬头望,但见故人依然临窗而坐,那人也许是过得并不好,一头瀑发早已丧失了生机,毫无光泽,只干干枯枯地垂在脸侧,遮挡住了他的半边面颊。

亲眼看见故人平安,他悬在嗓中的心,这时才好像微微一松,放归回原处。

坦白的说,初见那些信时,刘杳的直觉便是宁紫玉一定对那人做了什麽,这才著急著忙,也不顾向郁紫或者陈青打一声招呼地便赶了过来。

微风拂面,干枯的竹枝沙沙的响。刘杳鼻中酸了酸,忽然就觉得鼻尖沙沙的痒,就好像周身的竹枝都嫩芽抽枝,在他的鼻首搔首弄姿,回复五年前那样朝气蓬勃,生机盎然的模样。

刘杳怔怔地望著窗前的那人,他张了张口,想道,别来无恙,柳含,五年未见,别来无恙。

远远望去,那人的手下好像在奋笔疾书著什麽,不知为何,刘杳这时忽然就不敢再上前一步,心中,也不禁再次为他心疼惋惜起来。

当初柳含十八岁,如今再算也已二十有三了。他这样的年纪,呆在这『玉宇琼楼』之中,能有什麽好下场?身为妓子,本就是以色事人,仰仗他人鼻息的命,如若自己一旦年华不再,那麽在这个脂粉凝香,形同百花争妍的销魂窟中,能讨得什麽好生活?又或者说,能有什麽好日子过?

他禁不住感叹,五年过去,五年,柳含,你终是未能脱了妓籍,跟随那人远走高飞。

刘杳常想,如若以柳含的才华,要是不生在这纸醉金迷之地,而是寻常百姓之家,该有多麽大的功绩和成就。他通书史,善音律,精诗词,尤工书画。这样的柳含,好像命中注定,本应为那个文人贤士所欣欣向往的文坛所生,却无奈成了老天爷造化弄人,天道不测的牺牲品。

刘杳每当如此想起,就不能为他释怀。

这样一想一念中,刘杳便穿过竹林,上了楼梯,站定在柳含的房前,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追。

如今的柳含,不同於五年前的柳含,而如今的他,也不再同於五年前的他。二人许多年都未曾见面,刘杳还真不知道,一会儿见了柳含之後,第一句开口,到底应该说些什麽。

是……柳含,多年未见,你可还好?

或是……当初不是说要脱了妓籍麽?怎麽五年过去,你还偏生是这样一个人呆著?

又或只是一句,柳含,别来无恙。

刘杳这会儿,动足了脑筋,正在门外犹豫不决地站著,却不想房内的那人倒是率先吱呀了一声,在他还未缓过神来的情况之下,一举将房门打了开来。

刘杳见状,顿时绷紧了身体,连忙低下了头去,他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柳含就算见著了,也会认不出来的吧。

刘杳当下,便禁不住有些自嘲地想。

却不想,门内的人见了他虽是一副有些震惊的样子,但却很快就缓过神来,清澈的眼睛一如五年前那般,仍旧是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望著他,淡淡含笑。

“叶公子,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刘杳不知道为什麽,听到这四个字,忽然就有一股鼻中酸涩,禁不住要落泪的冲动。五年了,五年了,他经历这麽多,走过这麽久,得见故人,比起任何暖心暖肺的话语,其实,也都敌不过这一句「别来无恙」让他的心中更震动、更感动。

那些刻意惺惺的嘘寒问暖他不需要,那些装腔作势的关怀备至,他也不稀罕。五年了,他走得累了,累到希望回到原点。希望他还能是以前的那个他,柳含也依然是以前的那个柳含,希望他见到他,只需轻轻地来这麽一句「别来无恙」。

柳含,果然最懂他。

刘杳鼻中酸了,怔愣了好半天,才在那人依旧淡淡的笑容中走上前,与他说。

“柳含,别来无恙。”

谁知,那人听见竟然低低地笑了,本无光泽的肌肤,也因为他这浅浅的一笑,立时如沐春光,染上了七八分姣好的颜色。

二人半天无语,又过了好久,只听柳含说。

“叶公子说什麽不好,偏要打趣我。柳含,怎麽还可能是以前的柳含呢?”

他的语气带著些淡淡的悲伤,似乎沈痛,又似乎是早已认清现实的凄然。

刘杳闻罢,心中一紧,连忙反驳他道。

“柳含怎麽就不能是以前的柳含?你折柳相赠的情谊,叶邵夕一辈子都会铭记於心,永不相负。”

刘杳说完这句话,禁不住愣了一下。自从他重回映碧之後,在人前一向自称自己为刘杳,不是因为他刻意要这麽做,他只是觉得他「是」。他「是」刘杳,而「不是」叶邵夕。

刘杳初时,也为自己唤自己为叶邵夕的行为惊呆了,但不过片刻,他便安心下来,只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是柳含。所以,无碍。

在柳含面前,他是宁愿舍了现如今的身份的,重回过去的自己。真正知心的人儿,普天之下,也就这麽一个而已。

哪知,柳含在这厢,听罢这一席话,只轻轻震了一震,抬起头来冲他极不自然地笑了笑,未再多做回答。

“何必在房门之外站著呢,进来说吧。”

没过多久,他转移了话题道,侧了一侧身,让刘杳从他的身旁进去。

刘杳嗯了一声,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略微一低头,看见地上好一大滩的血珠,他心下一惊,立即将柳含的右手抓起来看,问他。

“这是怎麽回事!?你的手指怎会这样的!?”

“不碍事,为了给叶公子写信罢了。可是这麽多时日,你理也不理我,倒让柳含以为,莫不是你真忘了当初我们的交情了?”

“怎麽会……我纵是忘记他人,也决计不会忘记柳含你的。”刘杳只要一想象,这些时日以来,柳含是怎样咬破自己的手指,只为了给他些那一两封信之後,心中,就止不住地懊恼起来,怨自己为何不早些看到。

“说到这里,柳含,你以血书相邀,可是出了什麽事?”

“没、没什麽……”

柳含答话的时候睫毛抖了抖,不过片刻便垂了下来,故意转开眼神,不再去看刘杳。

“柳含,你若是有什麽难处,不方便说,我也不会逼你。但如果是我叶邵夕力所能及之事,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万死?”

“呵呵……”谁知,柳含听罢此言,却是低低一笑,笑声间颇有些悲凉仓皇的姿态。“这世间有哪个人,能为另一个万死也不怕?”

“花柳繁华之地,我见过了有情人,薄幸人,万死也不怕的人,倒是一个都没见过。”

“柳含,何必如此说?你未曾见过,又何曾代表这世间一定没有?”

“不说这些了。叶公子,你看,你都来了大半天了,如何能叫公子你一直在外站著,快进来坐。”

他二人说到一半,倒是柳含先转移了话题,抽开自己在他手中的衣袖,径直转身进屋去了。刘杳之後,也随他步入。

柳含屋中的摆设,与五年前一般无二,变都未变,看得刘杳心中好生动容。

“叶公子,请用茶。”

“多谢。”

柳含奉了一杯茶,邀刘杳同桌而坐,二人对坐半天,始终无语。不知多久过去,连刘杳手中的热茶都慢慢地凉了,变成温茶,柳含才轻轻叹出一声,率先道。

“叶公子当真愿为柳含万死?”

刘杳听罢立即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自然。

“你我知己之情,刎颈之交,柳含有什麽话,有什麽事,但说无妨。”

“也好,既然叶公子如此说,那柳含,也没必要隐瞒什麽了。”柳含说这话的时候,手中也握有一杯茶。刘杳仔细观察,但见他握著茶盏的手,也随著他说过的话,吐出的字,颤颤发抖个不停。

“嗯,你说。”

“我听。”

刘杳没有什麽别的办法安抚他,就只能将自己的手也覆上去,帮他紧紧握住茶杯,也顺便帮他暖一暖快要凉到骨子里的手指尖。

柳含抬起头来,冲他一笑,只是这一笑,很是无力,也很是虚弱苍白。

“其实叶公子方才那句话,说得也是很有道理的。”

“嗯。”

“你说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一人,愿意为另一个万死也不辞。”

“其实柳含心中便有一人,为了那个人,柳含即使是被利用,被唾骂,也心甘情愿,也无怨无悔。”

刘杳听了他这话眼中一热,心中上上下下顿时生出无数种情感,说不清楚是安慰,是疼痛,是酸辛,还是悲苦,只是但见如今的柳含,与五年前苦缠於情爱的自己,岂不是如出一辙,一般无二?

他一直觉得柳含的为人,太寂寞也太冷清,如今有愿意让他为之放弃生命也要去保护的人,刘杳无法说到底是幸,或是不幸。

“如果是那个慕昱风,他不值得你为他如此做。”

“慕公子待我很好,只是不肯舍弃了那一身荣华富贵,随柳含远走高飞罢了。如今他蒙难,有性命之忧,柳含又怎能置身事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柳含说到这里,忽然放下茶杯,转而紧紧反握住刘杳的手,用十分虔诚恳求的语气与他说。

“叶公子,答应我,不论柳含做出什麽,都不要怨我怪我,柳含是生是死,都会给叶公子一个交代的。”

“说的什麽傻话。柳含与我,刎颈之交。刎颈之交有大义,一个蒙难,一个决不能坐视不管。”

柳含听罢这话,只觉得眼中一热,睫毛一眨,差点就要落下泪来。

“那好,那好……”

“多谢叶公子成全。”

“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什麽都未做,如何就成全你了?”

刘杳听罢柳含此话,倒是呵呵一笑,再逢故人,他眼里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喜欢,因此也便露出了难得才有的笑容。

“如何不是成全?柳含不需要公子为柳含做什麽,只是待到事发之时,公子莫要怪罪於柳含便好了。”

“刎颈之交,好一个刎颈之交。区区风尘妓子,能得叶公子如此相待,柳含不枉此生。”

柳含话毕,又沈默了好长时间,好似有些失神。不知为何,刘杳今日再见柳含,一直觉得他好像藏有什麽心事似的,颇有些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的样子。

“柳含?……”

刘杳低低唤了一声,想唤回他的神智。

“哦!叶公子!抱歉……我……”

“无碍。你方才说慕昱风出了事,他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才让你寝食难安,憔悴成如此这般?”

“其实也不只是慕公子的事……”

“那还有什麽?”

谁知,刘杳问完,柳含却在此故意地岔开话题,背对著他的身体颤颤的,一直在发抖,就好像不愿再就此深谈下去一般。

“瞧我这样,算什麽待客之道。叶公子既然来了,怎能没有小菜伺候著,叶公子等等,柳含去去就来。”

柳含说完这话,也不给刘杳再问话的机会,欠了一欠身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刘杳见他迈出房门後,身影却还一直倚在房门上许久未动,不知是不是在平复刚刚险些就要崩溃的情绪。

刘杳见状,多少有些自责。柳含心中,有能说的,也有不能说的,他不该如此自私,逼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是人都有秘密,就算是死,也要带到棺材里去的秘密。

不知过去多久,背靠在房门外的身影终於离开了。刘杳见他离开,便一个人在他屋子里转了转。

还记得,刚刚临窗遥望故人之时,那人便是一副蹙眉忧神,在窗前很是奋笔疾书地写著什麽的样子。刘杳心下介怀,举步到他的书案前一看究竟,却不想看到了什麽,竟是心下大恸,好半天都不能回过神来。

书案上,大大小小的十几封血书摆放整齐,血红的字体,苍白的笺纸,依然还是不变的那句:「盼君君不至,仰首望飞鸿。」

刘杳颤抖著伸手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侧过头去一闭眼睛,将那手中之物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十分不成样子。

血书,血书,以血相邀,柳含,你究竟是出了什麽事?

刘杳这厢正痛彻难当,待他要放下那手中的血书,却发现桌案的不远处,有一个很是精致的小酒壶,做工很好,一看便知,此种玉器,当世难寻。

“柳含何时,竟也学会喝酒解闷了?”

刘杳自言自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顺手拿起那小酒壶,在手中晃了晃,听得那玉器之中有水流声音轻轻旋转,拍打壶壁,形容不出是多麽的悦耳动听。

“是酒。”

刘杳掀开壶盖,凑过鼻去轻轻一闻,大赞。“好酒!”

“这个柳含,收藏了这等美酒,竟不与我知道。待过一会儿,定要打趣他一番。”

刘杳这厢拿定了主意,便放下那酒壶,坐回刚刚的位置,等待柳含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待刘杳都倦倦的有些困意了,才听门扉一响,扭过头去,只见那人端著一堆堆的小菜小碟,进了房来,与他同坐。

“同桌而食,同坐而饮,不知是柳含几生修来的福分。”

“来,叶公子,你我多年未见,先尝尝这口菜,看柳含的手艺,可有精进?”

说话间,柳含为刘杳夹了一筷子,放进到他眼前的小碟子里,柔柔笑了一笑。

刘杳见状,也是回以一笑,夹起筷子尝了一口,夸赞一番,於是为了缓和气氛,道: “只有佳肴,没有美酒,始终是缺了些兴致,你我二人若能对饮,岂不快哉?”

柳含听罢,放下筷子,诺诺地一点头,犹豫了犹豫,道:“好,我这就去热些酒来。”

“不必。”

柳含起身刚要走,刘杳却在这个时候拉住他,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壶酒,打趣他道:“你当我是瞎子,那里明明就有一壶好酒,柳含为何不愿与我同饮?难道是想自己霸占了不成?”

不想柳含在看到刘杳所指的那个方向後,身子却不知何故地震了一震,过了半天後,方垂下眼帘,声音略有些发哑道:“那、那个酒壶里没有酒的,是空的!叶公子若想喝酒,柳含再从别处取来便是!”

“柳含又在骗我。”刘杳笑道,径自起身去取了那酒壶过来,提在柳含眼前微微一晃,当真打趣他道。“若没有酒,这壶中的液体是什麽?若没有酒,这醇香四溢的香气又是什麽?”

“不!那是……”

轻轻打转,流淌著拍打壶壁的声音是很好听,可柳含听著听著,不知为何,脸都白了,连嘴唇都是一副打颤著,咬不紧牙关的样子。

刘杳没看出他的异样,反而是将那酒壶硬塞到他的手里,道:“回想你我初识之时,你便是这样垂著眸子为我斟酒,然後轻轻的道,说叶公子,其实这辈子,我们想要的都很简单,无非是每一日醒来都有人陪伴,有事想做,和有所期待。”

“你的这句话,叶邵夕记了半生,恐怕今後,还会一辈子记下去。”

刘杳说完这句话低低一笑,将自己的酒杯递过去,拿捏著样子,与他调侃道:“如今五年已过,敢问柳含柳公子,可还愿为在下再斟上一杯美酒,就此结为刎颈之交?”

“我、我……”

“如何?”

“叶公子抬爱,柳含怎能不愿?……”

柳含垂眸,长睫微抖,低下去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说罢,柳含为刘杳斟酒。斟酒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怎麽了,脸上不仅毫无血色,手上还一直颤抖个不停,许多的美酒,也因此被他洒了出去,弄得满桌子都是。

刘杳笑话他。“五年未见,柳含的手,是拿多了笔墨,竟连这斟酒都不会斟了。”

言毕,只见他便要昂头饮下。

柳含却在这个时候陡然慌了,连忙站起身来,急急地喊出了一嗓子。

“不!这酒不能喝!!”

刘杳被他的样子惊了一跳,差点没将自己手中的美酒扔了出去:“不能喝?为何不能喝?你倒是说说。”

“难不成真如戏文上唱得那般,柳含也会给我来个酒中投毒?”

柳含一听,脸色更白了,嘴唇抖得不像话。

刘杳本意,只是想逗他一逗,不想看见他这般死气沈沈的样子,却没想到到刚刚那句话还是没拿捏好分寸,说重了,说什麽投毒不投毒,几句玩笑话而已,岂料竟会将柳含吓成这般模样。

他慌忙自责,好言解释。

“柳含莫要多心,我并无它意,几句玩笑话而已。”

“就算这世间的人皆会对我不利,却惟独你柳含不会。”

“柳含知我信我,夫复何言?”

刘杳决计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反而将情况弄得更糟了。只见,柳含听罢这几句话,不但没有笑逐颜开,反而是眼眶一红,过了不久後,便落下泪来。

“柳含,怎麽了怎麽了?若是我有说话不周,多有得罪之处,你别往心里去便是。何必要哭呢?”

“好好好,好一句柳含知我信我,夫复何言?。”

过了半天,只见柳含低头擦了擦眼泪,等到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决意一片清明。

他一如五年前那般地笑了笑,端起刚刚那盏递给刘杳的酒杯,两手相执,敬予他道:“叶公子,假若有来世,来世的来世,你还愿与柳含再做刎颈之交,忧戚与共,生死相扶吗?……”

“柳含,怎要这般说,你我今日今时,刎颈的交情又还未缘尽……”

刘杳不知为何,直觉便是不好,只觉得柳含这话,竟像是临终告别一般。

“回答我!叶公子!回答我!回答柳含!”

刘杳看著他格外认真的眼神,心中震动,过了半天,方动了动嘴唇,也是回道。

“五年前,你我因一杯酒而结交,而今,以後,叶邵夕可以对天明誓,再饮杯酒,此心不变。”

说罢,刘杳便要举袖昂首,饮罢此杯。

哪知,宽大的衣袖在抬起的时候,遮住了柳含那一抹苍白惨淡的笑容,刘杳没有看见。

“叶公子,来世,来世的来世,你与柳含当真可要再做个刎颈之交,忧戚与共,生死相扶……”

柳含这厢淡淡的,用谁都听不清晰的声音自言自语。

他抬头微笑,眼看著刘杳就要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却不想半路之上忽然杀出个程咬金,房门匡当一响的时候,他便知道,是那个人到了。

来人破门而入,几十个佩剑侍卫,不消片刻,便将这小小的阁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胆柳含!朕有意饶你一命,放你一条生路,却不想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成心找死!”

而至於刘杳手中的酒杯,则早就被那个人刚刚一进门的时候便夺了过去,摔在一旁,摔了个粉碎。

柳含不惊不惧,站起来回话,冲他欠了一欠身,福过万安,算是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草民等你好久了。”

而宁紫玉看著眼前人,不悲不喜,不怨不怒,不失节度。他不由得眯了眯眸子,这是他头一次生起在刘杳面前杀人的冲动。

作家的话:

再过不久就要断网了,俺先给大人们提个醒。。。。。。。。==

7月份老娘来了之後俺就要乖乖搞学习了。。。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