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紫玉可以肯定自己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声音的,而梦中的自己,却不知为什麽,竟已不像再是自己,倒像是认识那名老者似地,只痴痴对著自己面前胡乱呼啸的狂风呼喊道。
“我不能走!……”
“你不知,我在这红尘之中,还有一些事情未了!……”
听罢,那名老者竟然缓缓叹气,骂了一声你这痴玉呆玉,过了许久,方说。
“何日是了啊……”
“世皆可了,唯有这情字,最是难了。红尘的苦,哪里了得尽?”
“你越是想了便越不会了啊……”
梦境至此,那风烟中老者的声音依然悠远,依然苍老,虽然有出骂语,但逐字逐句间,掩藏的,竟也有长者对晚辈的谆谆爱怜。
你是谁!?所为何事!?为什麽口口声声唤朕痴玉呆玉?!大胆!!你找死不成?!!
现实中的宁紫玉竟像和梦中的自己一分为二般,现实的自己倒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在一旁看到梦中的自己对著一片怅惘看不清风物的风烟,痴痴地自言自语。
而老者的声音,依然悠远,看不清身影,只闻铺天盖地,悠悠传过来的苍老声线。
“世皆可了,唯有这情字,最是难了。红尘的苦,哪里了得尽……”
“你越是想了便越不会了啊……”
你是谁!!?
你究竟是谁!!?
宁紫玉一受惊吓,从梦中醒了过来,谁知他醒过来之後,一把凉剑竟然恶狠狠地架在自己的脖颈间。
“宁紫玉,本王说过,欺骗本王的代价,你还不起。”
“这个叶邵夕,根本就不是本王的亲生兄弟!!”
“宁紫玉!本王杀了你们!!”
之後,君赢冽异常冷冽的声音从半空当中冷冷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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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各位大人著急,俺也著急,不过实在是米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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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鲜币)死生契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宁紫玉早就料到,让堂堂煜羡皇朝的广安王爷与叶邵夕兄弟相认,并非一件易事。他知道,在这其中艰险其多,阻碍其多,更甚至一不小心,会惹得两国邦交日趋僵化和顽固,这些,都不是不可以想象之事。
映碧与煜羡,梁子本来就结得大。先不说之前宁紫玉在之前的煜映大战之中,一连屠杀他煜羡大军十万,就说如今他千方百计叫君赢冽与叶邵夕相认,那尚在远方坐镇京都的煜羡皇帝,怎就能饶了他?怎就能叫他如此轻松得意地扒开他君氏隐藏了几十年的皇室秘辛?!开玩笑不成?!
而至於那远在敌国的煜羡皇帝陛下,只要他还想做皇帝,只要他还是想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金辉熠熠的权利宝座上,那麽,他一定就会百般从中作梗,千般从中刁难。
煜羡皇帝从中作梗,宁紫玉不奇怪不怕,怕得倒是他不从中作梗,不百般阻扰,宁紫玉才会觉得此人当真是心计深沈,谋篇布局,万万小觑不得。
宁紫玉早就知道,关於叶邵夕的身世,君赢冽一定会暗访密查,秘密探勘,不会听信他一家之言。然而宁紫玉却不想他君赢冽查勘来查勘去,最终却得出了这麽一个结果,那架在他脖子上杀气森森的寒剑,便是最好的证明。
“看这样子,王爷是查过了?”
正值自己生死攸关之际,宁紫玉却能无动於衷,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从床上起来,任他的长剑堵著自己的胸口,挑眉看著君赢冽微笑。
“本王已找回梁千。梁千亲口证实,这叶邵夕不过是他随他大哥拾回来的一名遗孤,与本王根本就无甚关系!”
君赢冽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架著长剑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不知道有多麽的气愤交加。
“呵,可是王爷可知,那梁千,也是你皇兄的人。”
“身为皇室暗卫,你想,他是会听命於你的皇兄,还是会不偏不倚地说出实情?”
宁紫玉的语气慢悠悠的,似乎在故意放轻声音,他说完这两句话,回头看了看床内似乎正在昏睡的某人,蹬上长靴站了起来,长身而立,与君赢冽平视。
他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对君赢冽邀请道,王爷,与朕去外面谈如何?
君赢冽现如今正气得厉害,哪里管得了什麽里面谈外面谈,他听罢这话,只当宁紫玉是在有意拖延时间,转移话题,一气之下便再也顾不上什麽力道,一剑便将他的胸口捅出了斑斑血迹,沿著明紫色的龙袍直往外溢。
“大胆君赢冽!敢伤我映碧皇帝陛下,你便是死罪!!”
郁紫在这厢,早已领兵候著。其实他在刚刚就已带兵追著君赢冽来到皇帝的寝宫,然而圣旨未下,他纵是为天朝宰相,手握再大的权力,也是不敢贸然带兵闯进宁紫玉的寝宫的。皇帝陛下的喜怒一向变幻莫测,反复无常,难以以常人之心揣测之。
如今的映碧与以往不同,宁紫玉比起历来任何一届皇帝,都要更看重自己的睡卧之地,寝榻之侧。除非是宁紫玉他自己下令,否则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踏进自己的天心殿内,哪怕是陪伴他数年的後宫妃嫔,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个福分,能伴当朝君王一夜天明。
所以当众侍卫追著君赢冽,直来到天心殿门前的时候,都不禁停下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靠近一步。
天心殿内有禁令,映碧皇城上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却惟独君赢冽不知道。
门外小侍官见状慌忙要拦,没拦住,反被推到了一边儿去,便只有吊高嗓门大声通报。
“煜羡广安王爷到!──”
“白大人到──”
谁知,这时的宁紫玉正在睡梦之中,为不知何意的梦境所扰,他即使耳边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嘈杂之声,但这时自己的意志,却仿似被那梦境中老者的声音绊住了一样。头脑之内,来来回回,只响彻著他那如老去了沧海桑田一般的声线,嗡嗡的,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醒来。
直至如今梦境全无,他依然还记得梦中那老者那样沈痛悲恸地对自己诉说著。
「世皆可了,唯有这情字,最是难了。红尘的苦,哪里了得尽?」
「你越是想了便越不会了啊……”」
宁紫玉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略整情绪,强制自己再清醒一些,重新面对现实。
现实不是梦境,人这一生,怎可汲汲於一场梦境中无法脱身?他虽然如此规劝自己,但刚刚那场梦境却太真实了,真实得他即使想忽视,那梦境却持久盘旋在自己脑中,回环不去。
尤其是梦中老者的那两句话,那一袭声音,那一场被风烟弥漫,俯仰之间余下的尽是清冷的哀伤景象,更令宁紫玉印象深刻,让他即便想忘也不能忘。
然而,宁紫玉并不是一个整日沈沦於梦境之中的人,他不相信宿命,不相信星象,更别说区区一个似是而非的梦境。
“王爷来找朕,不就是想要个真相麽?你不与朕一同出去,朕如何与那梁千对峙?”
没过多久,宁紫玉便找回理智,这才又抬起了头,与君赢冽说道。
“呵呵……宁紫玉!你当本王不知道,即便是见到了梁千,你怕也是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
“你与那叶邵夕,究竟有什麽目的?!!”
“认他做本王的兄弟,你们究竟想怎样不利於我煜羡皇朝?!!”
君赢冽说罢此话危险地眯了眯眼,他手中的剑端又向前进了一进,冷眼看著从宁紫玉的前胸流出汩汩的血液,丝毫没有手软。
宁紫玉一听此话,立即沈下表情,道。
“请王爷出去说话。”
“本王若是不呢?”
“朕可以不杀梁千,但王爷若想要知道真相,终是难免你我几人对质一番。”
君赢冽闻言,没点头,也没摇头,眯起眼眸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像是在怀疑宁紫玉说话的真假。
“本王最恨被骗。”
“你记住!若是真相大白,你宁紫玉和他叶邵夕当真是在骗本王的话,本王不会放过你,更会千刀万剐杀了他叶邵夕!!”
他说完,愤恨地一甩长袖收回长剑,理也不理宁紫玉,迈开步子便率先出去了。一旁早就奉命等候在侧的老太医,一看见那君赢冽出去,这才忙捧著伤药绷带要来给宁紫玉处理伤势,却全被宁紫玉长袖一挥,将人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宁紫玉回身,欺身到床边,拨了拨叶邵夕的长发,因怕自己胸口的血渍弄到他的身上,便没有挨得太近。
宁紫玉之後,又帮他盖了盖被角,就像怕自己的动作会惊醒人似的,本想要伏低身子去亲吻他的唇角,可最後却一转方向,停了停,最终才把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事罢,宁紫玉转身离开,连那身早已浸透了血迹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尾随君赢冽,来到了他寝殿。
宁紫玉当然不知,在他走後没过多久,昏睡在床上本该紧闭睫宇的叶邵夕,却在这个时候睫宇忽然一颤,居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眸。
没有人知晓他醒於何时,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醒了多久。
一旁的侍官看见叶邵夕醒来,赶紧忙不迭地上去请安,问他可是需要什麽。
叶邵夕从床上坐起,没答话,过了许久,才像是有些恍惚地问那小侍官,答非所问道:“我什麽都没做,君四王爷为何要杀我?”
这小侍官被问得愣了一愣,一时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叶邵夕说我不知道呀,但仔细一瞧,却发现他那双看过来的双眸里,焦距分明没有对著自己,失魂落魄的,也不知是冲向哪方。
想当然,这小侍官自然是回答不出,再後来,叶邵夕也不管他,自己站起来,颇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了。
“哎刘大人!”
“刘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刘大人!……”
小侍官在叶邵夕的身後不知唤了多少声,可叶邵夕既然要走,谁能拦得住?皇上专门吩咐过,侍奉这个刘大人,轻不得重不得,他若是要想走,自己一个小侍官,有几个脑袋敢去拦他?这小侍官左想右想,转念不知想了多少次,这才一拍手掌一跺脚,心想著还是先禀报给皇上知道才是。
而宁紫玉在这厢,不知和君赢冽等人在他寝殿内站了多久。
梁千老了,五年已逝,人再坚硬,终是挨不过时光的打磨,此时,只见他一个人佝偻著背脊,披散著白发,正破衣烂衫跪在大殿的殿中央。
“梁千,本王再问你一遍,这叶邵夕,可是本王的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弟?”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君赢冽发问道。
“回王爷,不是。”那梁千摇摇头,再伏低身子拜了一拜,语气虽说不上斩金截铁,但也颇为肯定地道。“叶邵夕的生身父母乃为映碧一对聋哑父母,那年映碧连年旱灾,收成不好,叶邵夕的父母死於饥荒,便将年仅七岁的叶邵夕托於我和路过的大哥抚养。”
梁千末了,还补一句,生怕君赢冽不相信似的。
“梁千发誓,所言之事,绝无半点虚假,否则便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荒谬!映碧一直以来年谷顺成,五谷丰登,社稷安宁,何时有过饥荒之说!”
宁紫玉闻言,勃然大怒地一甩长袖,贸然便冲过去,狠狠给了他胸前一脚,将跪著的梁千一下子踹出老远。
梁千啊梁千,你这回答得是何等的离谱,何等的荒诞,何等的荒谬!宁紫玉如今只恨,恨不能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用刑令他讲出真话来!
宁紫玉不过片刻,复又冲过去,揪起地上那人的脖领,逼迫他抬起头来直面自己,大声逼问。
“梁千!你是不是被那煜羡皇帝指使,才编出这等不著边际的假话来?!映碧何时有过荒灾?!你何时与你那个口中的大哥恰好路过?!好!若真如你所说,那对聋哑夫妇为何不把叶邵夕托付给别人,偏偏就要托付给你们二人?!!”
“你说!!”
宁紫玉一把将他狠狠地推倒在地,忍住冲动,没再给他两巴掌。
“住口!宁紫玉!难道你没听见麽?叶邵夕并非本王亲生兄弟,梁千既然已发毒誓,不会有错。”
“毒誓?呵,王爷要几个毒誓?朕即便是发尽毒誓又如何?!”
谁知,君赢冽听罢此话倒是一笑,言语中讽刺了一声,道:“宁紫玉,你即便发尽毒誓,你以为,这天下间,会有人信你麽?”
言外之意,是君赢冽不信他,天下之间没有人会信他。
宁紫玉闻言,忽然不再说话,他沈默了很长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之後才听见他说话。这时的他好似已恢复冷静,不似方才那麽激动。
“王爷要如何才能信朕?”
“证据。”
“证据?”宁紫玉挑高了声音重复一遍。
“是,只要皇上有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话全部为真,本王便信你。自然也会承认叶邵夕的身份。”
“本王此话当真?”
“自然。本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宁紫玉想也没想,挑眉看著梁千,眼神一寒便应承下来。
“只是,事涉皇上当初一口允诺下来的映碧三十座城池之事,本王希望,皇上不要拖得太久。”
宁紫玉知道君赢冽是什麽意思。他知道君赢冽的言外之意,是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搜罗证据,而宁紫玉他自己也足够自负,他认为,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太多时间。
虽然事情已过去十数年之久,那些被强制按压在黑暗之中的前尘往事,怕是已被人遗忘在了黑暗的角落,似乎永久,都不能见天日。可就算是不见天日,宁紫玉却始终坚信,有些人,有些事,不管过去多久,既然已经成为事实,那或多或少,便一定有蛛丝马迹残留下来。
他若想要查,没有什麽事是可以难倒他的。
宁紫玉勾唇一笑,眼里渗了些寒气,瞄著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发出笑声。
他四人一直僵持著,不过一会儿,只听白予灏忙出来打圆场。
“此事事关重大,王爷现今只不过谨慎小心了些,还望皇上早日搜出证据,已证实叶邵夕身份。”
谁知,宁紫玉却偏偏就不领情,他一伸手,狠狠抓过白予灏的衣领,将他带近自己的跟前来,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狠狠出声。
“朕说过,他是君赢冽的亲生兄弟!仅此一点,朕不会欺骗任何人!!”
“你干什麽?!!”
“宁紫玉!没有证据,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你!!”
君赢冽看见白予灏被人这样抓著领子威胁,当然免不了怒发冲冠,气难自抑,这便上前一步,猛地将宁紫玉推开。
“无凭无据,本王凭什麽相信你?!”
“那你为什麽就可以相信这个人?!”
面对君赢冽的咄咄逼人,宁紫玉的口气听来也是极度的不好,他指著地上的梁千,忍住怒气,差点没将他的头发揪起来,径直冲向墙面丢过去。
“回禀王爷,老夫追随煜羡皇室多年,这等玷污皇室血亲之事,老夫还是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没过多久,只听跪在殿中央的梁千又缓缓磕了一个头,匍匐在地上好一会儿,这才跪直身体,缓缓发话。
“皇室血统,受不了任何污秽与玷污。映碧皇帝陛下处心积虑要将叶邵夕混入我皇室血统,敢问皇帝陛下,安得是什麽心?!”
“再者说,皇帝陛下刚刚反驳老夫。说老夫荒谬。”
“既然刚刚皇帝陛下口口声声说映碧一直以来年谷顺成,五谷丰登,社稷安宁,从未有过饥荒之说。那麽这两年以来映碧国内内乱频频,这与皇帝陛下刚刚所说的「社稷安宁」,又作何解释?”
“皇帝陛下口口声声说在此事上不会欺骗任何人,那麽梁千斗胆,敢问陛下这社稷安宁,与映碧现实所遇到的「内乱频频」,岂不是相悖麽?!”
以小见大,见微知著。梁千的意思是,从刚刚宁紫玉那难以自圆其说的话语之中,足以看出他的为人,他的话语,不可信。
君赢冽听罢,思虑再三,也觉得梁千所说颇有道理,他冲梁千点了点头,又转向宁紫玉,很是冷漠地挑眉问道:“关於此事,皇帝陛下如何解释?”
而这个梁千也是,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要是不说话还好,他这样一说话,不是成心将宁紫玉往悬崖边上逼麽?闻言,宁紫玉也很是危险地眯了眯眼,一把便将那梁千提了起来,扼住他的脖颈,极其阴鸷地问:“信不信?朕现在就可以亲手杀了你!!”
“宁紫玉!你干什麽?!”
“梁千不过是据实以告而已,你听著不惯,便要杀人灭口麽?!!”
“朕就是要杀了此等小人,梁千啊梁千,你们满口仁信道义,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又常常背信弃义!”
“朕今天偏就是要杀了你,一血十几年前,你与那程言骗他之仇!!”
要说这个宁紫玉,千激动万激动,千气愤万气愤,就偏偏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此等欠缺考虑,不顾後果之事。他就算是气梁千,怒梁千,可偏偏就是不该如此意气用事,徒争血气之勇,这下君赢冽,就更难以相信他了。
宁紫玉的性子,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从来就是不任人劝的人。在场的众人,谁都劝他不住。他说过要杀梁千,那便是要杀了梁千,纵使是君赢冽,纵使是白予灏,纵使是墨水心,不论是谁说的话,在他面前,都没有半分重量。
看来今日,梁千恐怕就要葬身於宁紫玉手下,其命危矣。
“住手!宁紫玉!放开我大哥!!!”
正当梁千已性命垂危,只有一息尚存之际,叶邵夕恰巧,不知从哪处的宫殿赶了过来,他只出了一声,便叫宁紫玉手心一颤,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放开了梁千,转过身来面对他。
邵夕。他唤了他一声。
“不要叫我!!”
“宁紫玉,你如此叫我,我只怕你污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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