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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生契阔 第二十三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这几日的纳兰府,说不出的奇怪。

纳兰家的人都知道,现今的纳兰王爷,纳兰迟诺,温和有礼,亲民友善,做事不分卑贱,不论远近,虽然身份尊贵,但与他交好之人,却恰恰是那些怀才不遇,有志难伸的文人骚客,落拓秀才,几人时常围在一起大谈风月,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纳兰迟诺虽然生於温柔富贵,花柳繁华,却仁厚爱民,感怀天下,对於那些登门攀附的官僚子弟,向来虚与委蛇,假意周旋,或者故意辞之,避而不见,无论怎样,始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似有似无的淡漠关系。

这样一个人,前几日却无比严肃地下了禁令,称凡是王府之人,不论男女老幼,自今日起,决不允许踏入後院半步!否则,一经发现,杖责三十,立即逐出王府!严惩不贷。

京城谁人不知,纳兰王爷体恤下属,处处谦恭,为人善微,从来不惩罚下人,这日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气,冷不丁地就给大家定了这麽个规矩,实在匪夷所思。下人们好奇,面面相觑,却碍於王爷脸色,不敢多问。

苏缨却是个不同的女子,雾寰杏眼,云鬓桃腮,面容娇而不媚,性格上多少带了些男子汉的仗义与豪气,虽然身份低卑,只是王府里一名小小的丫鬟,但因谈吐直爽,落落大方,在王府里很受众人喜爱。

当然,这也包括纳兰迟诺。

她不娇柔,不造作,真诚善良,活泼洒脱,与现今尘世女子的三从四德遥遥相悖,超然於世,独一无二,且与众不同。有此女子,无法不令人喜爱。

纳兰迟诺就经常戏耍於她。有时下朝归来,穿过走廊,在她背後曲起一指,重重一弹,毫不顾忌力道。然後她不顾仪态地抱头大叫,转过身来正要开骂,却赫然发现是纳兰迟诺,小姑娘瞠目结舌,大惊之下,猛地捂嘴,蹬蹬後退三步,又碰地一声,撞在柱子上。

好大一声响!!

众人愣了一愣,哄堂大笑。

纳兰迟诺也跟著笑。

苏缨总是咬著嘴唇,脸蛋通红,偷偷瞧著纳兰迟诺,不再说话。

有时芳心暗许,佳人恋慕,总是发生在不经意之间的事。

别人不知,但苏缨自小就明白,她们家的王爷,气宇轩昂,温柔英俊,跟其他的纨!子弟一点都不一样。从不因为地位尊卑,而对他们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打从她十二岁被卖进王府开始,就忍不住被他吸引,一直偷偷看,偷偷想,偷偷打听他喜欢什麽样的女子,这才逼得自己脱胎换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纳兰王爷突然下了禁令,却不道原因,这让苏缨很是介怀。

“你若是担心啊……就去看看!”厨房煮饭的老妇喋喋不休地道:“咱王爷那个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说不定还真被哪些狐狸精缠上了,哭哭闹闹非要跟著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王爷那个性情,狐狸精一哭,他心头一软,说不定啊…..”老妇侧头看了看苏缨的表情,别有深意地停下,咋了咋嘴,不再说话。

苏缨绞著手帕来回踱步:“那….那怎麽办呢?”

“去看看啊……要是女人,就赶走她!告诉那个狐狸精,咱王爷喜欢的是你,跟她啊…..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哼哼……我呸!”

“可,可王爷说不准任何人进去……”

“那是对别人,还能对你?”老妇干脆放下手中的夥计,拉著她坐下,煞有介事地劝道:“相信大娘,大娘可是过来人!咱王爷有多喜欢你,我一眼就瞧得出来!”

苏缨闻言,心里大喜,可转念一想,又不由担心:“既然喜欢,王爷为何不告诉我……”

“他是王爷啊…..身份尊贵,哪会屈尊降贵地先求你喜欢他。说不定啊…..这次的事,就是王爷故意要探你心思的,要是错失机会……可就真是有情人难成眷属喽!”老妇哼了几声,阴阳怪调地站起来,抓起腰处的衣摆抹了抹手,又重新站在水池边洗刷起来。

苏缨左思右想,一边顾忌著王爷的威吓,一边又想著王大娘的话不无道理,这样冥思苦想,来回为难,在院子里转了大半圈之後,忽然一跺脚,咬咬牙道:“也罢!去就去!我在这里待了七年,我相信,王爷定不会赶我走的!”说完,匆匆跑开了。

老妇在背後笑嘻嘻地道:“这就对喽…..”

王府的後院有个园子,名曰“若容居”,是纳兰迟诺的母亲,沈若容生前居住的地方。园中假山湖泊,怪石嶙峋,中央一池碧水,晶莹剔透,闪闪发光。金色的锦鲤来回穿梭,嬉戏玩闹,争抢食物。花草繁秀,暖风和煦,周围一排柳树,长长的枝蔓斜斜耷在湖面上,随风摇摆,荡起圈圈涟漪。

而园子中央,却有两个身影,很明显地纠缠在一起。

“…..如何?”纳兰迟诺放轻语气,上下撸动他勃起的男根,透明的汁液自它顶端徐徐溢出,滑腻腻地沾了满手,湿痕遍布。那涨大的男根,充血发紫,随著他右手的揉搓,发出水泽轻响的声音。

湿湿的液体沿著叶邵夕的大腿蜿蜒而下,流到一半,又被男人赞叹似地抹开,均匀地涂在他大腿肌肉内侧。

叶邵夕狠狠瞪著他,呼吸急促,无奈却无法发声,欲望被人如此撩拨,使他双颊通红,平日桀骜的双眸也漾起了些水气,波光粼粼,似乎轻轻一眨,便可落下泪来。

纳兰迟诺心下一动,直觉自己身下的欲望猛然涨大数倍。

“叶公子……”纳兰迟诺声音低沈,蛊惑一般,轻轻地贴在他的耳旁,衣摆中的手也随之加快动作幅度,他技巧灵活,游刃有余,不断变化著拿捏的力度,无限制地撩拨。

“为何这般看我?”

“…….”

“对了…..我忘了你无法说话啊……”

叶邵夕面容冷酷,杀人似得瞪著他。

手中的男根十分诚实地坚挺变硬,越涨越大,颤巍巍地溢出泪来。

“它可真可爱……”

“人还是要乖乖遵从自己的欲望啊…….”

“……你说不是吗?叶公子…….”

纳兰迟诺笑呵呵地紧紧一握,呼吸粗重,眼瞳跟著暗了一暗,他手指柔韧,掌心覆了一层厚茧,摩擦著他柔嫩敏感的表皮,他动作规律,时而激烈,时而和缓,掌握得恰到好处,引人沈沦。

纳兰迟诺将他腰间亵裤解开,抬起头,对著他缓缓一笑,手下不知怎样一动,缎质的亵裤随之滑下,露出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肌理匀称,结实饱满,仿佛一张拉开到极致的强弩,弓身绷紧,箭矢微颤,仿佛蓄势待发,满含力量。

纳兰迟诺眼底浓云滚滚,忍不住赞叹一声。

“好一双练武之人的腿呐……”

“…….”

滑下的亵裤尽数叠落在他的脚踝处。

“……如此春色…..”

“………也怪不得他要舍命救你了……”

他手下一停,忽然伏在他脖颈处,很长时候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低低一笑,抬起头来,转而吻上叶邵夕的嘴唇,舌尖轻点,一寸一寸地游移吮吸,温和而富有力度,竟有些抵死缠绵的意味。

叶邵夕皱紧眉宇,死死闭上眼睛,脸上一阵青红交加,十分难看。

湿滑的液体从他大腿根部流下,极富情色的味道。

纳兰迟诺一边吻他,一边伸手挤进他双腿的缝隙中,沿著他形状姣好的肌肉线条,越抚越上,若有若无地触碰著後方的神秘地带。

叶邵夕猛地睁开眼睛,眼神咄咄而凛利,满含威胁。

“怎麽?不愿意吗?”

“…….为什麽?”

“我从不勉强人,叶公子……我可以让你很快乐。”纳兰迟诺说服似的。

“…….”

“为什麽他就可以?”

“男男之爱,云雨之欢,不是只要快乐就可以吗?……我都能给你。”

纳兰迟诺曲起一指,缓缓插入他深陷下去的股沟。

“瞧……你不是也受不了了麽?……”

他紧紧压在他的身上,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双方特有的雄性气息急速膨胀,铺天盖地袭卷而来。纳兰迟诺受其影响,倒抽一口冷气,呼吸骤然急促,眼神微沈,朦胧深情,如一汪碧潭,波心盈盈,荡荡无极,轻易地便能使人沈溺其中,无力自拔。

他挑逗似地轻蹭二人的下体,硬硬地挤在一处,涨破似地难受。另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微微低头,一缕黑发从金冠中垂下,掉在叶邵夕的耳侧,瘙痒难耐。

他轻轻一笑,忽然加快手上的动作,激烈地上下掏弄,发出清晰淫靡的水啧之声。叶邵夕呼吸一变,身体骤然绷紧。

“看样子….你也好久没有了吧……”他红唇轻启,轻贴著他的耳郭,声音宛如蛊惑,极尽温柔。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急促而炽热。

这样持续片刻,手中的欲望忽然一阵颤抖,纳兰迟诺淡笑不语,含上他的嘴唇,辗转吮吸,一股白浊浓稠的腥液,顿时喷薄而出,泄在自己的手中。

身下的身体似乎一软,片刻发滞。

纳兰迟诺曲起一指,沾起手中的津液,缓缓插入他深陷下去的股沟。

叶邵夕浑身一震,猛然瞪向纳兰迟诺,怒不可恕。

“……不必害怕…..我会让你快乐的……就像刚才一样……”

“呵呵……”

叶邵夕神色不变,高高仰起头怒视他,寒目森森,决裂汹涌。纳兰迟诺惊愕於他的怒意,两人对视片刻,不过一会儿,忽然有丝鲜红的血液,由他嘴角溢出。

纳兰迟诺微微一震,停下所有动作。

“你强行冲穴!?”

“…….”

“我点的穴道…….指法特殊…...无人冲得开的……”

“叶公子,何必?床第之欢,你又不会损失什麽。天下男子,纵情声色,不皆是如此麽?”

“……是吗?…..”叶邵夕冷笑一声,沙哑开口,嘲笑似的,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冷冰冰地望著他。

“叶某虽然出身草莽,地位低劣,但绝不是尔等达官显贵恣意凌辱之辈。婉转承欢一事,叶某做不来,也绝对无福消受。纳兰大人今日如此辱我,是看不起我等出身?还是活厌倦了,想要我一刀杀了你?”

叶邵夕声音淡漠,始终静如溪流,最後一句却突然发狠,厉声质问。

“哼…..大人终究是大人,身份尊贵,无论表面上如何惺惺作态,看来骨子里……到底是一样的…..”

纳兰迟诺瞠目结舌,但被他气势所慑,不由後退两步。

叶邵夕不紧不慢地整好衣著,看似无碍,但由於刚刚发泄过後,身上懈怠无力,再加上他刚刚强行冲穴,血气乱涌,遭受反噬,现在丹田一阵一阵的痛,抽搐似的,不由双腿发软,有些摇摇欲坠。

纳兰迟诺一惊,猛然过去扶住他,叶邵夕微微抬眼,二人不由对视,好半天都沈默无声。

“咳……我不知道叶公子如此看重此事……”

“……我不杀你。”

“呃!?”

叶邵夕突然道:“纳兰迟诺,你受万民敬仰,世人爱戴,所以,我不杀你。”说著停了停,他猛然抬起头来,紧紧逼视他:“不过若有一日,你同样背上骂名,我叶邵夕,定来取你狗命。”

纳兰迟诺望著叶邵夕的眼神,此生第一次被他深深地震慑到了。他出生富贵,向来认为男欢男爱之事悉数平常,只要双方共同能体会到欢乐就好,但他不知的是,像叶邵夕此等沦落江湖之人,身份低卑,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不可侵犯的自尊自傲。这自尊自傲像是他们此生最後一道屏障与雄关,即使是死,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和玩弄。

尤其是对这些身份尊贵的上位者。他无法臣服,也无法迎合。低位人与高位人,总是身处极地两端,犹如站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不过不同,所以注定失之交臂。

这是对现实世界无能为力的一种深深恐惧与自我保护,深入骨髓,毒入肺腑,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死一般地挣扎,却仍然无法呼吸。世人多是委屈的,想迎合这俗世,却迎合不上。

叶邵夕越是冷漠,其实他越是力不从心,命运伸出手来,他无能为力,唯有妥协。

无从断绝,也无法幸免。

纳兰迟诺刹时清明,心内触动颇深,他望向叶邵夕,见他横眉怒目,满面决绝,似乎不愿再与自己多置一词,不由心下黯然,不知是什麽滋味。

微风渐起,吹得人心里发涩。

纳兰迟诺沈默半响,尴尬嘱咐几声,缓缓走开了。

有时,一个男人的冷漠,是天下间最致命的诱惑。因那冷漠当中透著一种无限脆弱的孤独和自卑,不容侵犯,不容窥探,更不容亵渎。正如现在的叶邵夕,他恍若受伤却无力自保的幼兽,对他龇牙咧嘴,舞爪示威,不过是一种被人窥破心思之後的恐惧与惶然,无端惹人心怜。

“…….我常常奉劝别人不要假戏真做…….那这一回呢…….”

纳兰迟诺不由停下,弯腰拾起地上的粉色丝帕,心里微微奇怪,展开一看,赫然绣著“苏缨”二字。

他眉目一沈,思付半响,收入怀中,迅速离开。

这厢的叶邵夕,见他终於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才自嘲一笑,不甘地闭上眼睛,滑坐在地上,抱膝而坐,陷入不知名的情绪之中。

暮光西斜,旁边门扉一响,忽然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

叶邵夕略有所觉,仰目抬头,耀眼强光下,有人长身玉立,数不尽的阳光从他背後斜斜照射下来,他逆光而站,令人看不清面容,无法逼视:“熠…..铭……”

从此刻,便似乎已经注定,他们二人,一个天生便受人膜拜,睥睨天下,高不可攀。一个注定要沦为筹码,微不足道,不得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