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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鲜币)死生契阔 第二十七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距离那晚,一连过去数日。

刘亦恢复知觉,偶有转醒。叶邵夕通宵达旦,衣不解带地尽心照顾。这是纳兰府,金疮药是最好的,大夫请的自然也是最好的,世袭的王爷果然不一样,出手阔绰,几幅金贵的药方下去,刘亦很快就好了大半。

纳兰迟诺这几日倒是闲得无事可做,常常在园子里晃来晃去,二人偶尔碰面,却对上次的事只字不提,纳兰迟诺微微窘迫,刚想开口招呼一声,叶邵夕却连眼皮抬都不抬,一脸冷漠地错身而过。

纳兰迟诺好不尴尬,只得苦笑。

叶邵夕回到屋里,刘亦已经醒了,这几日吃得好,睡得也好,自然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反观叶邵夕,虽然并无不妥,但眉目间冷郁肃杀,比之平常,多了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戾气和寒意,刘亦一个哆嗦,不识相地又问:“叶兄弟……怎麽不见林兄弟?……”。

叶邵夕冷冰冰地瞟过来一眼:“你什麽时候能走?”

“这……这就能走。”

刘亦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窥探著叶邵夕的侧脸,惴惴不安地想著是哪里不对。

气氛一时陷入沈默,二人似乎各有心事,不多久,忽然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二人的沈思。

来人直接推门而入,粉红色的流苏裙摆,配套的鸳鸯绣鞋,腰间佩环叮叮,面上略施薄粉,乌发长垂,松松挽起的流云髻上插著一支简单而精致的红樱簪子,与整套装束相得益彰,更加衬得面目俏丽,灵动而娟秀难言。

刘亦一下来了精神:“苏姑娘,你来了!?”

“我来给刘公子送药,刘公子,伤可好些了?”

“这几日,麻烦苏姑娘了。”

叶邵夕垂著眼帘,不动声色地摆弄自己的长剑,毫无反应。

苏缨不著痕迹地扫了他一眼,最後走向刘亦,咯咯一笑答道:“刘公子说哪里话,叫我苏缨便好,王爷叫我这几日来伺候你们,您和林公子都有伤在身,奴婢自然要小心担待,这端茶喂药,伺候男人的事,终究也只有我们女子才做得来,男人和男人啊……只不过是一时的对策而已,当不得真的。”

“是,是,还是苏姑娘细心。”

擦剑的声音略微一停,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地动作起来。

苏缨舀起一勺吹了吹,然後喂向刘亦,待他晕乎乎地喝下,又拿著帕子放在嘴角柔情款款地擦拭:“刘公子慢些,前几日我伺候林公子的时候也是这样,心急火燎的,结果啊……一不小心打翻了药壶撞到了桌椅,两个人摔了个结实……”苏缨转向叶邵夕,掩唇而笑:“不料啊……当时的狼狈样,竟全让叶公子瞧了去,叶公子,当时奴婢仪态不整,确实怠慢了您,但奴婢只求公子别把这事到说出去,否则,这以後的纳兰府,怕是再无苏缨的容身之地了。”

叶邵夕沈默不语,当地一声将宝剑还鞘,站起来,面目冷峻,作势就要往门外走:“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苏缨娇笑:“那敢情好,待林公子回来,我们再一起谢你。”

叶邵夕忽然停住,怔怔地扭回头看她,一字一顿地问:“走?林熠铭走了?”

“是啊,林公子走得很急,说是不能耽误,早上特意来与我告的别,怎麽?叶公子不知道麽?”

苏缨甜甜一笑,腮边露出两个酒窝,粉面樱唇,神情羞怯。

刘亦在一旁吃味地道:“怪不得,我说这几日,怎麽看不到他林大公子的影子了,搞了半天,是金屋藏娇啊。”

叶邵夕不由得想起前日,自己因为担心林熠铭的伤势,特意抽空去探望,不想才走到门外,就听见一阵桌椅翻到的声音,他心里一惊,怕是又有什麽危险,不假思索地便踹开房门,谁想待他定睛一看,却是林熠铭压在人家姑娘身上,大白的衣衫掩著粉红的衣衫,叶邵夕当时脑中一片空白,许久之後才说了句打扰了,头也不回地久往外走。

林熠铭去追他,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一个指头点住了穴道,晾在走廊上,半分动弹不得。

“邵夕你听我说。”

“我还有急事,先行一步。”叶邵夕眼神冰冷,瞳孔中散发出的距离异常疏远决绝,那一刻,他与他好像从来不相识似的,这让林熠铭心里莫名一紧,解释的话不受控制地就冲口而出。

“邵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根本没对她做什麽。”

叶邵夕脚步未停,右手随之攥紧剑柄,宽大的骨节被捏得十分突出。

林熠铭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被抛在身後,叶邵夕胸口说不出的寒冷,好像扑面刮来的风从襟前鱼贯而入,呼地一下,穿透过肌肤,全部吹进心头的肉里。

叶邵夕回过神来,苏缨正在他面前含羞而笑,两瓣淡红的桃蕊薄薄地点缀在她丝丝缠绕的发丝间,一时红黑交错,不辨你我,竟有些抵死缠绵的意味。

“刘亦。”叶邵夕只觉分外扎眼,过了半天才深呼口气,淡淡开口道:“我们走。”

刘亦啊了一声,根本来不及回应,就见叶邵夕已经跨步离开,苏缨立在原地甜美圆融地笑著,两侧的酒窝如花般绽放,灿烂到了极致。

刘亦一时晕眩眩的著迷。

“怎麽?刘公子不随叶公子去吗?”

“啊!这就走,这就走。”

刘亦一边点头,一边匆匆收拾了些衣物,临别前还依依不舍地盯著人家的小脸道:“苏姑娘,以後若有什麽难处了,一定找我。”

“哦?你当如何?”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苏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弯著眼睛道了声好。

刘亦终於满意似的,嘿嘿傻笑两声,这才转身跑出门去,苏缨这时的笑容方慢慢地浅淡下来,眉目间透出十分不屑的鄙夷,她喜欢纳兰迟诺多少年了,在他的面前,一直保持纯真无垢的样子。上次的事件,让她明白,这个叫做叶邵夕的男人,心里装著那个风流倜傥的林公子,如此更好,所以她便将计就计,设法激叶邵夕离开。这样,就再不会有任何威胁了。 苏缨十分得意。

“苏缨,想不到……你是这样……”

苏缨轻轻一震,机械地转过头去,纳兰迟诺站在背後神色黯然地望著她,闭上眼睛叹息:“你走吧,离开纳兰府。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

“不!王爷!求你!苏缨没有地方可去,求你王爷!”

“苏缨,你让我很失望。”

闻言,苏缨几乎崩溃,倒退数步,一时颤抖得厉害。

纳兰迟诺决然而去,头也不回。

苏缨浑身无力地软倒在地上,无声啜泣。事後就在她被几个家丁送出门外的时候,苏缨心

中另外一股猖獗的妒意早已生根发芽,紧紧地吸附住她的心脏,湮没了任何理智。

苏缨每走一步就对自己说一个字,苏缨,你不会一辈子就这样的,那个肮脏的叶邵夕,你迟早会凭自己的手,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