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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鲜币)死生契阔 第二十八章

死生契阔 · 引煜

叶邵夕和刘亦纵马奔回云阳山的时候,早已是第二日的晌午。烈日炎炎,梁千不顾酷暑难当,领著众人专程出门迎接,远远地望见二人御马奔来,脸上不自主地露出笑意。

叶邵夕轻吁一声,双手勒紧马缰,待身下的骏马小跑著停下,才利落地翻身下马,对著门前的众人拱一拱手道:“大哥,许久不见。”

梁千呵呵地抚须而笑,上下打量著叶邵夕,十分满意似的:“邵夕,一别数月,兄弟们可都思念你得紧。尤其是我家丫头,一天到晚不知念了你几次,不知兄弟在远方,可曾听见了没有?”

“爹……您说什麽呢!……”

“哈哈……”

叶邵夕随声音看去,梁千背後居然还偷偷藏著个娇滴滴的身影,她身形娇小,几乎完全被梁千遮盖起来,此时看去,只余一角百蝶长裙的鹅黄裙裾微微露在外面。养在深闺,叶邵夕自然明白梁千对此女宠爱的程度到了如何无以加复的地步,停了半响,他才淡淡地道了一句:“梁小姐。”

“叶大哥,近来可好?”

雾寰杏眼,云鬓桃腮,翠如远山的峨眉微微垂著,似浓还淡,余韵不歇,勾勒出少女独有的羞涩赧然,倒像一池含苞待放的秋荷,虽少了几分豔丽,。却愈发显得不染尘世的透明。梁怡诗两颊樱红地从身後款款走出,对著叶邵夕微微一福。

叶邵夕颔了颔首,不再说话。

“叶兄弟,你看我家丫头怎麽样?还衬你的心意吗?”

“爹!”

梁怡诗娇嗔了句爹爹,更惹得众人开怀大笑,刘亦还在一旁坏笑地捅著他的手臂,叶邵夕随意地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你说紫玉的事情很急,这才拼了命赶回来,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也并非如此。”

众人一僵,笑声戛然而止,叶邵夕这句话就如一盆冷水,连梁千的脸上也都出现了好不自在的表情,过了好半天,才有人猛地回神,忙不迭地把几人引进去,端茶倒水,故意没话找话的将气氛再次拢热,叶邵夕却是头一回有些心不在焉,不论被问到哪一处,总是“有”、“没有”两个字直接代替,其余地一概不讲,直到被问到林熠铭,叶邵夕才忽然一停,垂下眼帘,有意无意地避之不谈:“若无要事,那我便要回房睡了。”

“……哦,哦!那叶兄弟还要好好休息,如今大事在即,还要全部依仗与你,如此,那过了今日,我们再且详谈吧。”

叶邵夕嗯了一声,直接站起来转身而出,回到房之後,他和衣倒在床上,任自己陷在厚厚的床被之中,也不知真是累了,还是难得如此心事沈重,不久便陷入梦香。

这一夜睡得昏昏沈沈,梦中有人低低叫唤著自己的名字,看不清长相,却十分温柔。他的衣袖滑过裸露的脖颈,质地柔滑,居然丝毫不伤皮肤。袖口甚至还熏染了上等紫檀木的香气,叶邵夕闻著闻著,忽觉得眼皮又重了重,怎麽抬也抬不起来。

梦中那人唤了几声,见他不醒,忽而幽幽地笑了,停了片刻,居然伸手来解自己衣服。

叶邵夕一惊,本能地想伸手去挡,无奈梦中手脚沈重,像被巨大的铁链束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衣带被一根一根抽离,那人的手也随之滑入,忽轻忽重地抚摸游移,叶邵夕觉得自己像极了砧板上的鱼,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快感如狂潮一般席卷而来,喷涌窜上他的脑袋,叶邵夕全身上下都好似煮沸了一样,胸部起伏急促,一时倒有些呼吸困难,不由咳了几声。谁知那人手下却忽然一停,半响都没有动作,过了许久之後,才若有若无地触碰著自己右髋胎记的部分,叹息似地问了句什麽。

“邵夕……”

至於问得是什麽,叶邵夕却无论如何也记不清楚了。梦中人的手好似带著火种,将自己撩拨得一无是处,理智全军覆没,呼啸著燃起熊熊大火,难以压制。叶邵夕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烫得厉害,更无法想象自己在梦中究竟是什麽样子,竟引得那人轻笑出声,不一会儿衣衫窸窣,紫檀木的香气越发的近了,他贴靠过来,轻轻地蹭著自己的鼻尖,火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知道麽?……你让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可是……我不能。”

叶邵夕喘息几声,忽然双腿一颤,一阵湿热滚烫的液体顿时喷薄而出。

雄鸡啼鸣,天微破晓,叶邵夕动了动,睁开眼帘。

由於习惯使然,每日的这个时辰,叶邵夕都会起床晨练,武术之道,不外乎勤、学、苦、练,四字,关於这点,他一向做得很好。但今日醒来,浑身上下却倦怠无力,总提不起精神,竟还不如没睡之前。他正奇怪,忽然闻出一股很重的腥味在鼻前游走不散,下体一片冷冰冰的粘腻不适,这才猛地一惊,翻身坐起身来。

春梦!?……叶邵夕喘息不定,双手扶住额头,抵在膝盖上。

梦里……是谁?……

“叶兄弟?叶兄弟?你醒了吗?”

叶邵夕正出神,忽然几声突兀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谁?”

“叶兄弟,庄主在前厅等你,说是有事与你商议。”

叶邵夕回了一声,先打发走那人,这才披衣下床,清理干净,收拾妥当,才去拜见梁千。

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纾解过了。叶邵夕想了想,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昨日才破天荒地做了一回春梦,不仅如此,居然还梦著梦著……就射了……

叶邵夕不由干咳了几声。

“怎麽?叶兄弟昨晚没睡好?”

梁千放下茶盏,一脸关心地问道。

“无碍。梁大哥有什麽事,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镇国紫玉下落已经查出,正在曲阳一带被运送回京,但有一点,我还尚且不明。”

“是什麽?”

“路线。由曲阳通往安邑京都有无数种办法,水路,陆路,暂且不提,单就目前形势分析,这些人是走官路,还是走山路,是明目张胆打著朝廷的旗帜运送?还是以防有变地乔装改扮运送?这都是无法查明的。而我云阳山人数有限,究竟在哪里埋伏才最为妥当合理,安全无误地截获紫玉,这是老夫一连几日都颇为困扰的问题。”

叶邵夕并未很快回答,而是垂目思索了一番,最後道:“大哥既然这样说,那我便去查。”

“时间不多,两日之内,必须要有结果。”

“是。”

叶邵夕明白关系重大,从梁千那里出来之後,便火速下山,前去打探消息,直至天黑,方纵马回来,眉目之间略见疲累之态,稍事休息之後,就直接进了梁千的书房,二人不知研究了些什麽,待叶邵夕出来,天边已隐隐发亮,似乎又有些破晓的意思。

又是一日了……

叶邵夕走在走廊上,心底暗暗地想。昨日下山,他已打听出一些消息,这些人很有可能从兴南县,渭水县,云阳县这三个地方通过。渭水县在离云阳不远的北方,快马一日便可到达。而兴南县却处在南方,距离甚远,中间隔著映碧第一大河──聚散河。从云阳到兴南,先要快马,再要泊船,如此周转之後,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达。刚刚他与梁千彻夜长谈,最後定於後日行动,埋伏在渭水,云阳这三个地方,而兴南这个地方,索性放弃不顾。事到临头,只有再放手赌一把了。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实在不宜分散行动,两个地方已是极限,而朝廷人才济济,此次派出来押送的人,又都是盛名在外的一流高手,实在不可小觑。另外,他刚刚与梁千还提到一事,那便是此次刘亦遭袭,口口声声所提的内贼一事。

这是个颇为头疼的话题,毫无证据,又怎能随便怀疑,云阳山现今五千号兄弟,一直是生死拼杀,你死我活过来的。说白了,能捱到今天不容易,不论是梁千还是叶邵夕,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怀揣著一份生死至交的亲情。

“这事暂且不提。以後……再查吧。

“以後再查?那死的人会更多。”

“叶兄弟!这事到底是真是假还尚未定论,刘亦一人之言,又怎可相信?总之,你先把紫玉的事情办妥,不关你的事,休要多问!”

梁千难得这麽严厉,眼神中隐隐有些痛苦的神色。叶邵夕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明白,却没再多说,告了声辞,直接离开了。

回到房间,睡意毫无,叶邵夕点灯挑出一本书,翻看几页读了读。他现在已识字颇多,除了个别生僻的依然不会之外,寻常读物已难不倒他。有些人的聪明才智本来就是天生的,就像他人的团圆与幸福是天生的一样,顺理成章,羡慕不来,也嫉妒不来。

这是一本兵书,上面记载了几千种行军打仗的有力阵型。叶邵夕在行军作战上似乎有著惊人的天赋,短短几个月,这些寻常阵型他早已融会贯通,不仅如此,从这些千变万化的阵型当中,他还演变计算出无数种更加复杂强悍的攻阵与守阵,标注在册子的空白处。

叶邵夕向後翻了一页,眼神突然一滞,不同於自己的雄浑笔体,清晰地呈现在上面。

“不懂的地方,我已做好标记,你看了便会明白。”

“喜欢吗?……”

天色渐渐地亮了,灯油燃尽,灯火已灭。不知什麽时候,叶邵夕已趴在桌上,枕著书册,拧著眉宇,浅浅而眠。

门扉轻响,紫色的衣摆推门进来,越过门槛,绕过桌椅,最後站定在叶邵夕身前,许久不再动弹。

房间缓缓地溢出一股古朴幽雅的紫檀香,那人由袖口掏出一个小瓶,拧开瓶盖放在叶邵夕鼻前闻了闻,叶邵夕随即眉目一沈,脖颈松垂,似乎彻底陷入沈睡。

他微微一笑,这才放心地将他拦腰抱起,向床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