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而过,夜色冰凉,肃杀了天地各处的生机,万籁俱寂。
“像她这种低贱至极的货色,我宁紫玉身边多得是,多一个也好,少一个也罢,我又何必放在心上?”
“那,那你又为何招惹她!?”叶邵夕呼吸一窒,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逼问。
“她自己不顾廉耻地主动献身,我为何要拒绝?”
叶邵夕手脚冰凉,直觉冲天的酒气在自己胃里横冲直撞,疼得一阵一阵紧缩,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冲破五脏尽数喷涌出来,嗓子里充斥著几近窒息的溃烂味道,似乎连一呼一吸之间,都会大气磅礴地要人性命。
他想问,如果……如果柳茵是这样?那我呢?……我也是这样?…..
叶邵夕醉笑一声,心骨彻凉,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至极,更何况是宁紫玉?……他杵在原地笑了许久,才微微一颤阖上眼帘,步履不稳地抖了几下,一仰身跌坐在身後的石椅中,伸出手去,又强装平静地给自己倒了碗酒,连一句话也没说,猛地就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溢出来的酒水沿著他的脖颈汹涌地灌进衣襟里,扎得他皮肤深痛,心脏哆嗦。
他一连灌了数碗,才积压住心底的惶惑,醉态微醺地吐出声音。
“我不知道你什麽画像,你找错人了。”
“找错人?人证物证聚在,你还妄自狡辩什麽?叶邵夕,你真不愧是当过烧杀抢戮的山贼,这骗人的谎撒起来……还真是半个眼都不眨啊……”
叶邵夕哼笑一声,也不知是听见了没有,不置一词。他径自提起酒坛倒酒,一碗一碗地倒,一口一口地咽进喉中。整个人看起来无所顾忌,也无所忧虑,洋洋洒洒而狂放不羁的样子。掉落在额边的碎发,也被风一丝一缕地拂起,不经意辗转缠绕,便是三更无眠。他眉中,眼中,都带著殊死放纵的酒气,看起来潦草而刚毅。
“哼……你那张画,我偷来何用?根本就是一文不值,就算白送给我……我都不屑要……”叶邵夕说罢,继续衔碗痛饮,其乐淘淘,任自己沈湎麻痹在酒精的刺激中,不愿醒来。他手边一个小菜都没有摆,也不知这麽辛辣呛人的烈酒,是被他怎麽面无表情地吞进腹中的。
宁紫玉冷笑一声,眸子一眯,变得更加阴鸷和可怖,他上前一步,猛地反扭住叶邵夕的手腕,语气沈沈地警告:“叶邵夕,你知不知道惹火我的下场?”
“你生不生气,与我有何干系?”
“叶邵夕,你找死!”
谁知叶邵夕也不是个好惹的,脾气上来了,做事也根本不计後果,他抬头紧盯宁紫玉半响,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他反扭得几乎错位,断裂一般地疼,心头当即燃起一股焚心大火,迅急燎原,难以熄灭。
叶邵夕“刷”地站起,不顾右手反折的痛楚,直接倒提起身下的酒坛,将半坛子的烈酒,冲著宁紫玉嚣张的嘴脸,哗地一声就泼了出去。
烈酒哗啦啦地浇了宁紫玉一头,叶邵夕将酒坛摔破在地上,冷笑一声,沈著眉目警告:“宁紫玉,不要以为,所有人都怕你。”
“叶邵夕一条命而已,大不了施舍给你。”
宁紫玉脸色发青,眼眸里阴云密布,飞沙走石,狂风漫卷,渐渐积郁起电光火石般令人发怵的神情。他抬起眼来,眼神变幻莫测,不一会儿就平静下来,慢慢变得幽深流畅,漆黑尖锐,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凝聚著腐烂人心的胆寒力量,一击即破,不可预测。
“叶邵夕,这是你自找的!”
江棠目瞪口呆地观看著这一幕,感觉整个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好半天都无法回神,嘴里一直不断地为叶邵夕祈福。
气氛刹那间变得压抑深重,甚至连一呼一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和杀气腾腾,宁紫玉阴笑一声,猛地扣紧他右手手腕,直接从石椅中拽起来,拖著就向外走。
“你做什麽?放开!”
“做什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你叶邵夕除了命之外,还有什麽,能让我宁紫玉看得上眼!”
说罢极其色情和猥亵地看了他一眼,叶邵夕心下一窒,身体又止不住地沈了沈。只有无穷无尽,逼人疯狂的羞耻感冲头窜上,触痛他的神经,在这月色冰冷的静夜中呻吟挣扎。
“宁紫玉!你个疯子!你个禽兽!你不是人!”
“我是禽兽还是人,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叶邵夕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手脚无力,挣了半天也挣不过。他的右手手腕被拧得几乎变形,疼痛难忍,只有步履踉跄地跟在身後,半拖半就地出了院外。
“太子殿下!”
门外候著一大队侍卫,看见宁紫玉出来,动作一致地山呼叩首。这些人有很多都是叶邵夕的上级,一等一的宫中御前侍卫,其中有不少还和他甚为熟稔,叶邵夕看见,登时僵直了身躯,不再反抗,似乎忘记挣扎。
“怎麽?不反抗了?”宁紫玉不客气地眯眼。
叶邵夕下意识地要抽回手腕,却被他扣得死紧,怎麽拽也拽不出。
“叶邵夕?何必呢?这宫中哪个人不知道。”
“放开。”
“我若偏不放呢?”宁紫玉说得声音很高,像是要故意给他难堪,看他出丑。
叶邵夕深呼口气,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腹内疯狂剧烈的疼痛,一脸倔强,极其冷静地道:“太子殿下要去哪里做,我自己会走。”
“哦?……”宁紫玉上下打量他:“没想到叶侍卫你……今日如此热情。”
“那麽……去你的竹屋怎麽样?”
叶邵夕转身就走,心底颓然地笑。
他想也好,你自己种的果,就由你自己来结束。
贪念是苦,嗔念是苦,愚痴是苦,他身陷其中无法自拔,自从遇见宁紫玉,人生便是无穷无尽的苦,他何尝有过一日的快乐。
也好……叶邵夕眼帘向下,望著自己小腹的地方。
……也……好……叶邵夕内心的情感随著亦步亦趋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消沈下去,在无法抗拒的恶劣环境中,他最终也只得屈服於人下。
千斤百担压下来,他透不过气。
“宁紫玉……不是什麽都可以从头开始……今日……他就可以死了……”
他纠结的背影在摇摆的世风中孤独地摇曳著,深沈而含蓄。
宁紫玉头一次彻头彻尾没弄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但这与一会儿的情事无关紧要,他也根本就不必关心,二人到了叶邵夕的竹屋,宁紫玉下令其他人等在屋外,刚要进去。正巧一个宫娥颦颦婷婷地缓步过来,手里拖著一卷画轴,乌丝髻挽在两侧,体态丰腴,眉眼低垂,十分好看。
“太子。”她嫋嫋娜娜地请了个安,红著脸低问:“君四王爷的画像,要放回去麽?”
宁紫玉笑了笑,接到手中展开画卷,著迷似地一叹。
画中人物身披银甲,脚束银靴,整个人跨座在高大英俊的成年黑马身上,眼神冷漠,神情倨傲,与他一身刺眼灼人的银丝盔甲相得益彰,尤其在黄沙漫漫,白骨累累的战场硝烟中,更加显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气势逼人。
叶邵夕侧过头去,暗中攥紧双拳,眼帘轻阖。
“我来拿著,你退下去吧。”
“是。”
“慢著。”宁紫玉上前打量了她一眼,勾起她的下巴:“你是哪里的宫女,怎麽没见过?”
那宫娥鞠了一躬,娇笑著回答:“回禀太子,奴婢是缨娘娘宫里的,前不久才过来。”
“缨娘娘?怎麽没听过?”
“哦,太子前阵子出去了,不知道也不奇怪。皇上前阵子微服出巡,在民间收了缨娘娘回宫,封为贵妃。
“哦?父皇倒是有福气,身边净是你们这些如花美眷,可真是不枉此生啊……”他缓缓抬起小宫娥的下巴,微微一笑道:“你指证犯人,帮助找回本太子最心爱的画作,来人啊!有赏!”
说著便有人上来,对著那宫娥笑眯眯地道:“姑娘,请随奴才去领赏吧。”
小宫娥微微一福,跟著那公公依依不舍地走开了。
宁紫玉看了看手中的画,沈思片刻,忽然拽起叶邵夕,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拖进屋内。
“你!……”
“叶邵夕,我这回就彻底让你看清楚,你和君赢冽,到底哪里不同!”
宁紫玉“咚”地一脚踹上房门,压著叶邵夕进去,把众人的视线都隔绝在房门之外。叶邵夕被他用力一甩扔到床上,还来不及惊呼,就感觉那人已经咄咄逼人的紧压上来,气息沈沈,眼神炙热,像是会吃人一般,让人难以抗拒。
“邵夕,我们就把君赢冽的画像,吊在你的床头如何?……让你的兄长也来看看……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是多麽的低微可怜…….你们兄弟二人……究竟是多麽的不同!”
“不,你……不能!…他不是我兄弟……不是!……”
“能或不能?是你可以决定得麽?你以为你决定得了什麽?叶邵夕。”
宁紫玉挂好画像,一伸手拽掉他的衣衫,撕去他的衣裤,看著他渐渐裸呈的身体,身体里异样的兴奋,燃起了摧残折磨的燎原大火,情欲汹涌,极致巅峰。
“这可真令人兴奋啊……他堂堂军神的弟弟…..不得不妥协在我宁紫玉的胯下,沦为娈臣……”
叶邵夕挣扎间,一抬头,便看到君赢冽高贵到遥不可及的身影,登时身躯一颤,感觉胸腔内一阵一阵的酸涩与屈辱,像一道伤,凛冽地将他整个背部纵横劈开,横亘在他尊贵的眼皮之下,无药可救,无所遁形。
宁紫玉勾唇一笑,已将他剥了个干净,床下散落著刚刚被撕成碎布的衣衫,他压著叶邵夕的身体,十分优雅地脱掉自己的衣物,对著君赢冽的画像缓缓道:“赢冽,你可要看清楚了……有一天,你会和他一样,在我身下沈沦……”
“宁紫玉……你也要记住……有一天,我会用手中的剑……亲自送你归西……”
“哦?你舍得吗?”宁紫玉好笑似地一笑,手指沾上些清凉的膏状物,冲著他身後大刀阔斧地顶进。
叶邵夕浑身一抖,眼角涩涩的,挣扎声压抑进了嗓子里。
他从来不手下留情,对人,对事,即使是床第间的云雨之欢,每次刚开始的时候,叶邵夕也总是很疼,他只有忍,忍著忍著,便过去了。
身体上的疼总是不可怕的,咬咬牙,闭著眼就捱过去了。
一指增加为二指,二指拓宽到三指,他的前戏强势而霸道,叶邵夕躺在床上,眼角不期然地瞥到君赢冽神袛一般身姿和风采,心里落差难过的厉害。这种落差天地两级,可仰望却永远无法到达,这种认识一点一点地啃噬著叶邵夕的内心,迟早会把他摧毁到不堪一击。
宁紫玉拉开他的右脚脚踝,扯到最大角度,将自己早已坚硬充血的炙热,覆在了他觊觎已久的穴口上,十分恶意地摩擦挺动。
“呼……”宁紫玉舒服似地轻哼一声,闭著眼睛开拓进他的身体内部。
“怎麽?被你兄长看著,很兴奋麽……今日……尤其紧啊……”
叶邵夕手指一颤,猛地揪紧了身下的被褥。心潮一股一股地泛上,带著他熟悉到无法回避的恶心感,冲击咆哮,撞击著他蹦得很紧的神智。
大夫叮嘱说,要切忌房事……
大夫嘱咐说,要忌讳饮酒……
大夫念叨说,决不能熬夜啊……
叶邵夕在激切的摇晃中睁开眼睛,月色偏西,想必,已过凌晨了……
他微微侧目,又不由自主地看到君赢冽的画像,眼中蓦地一酸,又不由闭上。
他和君赢冽……果然……是不能比的……
君赢冽是盖世的军神,在战场上踏马扬尘,威震四方,成就著一世功业。而他叶邵夕,是落拓的江湖子弟,不仅沦为别人胯下的娈臣,肚子里甚至还疯狂地滋生著那人的种子,屈辱至极。
随著宁紫玉攻城略地,疯狂浓烈地撞击,叶邵夕的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抽去力气,怎麽也抓不再紧身下的被褥。
他像是一根浮木,沈沦於斯,毁於斯。
小腹内慢慢有些绞痛,在中心一点点地向周缘扩散,并一点点变得强烈窒息。叶邵夕恍然间就明白了这是什麽,脑中空荡空白了许久之後,方闭著眼睫轻轻笑了。
……宁紫玉……我恨你……
叶邵夕五指收紧,死死绞住身下的被褥,揪出一道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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