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收拾好了,公子这边请。”
广贤王府的仆役,果然都受到过很好的教育,深谙待客之道,时时恭敬谦卑,彬彬有礼,毫无半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样子。小郁这时穿著下人的衣衫穿梭在走廊上,他跨步掠过,行得很快,下人们见了他这架势,都忙不迭地让开,纷纷退避两侧,生怕被他撞上。就是在前面给带路的小厮,也不得不急跑两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怎麽?纳兰迟诺满足不了你麽?你大老远的跑来,难道是为了找我?呵……叶邵夕,你到底需要几个男人才满意?
叶邵夕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鸣,宁紫玉刚才半带嘲弄的话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他扶了扶额头,一时间有些晕眩,半天做不出回应。
“放开,放开我。”叶邵夕在他怀里挣了两下,见周围人侧目,又不好做出来大的动静,只好深呼口气,压低声音冷冷道。
“放开?……”宁紫玉邪魅地勾唇一笑,明显不相信地道:“我这是要满足你,你来这里,不是也为了这个麽?呵……不过说起来,你来的也真是时候……我正好也该泻泻火了。”说罢将他的肩头紧紧一揽,红唇贴在他的耳旁,轻轻一笑:“邵夕,我这几日,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想?叶邵夕不禁想笑,这是他可以随口脱出的一句话,信手拈来,恣意而为,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也许只是换一换名称而已。
宁紫玉走到目的地,!地一脚踹开房门,环视一周,粗鲁地将他扔到床上, 反身扣紧门闩,转过身来,笑了笑,一步一步逼近。
叶邵夕捂住小腹,苍白著脸,伏在床上缓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紧盯著他不说话。
“怎麽这麽看我?”
“滚……”
“好,等我做完了就走。”
宁紫玉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他胡乱推拒的手,一腿强硬地挤近他双腿中间,邪恶地用膝盖顶了顶。
“宁紫玉!放开!”
“果然是婊子!纳兰迟诺才上了你几天而已,你就念念不忘了!?”
叶邵夕的心沈了又沈,早已沈到那个深埋他的洞穴,暗无天日,不见光明。面对宁紫玉,他早该没什麽好说的了,解释又怎麽样?不解释又怎麽样?能有……什麽不同…..?
叶邵夕从来不会自己骗自己,他有武人独有的清明的内心和坚强的自我意识,此刻他深切地知道,也许他和宁紫玉,这辈子就这个样…..了,相处的方式亦不会改变。他越是誓死不从,越是与他对抗,他就越会存心羞辱,恶言相向,最後就算使尽手段也要逼他就范。
这像一场充满恶意的征服游戏。你来我往,以肉体为代价,以灵魂为赌注,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解释也并不重要,宁紫玉想要的,也许只是作为胜利者的刺激感与征服感,他冷眼旁观地欣赏别人挣扎沈浮,看著他们逐渐地随波逐流,迷失方向,并乐在其中。
世人往往都是如此,越是解释,证明你越是在乎。越是在乎,他反而越是兴奋。那麽这场游戏,就会无限制的延长下去,永无终日。
叶邵夕选择沈默,他并没有极力地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对宁紫玉的感情,像是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从希冀到深爱,从深爱到妥协,从妥协到无望,再从无望到幻灭。他在心里正艰难地跋涉在这条注定好的道路上,不知有没有奇迹,可以让他停下来。
避走天涯或是隐遁山林,他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翻覆与自己同样的命运。最起码,也要等到他足够大时,可以阖著眼,隔著肚皮,感受感受自己父亲的样子。 对於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来说,不知道自己父亲的样子,其实,真的,很悲哀。
叶邵夕体会过这种痛苦,他不想他的孩子,再步自己的後尘。
他深呼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 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不管你怎麽说,我今日,决不会让你得逞。”
“叶邵夕,你装什麽贞烈?就算你被送给纳兰迟诺了又怎麽样?整个映碧都是我的,他的人,我也照样可以动!”
“闭嘴!闭...嘴......”
“闭嘴?”宁紫玉嗤笑一声,忽然大力地捏起他的下颚,逼迫他看向自己 “你不要反抗,乖乖地让我上了,我当然就会闭嘴。”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笑得很暧昧:“你这次大老远的跑来煜羡,该不会是……忘不掉我吧……邵夕,你可真是个痴情人呢……”
“哈哈……”
“为了报答你的深情,我现在就来满足你……”
宁紫玉的语气很下作,叶邵夕被他激得忍无可忍,隐在身下的手掌也逐渐收紧成拳,不稳地颤抖。
宁紫玉好像很高兴似的,一抬手勾起他的下巴,轻吁了一口气:“我需要的爱,不过是要这个人乖乖地张开双腿在我身下婉转承欢而已,叶邵夕,你连这点都做不到,你怎麽才能让我不把你送给别人?”
言外之意,就是今日的下场,是你自找的。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叶邵夕自嘲一笑,也顾不得自己小腹的疼痛,咬著牙翻身坐起,赞同似地一笑,还未说什麽,忽然挥出胳膊,朝著宁紫玉高高在上的嘴脸,恶狠狠地就是一拳,将他整个人直接揍飞在地上。
“宁紫玉,你够了。”
似乎连宁紫玉也没有想到叶邵夕的反应会如此激动,他微微一愣,才拭了拭唇边的血丝,微微一笑从地上站起,目光开始变得阴狠。
他缓缓逼近,停在叶邵夕的正上方,阳光从他背後打进来,一大圈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
“你……”
“呵……好,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是怎麽得逞的!”
宁紫玉话音刚落,忽然扑上去,一挥手直接撩开他的衣摆,右手挤入亵裤,握住他的下体,抬起头来,恶意一捏: “叶邵夕,这样之後,你还要怎麽拒绝我?呵呵…..全天下人都拒绝不了我,你怎麽敢拒绝我!?”
叶邵夕轻喘一声,身体一下子瘫软下来,脖颈後仰,呼吸不稳。
“你……你不是见到君赢冽了吗?做这种事的时候,你怎麽不去找他!?呃……”
宁紫玉一边掏弄他的下体,一边微眯起眼睛欣赏他的姿态,过了半天,许是觉得不够过瘾,一抬手就将他整条亵裤及腰扯下,整个人侵身而上,胯部压在他的两腿中间。
“…..想我吗?……”宁紫玉向前微微一顶,笑容很是猖獗。
“……呃…….”叶邵夕喘了一声,十指颤颤地收紧,攥住身下的被褥。
“看你这个样子,纳兰迟诺果然是没有满足你,呵……”宁紫玉啧啧出声,一手在他身下更加卖力地动作,他双眼微沈,瞳孔里此刻映的全是叶邵夕濒临释放的样子,顿觉欲火又涨了涨,全部集中到他胯间的位置。
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欲望,待到宁紫玉觉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加快手下的动作与力度,不断变换抚摸与掏弄的技巧,叶邵夕因为胎儿原因,也是几个月未经情事,哪里受得了他这麽激烈的触碰,过了不到片刻,便轻轻一颤,在他手中射了出来。
宁紫玉眼眸一暗,将他的一腿架在肩上,解开自己的裤带,露出欲望,眼看著就要直接顶入。
正在这时,叶邵夕却忽然挣扎起来,拳脚相向,又是踢又是踹,整个人奋不顾身地往床下跑,连鞋也不穿,说什麽也不肯再让宁紫玉继续。 宁紫玉耐著欲望忍了半天,一连抓回他好几次,直到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他小腹的地方,他却像惊了一样的,猛地就站住不动了。
宁紫玉多聪明,当然猜出这其中必有什麽。但不论他有什麽,也与他关系不大,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自身欲火的问题。他微微一笑,知道像叶邵夕这种人,只吃软不吃硬,只要抓住其心中弱点,软硬兼施,不论他如何挣扎,那都是无济於事的。
宁紫玉从身後环住他,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相交的手掌正好轻贴於他小腹之上,温暖的热度从手掌传来,叶邵夕微微一震,双肩垂下,不知是怎麽了,像是有些无力。
其实三个月的大小,已经多少能看出些了,叶邵夕此刻的小腹尚算平坦,比之之前紧实的肌理,已经松软突出了不少,但宁紫玉此刻欲火焚身,眼里满满的都是他身下的东西,哪里注意得到这个细节。
“邵夕……”宁紫玉轻咬著他的後颈,一手向下,摩挲进他的两腿之间,带著目的性的,逡巡游移。
叶邵夕忽然安静了许多,垂首无语,不再挣扎。宁紫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耐不住心里一喜,维持著这样的姿势又安抚了他片刻,尽量不惊动他似的,轻手轻脚地分开他的臀瓣,顶上欲望,一点一点地挤入。
忽然一股撕裂的痛楚将叶邵夕的神智换回。
“你!”
宁紫玉冲他一笑,见他已经回神,便不由分说地一个用力,也不管他承受不承受得了,猛地硬冲进去。
“呃…….”
叶邵夕被他的突然用力撞得脚跟不稳,脸色一白,险些栽倒在地。不过幸好这房间还摆了不少器具,他正前方就有一张方桌,古香古色,桃木镂空雕花的图案,看起来十分名贵,叶邵夕双手不得已撑在上面,好不容易才稳住身躯,承受著身後人的撞击。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脸色很是难看,像是心有余悸似的:“停……停下……”
“宁紫玉……停下来…….”
“哼……你是傻子麽?开始了怎麽可能停?”宁紫玉像是不满他的抵抗似的,冲撞的时候越来越用力,叶邵夕被他死死地压迫在桌面上,两人紧贴著没有一丝缝隙,这样的闭合的空间,让他几乎连回身反抗都不可能。
“停…….呃……宁紫玉停……”
宁紫玉哼了一声,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
叶邵夕悲哀地认识到,或许他对宁紫玉的感情,早已渗入骨髓,沁入心脏,像倒插在血肉上的一根刺,恐怕用几生积蓄的力量,都不足以承受拔出的痛苦。
事到如今,他怎麽就不恨他?
事到如今,他怎麽还是一意孤行地想要留住他的孩子?
叶邵夕咬牙闭上眼睛,感觉一种在劫难逃的惶恐,深深地刺伤了他。
在他之下,他的一切尊严,人格,棱角,都被折得日渐消陨,荡然无存了。
曲曲折折,千丝万缕,人一旦爱上,总是这样身不由己,不能控制,宛如一场噩梦。
也许只有到死,才能醒来。
也许只有到死,才能结束。
伤感忽至,竟然易放难收。叶邵夕闭上眼睛,理不清的情绪在他心中纠结泛滥,就好似一柄利剑,瞬间劈破了他的胸膛,深深地自嘲纠结著鲜红的血水,汩汩流出来,让他无所适从。
遇见宁紫玉,爱上宁紫玉,委身宁紫玉,拼尽全力保住腹中的小生命,这一步一步走过来,步步是错,步步是劫,可是在错的轨迹上,他只能一往无前地沿著这条道路走下去,不论是沟壑还是峭壁,他都不能,也无法再回头了。
不知为何,叶邵夕此时此刻,忽然想起锦娘,那个决绝悲情的女子,也是他叶邵夕此生唯一的红颜知己。
她堕入风尘,却亦无悔改地爱上自己的恩客。这种疯狂之举在世人眼中被视作异类,她却毫不在乎,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叶邵夕怎麽也没想到,那个大开大阖的女子,在最後,会因情殉死。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临死之前的笑容,悲伤无力,绝望到再也支撑不下去。
“咳咳……叶公子…….情爱是毒……若碰了,只会让人……万劫不复……原来,情爱之物…..才是我们这种人……最最高攀不起的…….”
叶邵夕承受著被撞击的痛苦,咬住下唇,忽然不明白自己的坚持,有什麽样的意义。
还记得,她最後一滴眼泪,融进叶邵夕的手掌中,炽热滚烫得吓人,让叶邵夕想忘也忘不掉。
……所以……锦娘……你是在提醒我……正是因为我高攀了……才落到这步田地麽?……
“……锦娘……”叶邵夕闭著眼呢喃,心里讽刺似地轻笑,内里漫漫地渗出血来,一滴,两滴,三滴……他清醒地数著声音。
“哼,叶邵夕, 你在这个时候,还想著别人?锦娘?哼……锦娘又是谁?”
他一把抓起他的头发,恶声恶气地问。
叶邵夕冷笑,眼帘微微闭上, 根本不再看他。
“与你无关,怎样……呃…..都与你无关。”
“那我要是偏要知道呢?”
宁紫玉头一次见到叶邵夕这麽激烈的反抗,心中妒意横生,就是不想顺了他的意。
门外渐渐有脚步声响起,三个人的样子,许是那王太医和纳兰迟诺收拾好跟了过来,一名小厮在前面带路,将他们领到之後,便退下去了。
纳兰迟诺推了推门,见房门被反锁,不禁有些奇怪,便大力地敲了敲:“邵夕!你在吗?刚才六王爷找我问进宫的事情,过来晚了,你休息了?”
宁紫玉呵呵一笑,怪声怪气地道:“叶邵夕,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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